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山路皆戰場(1 / 1)
秦淮在徐福帶著離開月老殿後不久,就聽到身後傳來的一聲“轟隆”巨響。
走在山路上的秦淮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動靜給嚇得一驚,她神色有些慌張地扭頭看向月老殿方向,心有餘悸地問道:“秦嬴同學真的沒問題嗎?”
徐福或許是因為昨晚沒有休息好,所以有些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哈欠,寬慰說道:“秦淮同學,你放心,秦嬴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在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比自己更瞭解秦嬴的真正實力。
“真想不明白,桃夭那傢伙能夠怎麼夠放走你們兩個呢。”徐福的話音剛落,在山路一旁的參天古樹之後,就傳來一道輕咦之聲,接著就有一道倩影從樹後緩緩走出。
突兀出現在山路上,繼而攔住他們兩人去路的,正是本該帶著五班同學下山去的導遊老師於曼春,同樣也是孟極手下的御使之一青梔。
青梔看著徐福和秦嬴兩人,笑吟吟地說道:“還好我不放心折返回來看看,不然或許還真讓你們這兩條漏網之魚跑了。”
徐福當即否認道:“我們可不是漏網之魚。”
“無所謂了。”青梔淡淡說道:“看來桃夭是被那個大高個子給攔下來了。”
說實話她也有些吃驚,因為這一路走來,除了那個隋朝她也曾暗中探查過這兩人,可得到的結果都是毫無境界修為的普通人。
可眼下就是她認為的普通人,竟攔下了身為神藏境的桃夭。
這倒真的有些不可思議。
“我現在倒真有些對你們的身份有些好奇了。”青梔緊盯著徐福,沉聲說道。
身為聖諾亞斯高等學院的學生,卻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這有些不合常理。
“沒什麼好好奇的。”徐福聳聳肩,“只不過是個煉藥的術士罷了。”
話音剛落,青梔就敏銳地察覺到這條山路上的溫度就升高了不少。
然後她就看到自徐福攤開的手掌掌心中,赫然出現了一團彷彿擁有生命般躍動升騰的火焰。
只見那團火焰竟同時呈現“青、紅、黃”三種顏色。
“竟然是玄火!”見多識廣的青梔在剛一見到那簇三色火焰之時,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驚呼道。
可是這怎麼可能,明明在現在這個世界早已經沒有玄火的存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是從何得到這簇玄火的?
聽到青梔竟然喊出“玄火”這個稱呼,徐福也有些吃驚,顯然他沒想到還認識玄火這種天靈地寶。
“看來是碰到了一個識貨的主。”徐福笑眯眯地說道。
就在玄火出現的剎那間,原本神態慵懶的徐福就彷彿換了個人一樣,現在的他目光犀利,神情睥睨,全然沒有將青梔放在眼中。
“我手中的這簇玄火全稱叫做三千丹火。”徐福主動開口介紹道:“本來之前是一直被我用作煉丹,沒想到如今卻‘便宜’你了。”
說罷就要將手中的蘊含著恐怖溫度的“三千丹火”朝青梔這邊丟來。
青梔既然能夠認出玄火,就肯定知曉玄火的厲害,所以在見到徐福手上的動作後,也是神色一震。
“轟!”
就在此時,在這條山路的上空突然傳來了機甲的轟鳴聲,然後秦淮就看到一架遍體白色,約莫兩三丈高的機甲出現在了他們的頭頂上空。
“砰!”
在那架龐然大物落地的瞬間,秦淮感覺自己腳下傳來了一股震盪之感,不知曉緣由的可能因為是地震發生了。
徐福看著攔在自己和青梔中間的那架白色機甲,眨了眨眼,他現在倒是有些好奇這架機甲是從何而來?駕駛機甲的又是誰?
