第119章 哪個少男少女不懷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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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爬山太耗費體力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這邊攤子的鮮肉餛飩太過好吃,所以自打餛飩剛一端上來,五班的學生就爭先恐後狼吞虎嚥,甚至有胃口大的已經要第二碗了。

“於導遊,吃過飯再讓學生們休息一會,我們就要去往娘娘廟了,到時候可能要多辛苦你一些。”沈清清走到青梔面前,笑著說道。

青梔站起身來,報以笑意,“沈老師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沈清清不著痕跡地點點頭,然後看向仍舊坐著吃餛飩的桃夭,關切問道:“桃夭同學,要不要再幫你要一碗?”

桃夭將嘴裡的那口餛飩嚥下,搖搖頭,“不用老師,我已經吃飽了。”

說完還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倒是秦淮那邊,隋朝舉手喊道:“沈老師,能幫我們再要三碗嗎?”

沈清清聞聲扭頭看向隋朝,甚至都沒有詢問三碗餛飩他們能不能吃下,就對攤位前的老闆說道:“老闆,那邊桌上再加三碗餛飩。”

秦嬴看著放下手來的隋朝,問道:“你就不怕他從你餛飩碗裡下毒啊?”

既然自己能夠認出北川來,那對方肯定也已經認出他們三人了。

“怕什麼?”隋朝又喝了口湯,“真要有毒也不會只毒死我一個,不是還有你們嘛。”

秦嬴和徐福兩人聞言相視一眼,然後都極有默契地放下了手裡的勺子,異口同聲地說道:“我們倆都吃好了。”

等到北川將三碗剛出鍋的鮮肉餛飩給隋朝他們端上來以後,隋朝看著北川,笑著問道:“老闆,這餛飩應該很衛生吧?”

北川憨厚一笑,“放心,都是現包的,絕對不會有問題。”

他倒是想在餛飩裡下毒,最好能夠直接將他們三個給毒死,但北川並沒有接到孟極行動的指令,若是因為他私自行動而擾亂了孟極的部署,以後者的性子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那就好。”隋朝點點頭,“現包的餛飩肯定香。”

說完他就將一碗餛飩端到自己面前,然後看向秦嬴和徐福兩人,真切問道:“你們真不吃?”

徐福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吃,不吃。”

對方說沒有問題就一定沒有問題嗎?給你包餛飩的可是荒獸哎,說得話能相信嗎?

隋朝看向秦淮,“要不你再來一碗?”

秦淮搖搖頭,“我吃飽了。”

隨便聞言只好將另外兩碗餛飩端到面前,臉上露出勉為其難的神色,說道:“既然你們都不吃,那我可就全包下了。”

看著隋朝大快朵頤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那還有剛才勉為其難的樣子,根本就是正合他心意。

“他的飯量一直都是這樣嗎?”秦嬴好奇問道。

從昨晚他們聚在一起吃火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傢伙的飯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秦淮仔細回憶了一下,最後有些不確定地回道:“應該...是吧...”

桃夭撇頭看著擺在隋朝面前的三碗餛飩,嘴角一陣抽搐,低聲罵道:“最好是直接撐死他,也免得到時候還得動手了。”

青梔倒是無所謂地說道:“好歹也能做個飽死鬼。”

十幾分鍾後,五班所有的學生都吃完了,在一片安靜之中,就屬隋朝那桌的動靜顯得有些突兀。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道正端著碗狼吞虎嚥的背影。

從他們這個角度看去,那傢伙就差把碗給扣在臉上了。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隋朝的飯量這麼大?”

“我靠,他都已經吃了四碗了...”有人看著隋朝面前累起來的三隻瓷碗,驚歎道。

“不是,咱們班長不會是因為隋朝能吃才跟他走得那麼近的吧?要是這樣,我也很能吃啊。”

“你再能吃能吃四碗餛飩?”很快就有人鄙夷問道。

“都說能吃是福,隋朝這樣子得多有福啊。”也有人忍不住感慨道。

同學們的議論聲不大,但因為距離太近,所以秦淮聽得清清楚楚,即便是以她的性子,在聽到這些話後也是忍不住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至於秦嬴和徐福兩人,早就將頭給低下去。

終於等到隋朝放下碗來,只見他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肚子,說道:“飽了。”

秦嬴聞言如釋重負,這才肯抬起頭來,他真有些擔心隋朝會要第五碗餛飩,要真是那樣的話,他說什麼都得起身離開。

“秦淮,你組織下同學們,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沈清清走到秦淮身邊,說道。

她在看著隋朝面前累起來的四隻瓷碗後,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半點的驚訝。

“我知道了老師。”秦淮點點頭,應道。

...

“同學們,接下來我們要參觀的就是我們所說的神廟,惠濟祠。”青梔腰間別了一個麥克風,一邊看向五班的學生一邊伸手指向身後氣宇磅礴的廟宇,滿臉笑意地對他們解釋道:“當然,說法最多的還是娘娘廟。”

青梔走上臺階,繼續講解道:“妙峰山娘娘廟裡供奉著佛、道、儒、俗各路神靈,在古代有眾多君王來此參拜,其中更有一位君王曾親自題下“敕建惠妙峰山雲海濟祠”的石額,自那以後香火更勝先前,引來無數人前來參觀。”

聽著導遊老師講解,那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露出驚訝之色。

在驚訝之餘,有不少人看著腳下的青磚,心想著說不定在上百年前,這塊青磚就曾經被一位君王踩過呢。

隋朝倒是有點心不在焉地環顧四周,在心中腹誹道:“這群傢伙倒還真沉得住氣。”

“不過。”隋朝扭頭看向那個講得津津有味的青梔,“也捨得下功夫。”

荒獸是在十年前才突然侵入他們這座世界的,所以根本不會知曉人類千年前的事情。

如今對方卻能夠充當導遊角色,甚至眼下更是對著眾人侃侃而談,表現出一副博古通今的樣子,隋朝能夠想到的就是她事先就查閱了這座神廟的相關知識,所以才能夠在五班學生時不時的提問之下表現的這麼淡定從容。

“同學們,接下來我們要參觀的是最前門的山門殿。”青梔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入隋朝的耳中。

察覺到自己掉隊的隋朝這才迅速跟了上去。

“跟大家見到的一樣,這座山門殿裡供奉的是道教的護門神,分別是青龍和白虎,同學們可以看看那些泥塑,是匠人們精心雕琢的,可以說是栩栩如生。”青梔指著色彩斑斕的泥塑,笑著說道。

聽到青龍和白虎的字眼,踏進山門殿的隋朝眨了眨眼,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四脈的青奉酒和白落花。

“這裡不會跟四脈有什麼關係吧?”隋朝小聲嘀咕道:“但也從沒有聽青奉酒他們提起過啊。”

青梔帶著五班的學生在山門殿稍作停留,就去往了神廟的正殿。

“靈感宮。”隋朝站在正殿殿門門口,抬頭看著恢宏牌匾上的三個古篆大字,輕聲說道。

“你站在這幹什麼?大家都進去了。”跟在隋朝後邊地秦淮催促道。

隋朝又看了眼門柱兩邊的楹聯,分別是“雲行雨施不崇朝而遍天下;理大物博祖陽氣之發東方”。

他在心中又默默唸了一遍楹聯以後這才踏進了靈感宮。

靈感宮內,分別供奉著天仙聖母碧霞元君、送生、眼光、斑疹、送子五位娘娘,這也是神廟被稱為娘娘廟的由來。

隋朝的目光落在了送子娘娘身上,他用手肘杵了杵身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秦淮,揶揄道:“我覺得你可以拜拜送子娘娘,讓她好保佑你以後結婚了能夠生個大胖小子!”

“你要死啊!”秦淮聽到隋朝的話後先是一陣臉紅,然後右腳狠狠踩了隋朝一下,惱羞成怒地喊道。

可能秦淮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的聲音會蓋過使用擴音器的導遊。

當身為導遊這一角色的青梔停下講解,朝秦淮這邊看過來的時候,五班所有師生的目光也幾乎都齊刷刷地朝秦淮和隋朝這邊看來。

注意到那些狐疑不解的目光,身為當事人的秦淮那張臉蛋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一般。

“秦淮,你有什麼事情嗎?”沈清清看著突然打斷講解的秦淮,問道。

“沒...沒事。”秦淮羞赧地應道。

“既然沒有什麼事就好好聽著導遊老師講解,咱們五班能有爭取這次春遊研學的機會不容易,我希望在場的每位同學都能夠好好珍惜。”沈清清滿臉正色地說道。

聽到老師這般說,秦淮就更加羞愧了。

雖然沈清清並沒有直接點名批評她,但心思敏銳的秦淮卻是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自己這個班長的身份。

隋朝看到秦淮這副樣子也意識到自己做的有些過頭了,畢竟要不是自己嘴賤秦淮也不會喊出聲來。

“哎呀,沒事。”隋朝輕輕拍了拍秦淮的後背,安慰道。

結果沒想到秦淮朝著他的手臂內側狠狠擰了一下,頓時疼得隋朝表情猙獰。

但是因為有秦淮的“前車之鑑”,隋朝現在根本不敢喊出聲來。

“鬆手鬆手。”隋朝疼得齜牙咧嘴,急切地說道。

“你下次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的嘴給撕爛。”秦淮威脅道:“聽清楚了沒?!”