因為他清楚,這裡距離聖諾亞斯高等學院路程太遠,想要將機甲運而來根本不現實,而且目標也太大,會引起荒獸的注意。
昨晚在餐桌上商討的時候,得知顧鈞儒和宮餘色也要參加今天的行動,徐福記得隋朝是有些不放心地看向那兩人的。
“你們的機甲怎麼解決?”當時隋朝問道:“我可沒辦法給你們解決機甲的問題。”
毫不客氣地說,沒有了戰鬥機甲,顧鈞儒和宮餘色在這場戰鬥中根本發揮不了作用,甚至遇上荒獸還可能有性命之憂。
所以隋朝的意思是讓他們兩人留下。
沒等顧鈞儒開口,宮餘色已經冷冰冰地說道:“機甲的事情不用你操心,院長大人已經替我們想到辦法了。”
聽到宮餘色這麼說,隋朝就沒有再堅持。
所以當下徐福才會見到這架從天而降的戰鬥機甲。
“徐福同學,這裡交給我吧。”自白色機甲內,傳來了顧鈞儒那溫醇的嗓音。
秦淮聞聲神色一振,她從沒有想到過只是短短一個月不見,顧鈞儒竟然能夠駕駛這種龐然大物了。
徐福也聽出了顧鈞儒的聲音,他頓時有些好奇後者究竟是怎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機甲從聖諾亞斯高等學院運到金頂妙峰山這邊來的。
不過他也知道眼下並不是詢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於是輕輕拍了拍機甲的腿部,說道:“那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先帶秦淮離開。”
“謝謝。”駕駛艙內的顧鈞儒盯著螢幕上的徐福和秦淮兩人,正色說道。
青梔沒有阻攔徐福和秦淮兩人的離開,她知道若是再強留那個叫做徐福的,自己只會腹背受敵,屆時面對“三千丹火”和人類武裝機甲力量的攻擊,即便是她也很難招架。
所以還不如先解決眼前的這個,然後再去追上徐福和秦淮兩人,逐一擊破。
“我們又見面了。”一道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的聲音從駕駛艙內傳來。
青梔只是覺得聲音有些熟悉,稍微愣了愣神,接著她就想到了這道聲音的主人。
“是你啊。”在青梔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張滿是書生氣的面孔時,她嘴角微微上揚,說道:“是特意來找我報仇的?”
畢竟當初自己欺騙了對方,在博取到對方的同情信任以後,殺了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若不是因為她的出現,平安馬戲團外那道防禦戰線也不會全面潰敗。
顧鈞儒不置可否地說道:“我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裡。”
青梔打量了眼面前的龐然大物,突然問道:“在動手之前能不能先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按照她得到的情報,從市區到金頂妙峰山這一路並沒有見到任何的機甲巡遊部隊,既然如此,那這架突然出現在裡的白色戰甲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知無不言。”顧鈞儒淡淡說道。
青梔問道輕哼一聲,“還是這麼有風度。”
“你駕駛的這架機甲究竟是怎麼從我們的監視下運到金頂妙峰山來的?”青梔沉聲問道。
顧鈞儒聞言摸了摸手臂上的徽章,不假思索地回道:“無可奉告!”
“嘁。”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一個答覆的青梔眨了眨眼,“虧我剛才還誇你有風度。”
這件事涉及聖諾亞斯的軍事機密,顧鈞儒當然不會告訴她,何況對方還是頭荒獸。
其實顧鈞儒可以駕駛機甲皆是因為他手臂上的徽章。
自從在仙台廣場上見識了禁衛隊他們操控戰甲的手段以後,顧鈞儒便跟自己爺爺商量了這件事。
禁衛隊的成員可以借用手臂上的徽章從而在一定範圍內操控機甲進行戰鬥,那自己是不是可同樣可以?