說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這一下疼得隋朝就差哭爺爺告奶奶了,他倒吸一口;涼氣,說道:“小姑奶奶,聽到了聽到了。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敢了。”

秦淮聞言這才捨得鬆開手。

隋朝趕緊撩起衣袖,看了眼被秦淮手掐的位置,果不其然,那裡已經直接發紫烏青了。

可是讓這是隋朝閒的沒事自找的,所以哪怕了打碎了牙他也得含著淚嚥下去。

隋朝他們又跟著看了幾個殿,分別是供奉供奉佛教四大菩薩之一的地藏菩薩的地藏殿,供奉梨園祖師的喜神殿,在這裡吸引隋朝的是殿門前門柱上的那對楹聯。

寄予此中人但使有緣常見我;坐觀天下事須知作戲要逢場。

隋朝在喜神殿門前駐足了許久,看著那幅楹聯,臉上神色晦暗不明。

在又看過了供奉佛教四大菩薩之一的觀世音菩的觀音殿以後,隋朝這次並沒有匆匆而過。

而是在看過門前那幅“金頂現金身蓮花座上薰風暖,妙峰瞻妙相楊柳枝頭甘露香”的楹聯後,鄭重其事地踏進殿來,與其他五班學生不同,他找了張蒲團,然後雙手合十雙膝跪地,雙眸緊閉。

隋朝在自己那個老爹慘死在荒獸口中的以後再也沒有求過神靈保佑,所以先前在經過那麼多座供奉神明的大殿時,他都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特別是經過地藏殿的時候,他甚至都對供臺上的那位地藏菩薩冷哼一聲。

說什麼“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若是你真慈悲為懷度己度人,就該把當初為了救人而慘死荒獸口中的老爹還給他。

而不是讓她母親在那幾年裡每每想起父親的時候以淚度日。

可現在隋朝卻跪在了觀世音菩薩像前,虔誠許願。

不是為他自己,而是替秦淮。

桃夭看著跪在蒲團上滿臉肅穆之色的隋朝,呵呵一笑。

若是求神明有用的話,那他們出現在這裡的意義又是什麼?

許完願以後,隋朝緩緩睜開雙眸,秦淮見狀趕緊上前將他攙扶了起來。

“你許的什麼願?”秦淮好奇問道。

她很少在隋朝身上見到那副正經的模樣。

隋朝狡黠笑道:“這種事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秦淮聞言鬆開攙扶著隋朝的雙手,輕哼一聲,轉過身去,“你不說本姑娘還不想聽呢。”

其實她大概也知道隋朝許的什麼願,但他不主動說,她也不想點破。

就像隋朝說的那樣,許的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秦淮不想死,她還沒有看夠他。

在觀音殿之後,就是讓所有學生都心心念的月老殿。

只見那殿前門柱上有這麼一幅楹聯。

願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屬,是今生大快事莫錯過姻緣。

在月老殿內設有求姻緣的籤子,在青梔簡單講解了月老殿的典故以後,五班的學生便紛紛跑去求籤子。

畢竟哪個少男少女不懷春呢。

看著熱熱鬧鬧的籤臺處,秦淮瞬間就來了興趣,她拽了拽隋朝的胳膊,商量道:“要不我們也去求求看?”

隋朝拒絕道:“算了吧,我今天已經求了一次願了,若是再去求姻緣,菩薩肯定會說我貪得無厭。”

“你許願是菩薩的事,現在求姻緣是月老的事,這本來就是風馬牛不相干的兩件事,你不要在這糊弄我。”秦淮拽著隋朝的衣袖,沉聲說道。

隋朝聞言撇了撇嘴,怎麼在這種男女情愛的事情上秦淮的腦子就這麼靈光呢。

迫於無奈的隋朝只得跟著秦淮來到了求籤的紅臺處,當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學生從竹筒裡求到姻緣簽了。

“得了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我求到上籤了。”有人看著姻緣簽上的籤文,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看看你抽到了什麼,一寸相思千萬緒,這怎麼聽著有點不積極啊,你以後不會跟豬八戒一樣單相思人家嫦娥吧?”

“去你的!我才不會當沸羊羊。”

“我的籤文是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哎。哈哈哈哈,是上籤。”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不思舊姻,求爾新君。”

“是為鳳凰于飛,和鳴鏘鏘。”

“子規半夜猶啼血,不信東風喚不回。”

“在幽閨自憐。”

“苟有可觀。皆有右樂。匪必瑰奇假麗者也。”

“利有攸往。”

“白雲初晴,幽鳥相逐。”

“相見恨晚也。”

“...”

聽著五班的同學紛紛把自己所求的籤文唸了出來,隋朝抿了抿薄唇。

因為這些籤文大多都是中上兩籤,當然也有幾個倒黴鬼抽到了下籤,但就這機率而言,是不是有些太糊弄人了?

紅臺前,隋朝看著一本正經搖著籤筒的秦淮,輕聲說道:“所謂的籤文不過是一種慰藉罷了,我敢打賭,這籤桶裡大多都是中上籤,當然也有下籤,不過那得運氣多差才能夠抽到。”

秦淮停下手中的動作,扭頭瞪了隋朝一眼,“閉嘴。”

見到秦淮不聽勸,隋朝只悻悻然地走到一旁。

秦淮繼續搖晃著籤筒,沒多時一根姻緣籤就從籤筒裡掉了落來。

秦淮抬頭看了眼紅絲遍佈的殿頂,然後深吸一口氣,然後這才從那支籤從地上撿起來。

看著那道籤文,秦淮緊咬嘴唇,本來硃紅的嘴唇如今已經沒了血色。

他不是說籤筒中都是中上籤嗎?那為什麼自己偏偏搖了一支下籤。

“便如鳳去秦樓,雲斂巫山。”

秦淮在心中默默唸了便籤文,拇指指腹摩挲著最下邊的那個“下”字,臉色有些難看。

“怎麼樣了?求得什麼籤?”一直候在一旁的隋朝這時湊了過來,好奇問道。

眼疾手快的秦淮迅速將那支姻緣籤藏在袖子裡,神情和語氣也恢復如常,“是你不是不相信嘛?幹嘛要問我?”

隋朝聞言撓撓頭,“不信歸不信,好奇歸好奇,又不衝突。”

秦淮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

“你不說,該不會是求了一支下籤吧?”隋朝使出激將法,問道。

“才沒有。”秦淮板著臉反駁道:“是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只是支中籤而已。”

“難怪你不告訴我。”隋朝一副恍然模樣,自顧自說道。

換做是他,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可是隋朝不會知道,他心中這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中籤,在秦淮那已經是所能想到的最好籤文。

見到隋朝要離開,秦淮趕忙將他喊住,問道:“你也去試試。”

隋朝搖搖頭,拒絕道:“我不去,我從不相信姻緣這種東西。”

秦淮忍不住質問道:“那你信什麼?”

隋朝看著面前明眸皓齒峨眉婉轉的少女,沒來由地說了一句,“我信菩薩。”

秦淮是把隋朝硬拖到紅臺前的,指著臺上的籤筒,命令道:“求!”

迫於秦淮的“淫威”,隋朝只好拿起籤筒,輕輕搖晃著,伴隨著隋朝的搖晃,籤子在筒中“唰唰”作響。

“秦淮,姻緣這種東西只有心誠才靈,人家都說強扭的瓜是不甜不是沒有道理。”隋朝一邊搖著籤筒一邊開解道。

可是就彷彿入了魔障般的秦淮偏偏要鑽牛角尖,“那你不會心誠一點啊!”

被懟得啞口無言的隋朝稍微用了點力氣,一支籤子就從筒中掉落了出來。

不等隋朝彎腰去撿,秦淮已經將其撿了起來。

“讓我看看,籤文是什麼。”隋朝伸手向秦淮討要道。

秦淮輕哼一聲,“你先告訴我,剛才求籤的時候心靈不靈?”