而且只要將徽章內的傳輸訊號增強,就可以從更遠的距離操控戰甲。
這樣一來即便是身邊沒有戰甲,可只要佩戴上特製的徽章,這樣戰甲同樣可以依據訊號迅速響應,繼而“馳援”過來。
當顧鈞儒將這個想法同爺爺說了以後,後者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他並不覺得自己孫子的想法不切實際,相反,卻是能夠實現,那對於機甲戰鬥方式而言,擁有著劃時代的非凡意義。
身為院長的顧小白迅速找來了機甲研發局的眾位博士,然後將顧鈞儒的想法告訴了他們。
接下來,機甲研發局的眾人便開始了緊鑼密鼓的研發。
索性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大戰前夕,機甲研發局那邊終於打造出能夠遠距離操控戰鬥機甲的徽章。
可因為時間比較緊張的緣故,所以只有兩枚。
而這兩枚徽章,如今就在顧鈞儒和宮餘色手上。
至於他們所駕駛的機甲,是由一架超大型的運輸機所搭載,這架運輸機則是一直盤桓在整座燕城的上空,隱沒在雲端當中。
只要接收到這兩枚徽章的訊號,無人駕駛的運輸機則是會迅速做出反應,將重型艙門開啟,緊接著所搭載的戰甲機甲就會依據訊號來源自主飛往機主所在的方位。
這也是為什麼顧鈞儒能夠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駕駛戰鬥機甲的緣故。
“這次不會再讓你逃走了!”顧鈞儒手握操縱桿,沉聲說道。
上次若不是他和宮餘色要應付那群假扮成人質想要藉機返回防禦前線的荒獸,也不可能讓對方趁機溜走。
“你看,又威脅我。”青梔“咯咯”笑得花枝亂顫,“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威脅一個漂亮的女生嘛。”
“這不是威脅。”顧鈞儒神情肅穆地說道:“這是在替那些慘死在你手上的袍澤鳴不平!”
那是顧鈞儒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場面,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戰友袍澤慘死在自己面前的悲痛之情。
青梔抬起右手,手臂上靑褐色的鱗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是嘛,那今天本姑娘就給你這個機會。”
顧鈞儒先是按下操縱桿上的紅色按鈕,機甲肩頭所搭載的能量炮瞬間激發出一束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白色光束。
青梔見狀原本想憑藉右手抵擋,可是一絲危機之感從她的心湖間生出,出於最原始的本能,她迅速閃身躲避。
可是那束能量光炮的速度要遠比她想象的快,而且青梔還因為遲疑腳下的動作也慢了些許。
所以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白色能量光束已然到了她的面前。
眼見為時已晚避無可避,青梔在電光火石之間以精純靈力護住右手,然後用已經覆滿鱗甲的右手硬接那道能量光束。
“轟!”
那道能量光束竟然至今穿透青梔的掌心,若不是青梔反應迅速,側頭躲避,只怕她的半張臉頰都要被洞穿。
看著掌心處的空洞,青梔並沒有因為疼痛而喊出聲來。
傷口處並沒有鮮血流出來,那是因為能量光束在穿透手掌的剎那間,所蘊含的可怖高溫已經將傷口附近的血肉都給燒焦了。
這算是變相地替她止血了。
“你們人類有句話,叫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顧鈞儒,你帶給我的驚喜果然不一樣。”青梔就彷彿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將右手緩緩攥起,掌心處的黑洞顯得異常恐怖。