隋朝聞言撇撇嘴,“靈靈靈。我給我祖宗上香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靈。”

秦淮趁著這個空檔已經將籤子上的籤文掃了一眼,然後這才滿臉欣喜地將籤子遞給隋朝。

看著表情說變就變毫無道理可講的秦淮,隋朝翻了個白眼,不過他還是很誠實地接過那支籤子。

“花好。月圓。人壽。”

上上籤。

看著那道籤文,隋朝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還是老天爺眷顧我。”

“嘁。剛才也不知道是是誰說這種東西只是寬解人的,當不得真。”秦淮抱臂環胸,不屑說道。

因為這個動作,胸前那道波濤洶湧的風景就要呼之欲出。

隋朝將那支籤子放回籤筒裡,反駁道:“你懂什麼,好的要相信,不好的當然不信。這就跟為什麼明明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當左眼跳的時候就是有財運要來,可右眼跳的時候就是封建迷信要不得一樣。”

“所以你是信還是不信?”秦淮湊到隋朝面前,那雙如盈盈秋水般的眼眸中滿是某人,質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隋朝在看到現在的秦淮時突然感覺心跳加快了一些,特別是看到少女那閃動的睫毛,呼吸都有點重了。

他撇過頭去,用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這種好事,我幹嘛不信。”

“那就行。”秦淮嫣然一笑,然後蹦蹦跳跳地走出月老殿。

雖然自己抽的是下籤,可用那傢伙的話來說就是封建迷信信不得。

但隋朝抽到的卻是上上籤,對秦淮來說,已經很好了。

人人願百年人瑞而偕老。

當隋朝走出月老殿的時候,五班的學生已經在秦淮的組織下整齊地站好隊了。

“同學們,這次春遊到這也就是終點了,讓我們先感謝一下導遊老師好不好?”沈清清站在佇列前,說道。

“好!”五班的同學異口同聲地喊道。

青梔看著這些年輕且充滿活力的面孔,心中有種莫名的思緒湧動。

她清楚,若是不出意外,這群學生很難走下山去。

或許前一秒還是陽光燦爛的笑臉,這一刻就是具冷冰冰的屍體了。

“導遊老師,我要送你一個禮物。”一個模樣乖巧的女生走到青梔身邊,神秘兮兮地說道。

緊接著就將一件物什塞到了青梔的手裡,小聲說道:“導遊老師,只能夠自己看,千萬別告訴別人。”

看著重新跑回佇列的那個女生,青梔攤開手掌,掌心中的是一支被捂得有些發熱的姻緣籤。

看著只有短短五個字的籤文,青梔臉上神色複雜。

神仙美眷也。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這五個字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並不是一直追崇的孟極大人,而是那座行軍帳前的某道身影。

“好了同學們,接下來咱們就要下山返程了。”沈清清繼續說道。

聽到終於要回去的訊息,五班學生的臉上都露出了苦不堪言的表情。

不是有句老話是“上山容易下山難”嘛,他們本來上山就挺費勁了,現在又要緊接著下山去,可能不等到山腳下就得累趴下了。

“馬上就要回去了,你們要是再不動手可就沒機會了。”隋朝走到桃夭身邊,“好心”提醒道。

原本他以為對方會在神廟當中動手,畢竟這裡廟宇太多,想要藏人實在是太容易了,所以這一路走來他一直不敢掉以輕心。

可從最開始的山門殿到最後的月老殿,可以說是風平浪靜相安無事。

但隋朝知道,這只不過是山雨將來前的寧靜罷了。

孟極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這次良機的,更何況青梔和北川已經浮出水面了,這更加印證了隋朝的猜想。

“皇帝不急太監急。”桃夭譏諷道:“你就這麼想死?”

隋朝眼眸微眯,“誰死誰活你說了算?”

“我說了不算,可是他說了卻算。”桃夭手指向月老殿的西牆那邊,笑著說道。

隋朝順著桃夭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有一道西裝革履的男子,正面帶笑意地朝自己這邊看來。

僅僅只是一個對視,隋朝就覺得如墜冰窟,後背發涼。

其實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西牆那邊那個身材高挑,穿著一身西裝,俊逸非凡的男子。

但都是把他想作來神廟參拜觀光的遊客,根本沒有將其跟殺人不眨眼的荒獸聯絡在一起。

隋朝手上剛要有所動作,一道戲謔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別動,否則我不保證這群學生能活著走出這裡。”