不過在青梔催動體內靈力以後,在那傷口四周粉嫩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新生著。
對於能量光束炮的威力,顧鈞儒早就心知肚明,初始級的戰鬥機甲上搭載的普通火炮當然沒有這種威力,但他現在所駕駛的是序列等級為能量級的戰鬥機甲。
代號,“參商”。
這並非是他第一次駕駛能量級的戰鬥機甲,之前在赤鳴之地考核之時,他就駕駛著“空投”而來的白曜主戰鬥機甲對戰兩頭荒獸。
本來以顧鈞儒的資質,是還不能夠完全駕駛這種序列等級的主戰鬥機甲的,況且他還沒有透過聖諾亞斯制定的機甲序列考核。
可因為有宮餘色和花滿樓的聯名舉薦,再加上顧院長力排眾議,這才在特殊時期使用非常手段,讓顧鈞儒擁有了“參商”的駕駛資格。
顧鈞儒面無表情地盯著螢幕上的女子,操縱桿往前一推,位於機甲腳部的推動裝置爆發出紅色熱浪,旋即便駕駛著“參商”主戰鬥機甲便朝青梔飛掠而去。
“也罷,就當陪你玩玩。”青梔長髮飛舞,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體內本就洶湧澎湃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江瀆之水向外磅礴噴湧而出。
伴隨著靈力傾瀉,青梔身上原本的衣服被盡數撕裂,再其身上,露出了青褐色的密集鱗甲。
轉瞬之間,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山林之間纏鬥在一起,激盪起漫天煙塵的同時,大片大片的參天古樹在靈力與能量光束的衝撞下轟然倒地。
“徐福同學。”秦淮聽著身後不斷傳來的巨大聲響,突然開口將徐福喊住。
“我是不是有些沒用?”秦淮對上徐福的狐疑眼神,沉聲問道。
秦淮不清楚秦嬴和徐福兩人的身份和背景,可是卻瞭解隋朝和顧鈞儒。
自己原本還是跟他們並肩前行的,可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自己彷彿距離他們越來越遠了。
就彷彿是在前進的道路上,自己只是稍微彎腰繫了條鞋帶的功夫,顧鈞儒和隋朝兩人就已經離自己遠去了,而且還是愈來愈遠的那種。
她當然知道那兩人不會拋棄自己,可那種漸漸生出的距離感卻讓秦淮很不適應。
以前他們三人明明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的,可當秦淮看著能夠隻身攔下莫名強大西裝男子的隋朝,看到顧鈞儒可以駕駛著龐大機甲對上冒充導遊老師的荒獸,這突然讓秦淮感覺他們其實跟自己已經不屬於同一個世界了。
徐福似乎是看穿了秦淮的心事,他沉吟了片刻,“抱歉,這種事我沒辦法給你建議。”
有些話自己不能說,或許連隋朝都不能夠說,秦淮雖然是個女生,但也應該要有自己的路去走。
當然,前提是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但是。”徐福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若是你想重新追趕上他們倆的腳步,可能就要重新審視下自己腳下的路。”
秦淮沉默了下來,因為徐福的話,使得她在這一刻終於做出了某個決定。
“秦淮,接下來下山的路可就不再好走了。”徐福意味深長地說道。
既然桃夭和青梔已經迫不及待地出手,那接下來什麼牛鬼蛇神都有可能遇上。
“我知道。”
兩人又往山下走了七八分鐘,可卻遲遲沒有見到青奉酒他們,按照事先約定好的,如今他們一行人已經碰頭了。
就在徐福感覺情況有些不妙的時候,秦淮輕輕轉動著食指上的子戒,很快青奉酒的聲音就從裡邊傳了出來。
“你們繼續下山,我們被一群畜生給纏上了,馬上解決掉就去追上你們。”
與此同時,秦淮還在子戒中聽到了異常嘈雜的聲響,類似於獸群的嘶吼之聲。
徐福也從子戒中聽到了其他人的聲音,他抬頭看向秦淮,“看來他們都遇上麻煩了。”
徐福的話音剛落,原本寂靜的山道上就傳來“唰唰”之聲,徐福看向山道兩側的密林,那些詭異的聲音就是從密林中傳來的。
“咻!”
隨著陣陣破空聲傳來,十數道黑影從密林中竄了出來,繼而攔在了徐福和秦淮的身前。
那是十數頭渾身灰黑的野狼,應該是荒獸中一種,每頭直起身來都有一個成年男人那般高,他們皆是惡狠狠地盯著徐福兩人,雖然尚未化成人形,可是從那幽綠的眸子中卻能夠瞧出它們已然開了靈智。
“得,這下我們也遇上麻煩了。”徐福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徐福手掌一攤,那呈現“青紅黃”三色的三千丹火重新浮現在掌心中。
見到那簇三色玄火出現,十數頭狼形荒獸皆是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那一雙雙眸中也透露出對那簇火焰的畏懼。
雖然它們並沒有青梔那般見多識廣,可是出於荒獸的本能,敏銳的直覺告訴它們那人手中的火焰很是危險。
“孟極大人有令,不準退!”一道滿含殺意的聲音在狼群身後傳開。
緊接著又聽到一道悽慘的哀鳴聲,不過很久就沒有了動靜。
之後徐福就見到一個身形矮小,頭生四角的男子從狼群中緩緩走了出來。
在他的右手上,是一隻已經被洞穿頭顱的狼形荒獸。
“敢退者!死!”土螻環顧四周,面若霜寒地說道。
為了以後自己能夠在孟極的荒旗下站穩腳跟,他必須要用足夠的功績來證明自己。
而眼下,只要自己可以將眼前的這個人類女子帶到孟極大人面前,那自己就可以再次升任為御使。
看著土螻的血腥手段,徐福嘖嘖感慨道:“對自己人都這麼狠。”
聽到土螻的話,那群原本心生膽怯的狼形荒獸重新朝徐福兩人圍攏上來,面露兇光,眸中裡血色湧動。
對於對方這番找死的行徑,徐福當然不會阻攔,反正自己的“三千丹火”煉什麼不是煉。
不等那群狼形荒獸撲殺上來,徐福就直接將那簇三千丹火拋了出去。
呈現三種顏色的三千丹火在脫手的剎那間,由一簇只有巴掌大的火焰瞬間“膨脹”成半丈之寬的火球,自火球中散發出的恐怖高溫如同一顆迷你版的太陽。
秦淮面對著那一股接著一股的熱浪,頓時感到頭暈目眩,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短短几息間她身上的衣服就被汗水打溼。
察覺到秦淮異樣的徐福猛拍了下額頭,他忘記身後的秦淮只是“凡夫俗子”,根本沒辦法抵抗三千丹火的高溫。
隨即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雪白丹藥,放在秦淮手中,說道:“這叫做雪蟬丹,服下後可以抵禦高溫熱毒。”
“謝謝。”秦淮嘴唇乾裂地說道。
現在的她已經有了幾分脫水的跡象,這足以證明三千丹火的恐怖。
徐福略有愧疚地說道:“是我事先沒有考慮周全。”
這種事要是讓隋朝那傢伙知道,說不準要怎麼“報復”自己呢。
看著半空中的三色火球朝自己這邊砸落下來,土螻沒有半點猶豫,將手中那條已經死透的狼形荒獸拋了出去。
當那具荒獸的屍體距離三色火球尚有三尺距離的時候,荒獸身上就已經燃起熊熊火焰。
當偌大的屍體真正觸碰到三千丹火所幻化而成的火球的瞬間,直接化作虛無,甚至就連灰燼都沒有剩下一點。
看到這一幕的土螻臉色有些難看,對方僅憑著這道火球就足以立於不敗之地了。
“上!”土螻惡狠狠地說道:“凡是能夠碰到秦淮的人,我會請求孟極大人,讓他親自幫助你們化形。”
這句話一說出口,所有狼形荒獸眼中都出現了欣喜若狂之色。
下一刻就紛紛朝徐福和秦淮兩人撲殺過來。
可是三色火球在徐福的掌控下從天而降,已然砸落在了獸群當中。
“咚!”