這是威脅,而且還是隋朝無法應付的威脅。

“桃夭,先帶他們下山,我跟隋朝小兄弟單獨聊聊。”西裝革履的男子淡淡說道。

他所指的“他們”,是除去隋朝的所有人。

“秦嬴,徐福,你們帶秦淮先走。”隋朝淡淡說道。

即便他們在這也幫不到自己,還不如先走一步。

秦淮只是看了隋朝一眼,就跟著徐福他們離開了。

這是他們在昨晚所約定好的。

很快,這座月老廟就被“清場”,偌大的廟宇內,就只剩下了西裝男和隋朝。

“看來你的同伴並沒有多麼在乎你。”西裝男子淡定從容地走到隋朝身前,笑道。

他上下打量了隋朝一番,從而臉上的笑容更盛。

在此之前他只不過是在照片以及投影畫面中見過這個人類少年,像這樣面對面兩人之間不足一丈的接觸見面,還是頭一遭。

“在乎不在乎的跟你又有什麼關係?”隋朝反問道。

西裝男子聞言自嘲一笑,他果然跟土螻他們說的一樣。

伶牙俐齒牙尖嘴硬。

“自我介紹下,我叫...”西裝男子話還沒說完,隋朝就打斷道:“孟極吧。”

西裝男子微微一怔,他沒想到隋朝這麼快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他很不希望有人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加一個“吧”字。

“這就把我認出來了?”孟極好奇問道。

其實隋朝在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並沒有將其和那個孟極聯絡在一起。

畢竟山河境的孟極就一個,自己哪能夠這麼倒黴就撞上他。

但後來他對桃夭頤指氣使的語氣態度以及周身散發出來的恐怖靈壓,就讓隋朝篤定了對方的身份。

也就是在一瞬間,隋朝要將月老廟掀了心都有了,說什麼“花好月圓人壽”,簡直是放屁。

你碰上一頭一直想要你命的山河境荒獸試試,能活著見到明早的太陽就算你血厚抗揍。

“單是桃夭對你言聽計從這一點就不難猜出來。”隋朝淡淡說道。

孟極不置可否地說道:“聽說神廟的西側有一處‘紫霞一線天’,有沒有興趣跟我過去看看?”

“我能說沒有嗎?”隋朝冷冷笑道。

“那我就只能帶著你的腦袋過去了。”孟極略感惋惜地說道。

“那就走吧。”隋朝立馬改口道。

他可不希望自己吃飯的傢伙被一頭荒獸拎在手裡。

“你倒是挺識時務。”孟極聽到隋朝幾乎不假思索地改口,諷笑道。

隋朝聳聳肩,“我們有句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有人誇自己。”孟極忍俊不禁地說道:“隋朝,不得不說,你這人確實很有意思。”

隋朝扯了扯嘴角,“謝謝。”

接著隋朝就在孟極的帶領下踏上了一條通幽小徑,從小徑上生出的雜草來看,就很少有人踏足這裡。

看著四周茂密的山林,要是逃到這裡邊去,只要是不將整座金頂妙峰山給掀過來,就別想把人給找出來。

“你應該知道,我可以直接將那個秦淮帶走。”走在前頭的孟極彷彿看穿了隋朝的心思,出聲提醒道。

隋朝能夠逃走?可秦淮能逃到哪裡去呢?

“放心,我還沒那麼笨。”隋朝淡淡說道。

他在這裡,尚且能夠牽制住身為山河境的孟極,這樣顧鈞儒那邊肯定也會減少些壓力。

可若是他逃了,那顧鈞儒他們就要直面山河境的恐怖。

在通幽小徑的盡頭,有幾處獨立的景觀掩映在一條深邃的溝谷當中,谷口有兩塊巨大的山石擠靠在一起,遮天蔽日,只在中間留下一線的縫隙,紫色霞光從縫隙中撒下,鋪就在小徑的盡頭以及半條溝谷之上,世人稱其為“佛光普照”。

孟極踏在紫霞鋪就的道路上,腳下的石子“咯吱”作響,“說起來我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天狗也不會死的這麼快。”

隋朝早就猜到天狗和孟極兩人生有間隙,不然仙台處刑臺孟極也不會不出現,可當他親耳聽到孟極親口感謝自己的時候,他後背還有生出一些涼意。

“可能你會感到困惑,但其實歸本溯源,我們荒獸和你們人類其實並沒有多大差別。”孟極轉過身來,笑著說道。

隋朝聞言呵呵一笑,“是嗎?”

“但我們不會侵略其他種族,不會視其他生命如草芥。”隋朝譏諷笑道。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荒獸這般“心平氣和”地講話。

當然若是隋朝有把握勝得過他的話,或許就不會同對方講這些大道理了。

“但是在我們到來之前,你們人類內部之間不也是戰爭不斷,死在一次又一次的侵略反侵略戰爭中人數又何曾少了?”孟極並沒有因為隋朝的話動怒,反問道。

“我想你忘掉了自己的身份。”隨便直視著孟極,目光銳利且兇狠地說道:“你們的身份是侵略者,是草菅人命的兇手,這跟那些發動侵略戰爭的畜生沒什麼兩樣,他們該死,該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你們也該跟他們一樣,該被丟進無間地獄受穿心煉魂之哭。”

孟極看著隋朝迸射出兇光的眸中,他毫不懷疑,若是兩人身在同一境界,又或者自己僅僅只比他高出一重修為,後者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趕盡殺絕。

可老天就是喜歡捉弄人,自己如今就站在他面前,可猶如螻蟻的他想殺自己卻無能為力。

孟極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世界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而這個適者就是像我們這樣的強者,無論在哪,只有強者才有話語權,像你這樣的,不過是隻會逞口舌之快跳樑小醜罷了。”

隋朝面對孟極的譏諷,一笑置之,並且坦然承認道:“是,我就是個跳樑小醜。”

“可我若在你眼中只是個小丑的話,那被我這個小丑破壞精心部署計劃的你又算個什麼呢?”

孟極聽到這番話眼眸半眯,眸底殺意湧動,臉上原本的那份雲淡風輕也一點點消失。

“看來是我戳到你的痛處了。”隋朝意味深長地笑道。

“隋朝,你是個聰明人。”孟極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便強壓下內心的怒火,說道。

“不然我也不會跟你過來了。”隋朝忍不住說道。

“所以,隋朝,你想不想加入我們?”孟極冷不丁地問道。

隋朝在聽到這番話後甚至都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以至於他滿臉驚愕地說道:“你說什麼?”

“要不要加入我們?”孟極再次重複道:“以荒獸的身份。”

這次隋朝確信自己沒有聽錯,他反問道:“怎麼?你們並不打算殺我?”

孟極並不著急回答隋朝這個問題,而是輕輕碾動著腳下的石子,頃刻間那顆石子就化作了齏粉,接著他才緩緩說道:“我可不記得我有讓人襲殺過你。”

隋朝想了想,自己確實在孟極的這句回答裡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不管是那場雨夜襲殺還是天台上的圍殺,即便是後來便利店內的伏殺,無論是猙獰還是欽原和魑黎,他們從一開始就都是天狗的人。

所以想要一直取自己性命的是天狗,而不是眼前的孟極。

雖然在隋朝的心裡,已經將這兩人歸為一丘之貉。

可他卻對秦淮出手,這是隋朝絕對不能夠容忍的。

“之所以會選擇對秦淮出手,我原本的目的無非是想用這個人類女子來牽制你,讓你能夠為我所用。”孟極似乎看穿了隋朝的心事,非但沒有隱瞞,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你倒是夠坦誠的。”隋朝面無表情地說道。

“只要你能夠加入我們,我可以讓青梔他們立即停手,而且也會在那位大人面前保下她。”孟極沉聲道。

“那位大人?”心細如絲的隋朝問道。

孟極嘴角微彎,“沒錯,連那位大人也注意到你和秦淮了,你們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你想讓我加入你們?背叛人類陣營?還要讓我為此而感到榮幸?”隋朝接連不斷地問道。

“有何不可?”孟極瞪大了雙眼,神情略顯癲狂,“只有這樣你才能夠活下去。”

“就為了活下去,我就要背叛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背叛自己腳下的土地和體內的血脈。”隋朝的眼神晦暗不明,“孟極,你知道人和畜生有什麼區別嗎?”

不等孟極開口,隋朝抬眸死死盯著前者,“人和畜生最大的區別就是人有羞恥之人,而你們卻沒有。”

“啪啪啪!”孟極不怒反笑,拍手稱讚道:“真是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啊。”

“可是你就要死了。”孟極滿臉笑意地說道。

“無所謂啊。”隋朝一邊摩挲著食指上的子戒,一邊說道:“若是你覺得我顆腦袋你能夠拿走,大可試試。”

說罷他甚至還主動將腦袋伸了過去,一副任你宰割的樣子。

孟極看著“主動求死”的隋朝,微微一怔,這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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