三色火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一頭荒獸的脊背上,後者甚至連哀嚎聲都沒喊出來就瞬間蒸發了。
但凡是距離三色火球半丈之內,身上都燃燒起火焰來,而且詭異的是這種火焰竟然用靈力都壓制不了。
三色火球以不斷在狼群中穿梭,短短數息的時間,就有七八頭荒獸被燒成了灰燼。
原本因為要化形而奮不顧身的它們,如今也只能化成灰燼了。
土螻並沒有趁著三色火球在狼群中“為非作歹”的時候對徐福出手,而是悄然後撤,最後施展出本命神通身軀徹底鑽入地底。
等到徐福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一隻利爪猛然從秦淮的腳下伸出,然後一把抓住後者的腳腕,就要將其往地下拽去。
“徐福!”秦淮驚呼道。
徐福聞聲猛然轉身,來不及細想的他右手迅速朝秦淮抓去。
就是趁著這個間隙,僅存的那三頭狼形荒獸避開三色火球,再次朝徐福撲來。
就在此時,從密林中傳來一道響若奔雷的破空聲。
徐福只覺得眼前一花,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杆長槍已經斜插在了他的面前。
在那仍舊顫顫抖動的槍身上,銘刻有“玄雀”二字。
鋒芒畢露的槍頭準確無誤地刺在了那隻利爪之上。
“顧好身後!”
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掠至他面前,厲聲喝道:“給我滾出來!”
旋即只見她雙手握住槍尾,繼而身形往下一墜,以一種泰山壓頂的蠻橫姿態硬生生地將蟄伏在地底的土螻給撬了出來。
徐福在看到來人是白落花後,迅速轉身,看著近在咫尺的三頭荒獸,他甚至都能嗅到後者張的血盆大口中傳來的腥臭味。
徐福冷哼一聲,手握猛然一握,三千丹火爆裂開來,迸射而出的火海將那三頭荒獸徹底淹沒。
但那兇猛的火海在靠近徐福後便立即變得溫順開來,甚至都沒有傷到白落花分毫。
徐福只是招了招手,那片熾熱的火海瞬間聚斂,等到重現出現在徐福掌心中的時候,又變成了一簇只有巴掌大小的三色火焰。
蟄伏在地下眼看就要得手的土螻只覺得身形一滯,下一刻,自己就如同一根蘿蔔一樣被人從地裡“拔”了出來。
“又見面了。”白落花看著被自己撬到半空中的土螻,面無表情地說道。
之前在平安馬戲團內,自己可是承蒙他好一番“關照”,要不是隋朝及時趕到,自己多半就得死在那如同人間煉獄的馬戲團裡了。
土螻也認出了白落花,對於她的出現土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很明顯對於她的出現有些難以相信。
“徐福,趕緊離開這。”白落花催促道。
自己在平安馬戲團內丟掉的場子,她今天要自己找回來。
當初她要不是被那些畜生耗費了頗多的力氣,怎麼可能會輸得那麼狼藉。
土螻落地以後,腳尖輕點再次向白落花攻來。被玄雀洞穿的手爪正在慢慢恢復,其實只要不是像當初在馬戲團內隋朝將自己的手臂硬扯下來一樣,他都可以憑藉自身的靈力催生血肉慢慢復原。
白落花雙手緊握玄雀,滔天的戰意自她體內盪漾開來。
此時的白落花就宛若一位戰神,即便面對強敵,可自是戰意無雙。
“砰!”
在土螻逼近白落花之時,後者右腳重重踏在地面上,身形驟然拔高,然後雙手緊握玄雀,以“力劈華山”之姿朝土螻腦袋劈下。
槍身以勢如破竹之勢重重劈下,因為力道太過於剛猛,致使所經之處傳來陣陣音爆之聲。
覺察到頭頂上空劈下的槍身,土螻神情一震,雖然槍身尚未落下,可那霸道無匹的槍意已經刺得他頭皮生疼。
即便是躋身神藏境的他在感受到這一槍所裹脅的威勢以後也不敢有半分託大,他猛然止住攻勢,然後右腳輕點地面,身形迅速後撤。
玄雀的槍頭幾乎是擦著土螻的鼻尖劈落下來的。
當槍身落空於地面上的時候,地面憑空生出一道足有半丈之深的裂痕,而且那道足有兩尺之寬的裂痕仍舊向遠處延伸而去。
“她的實力竟然精進得這般快。”土螻看著腳下的裂痕,神情凝重地呢喃道。
剛才自己若是強行接下這一槍,肯定會有所損傷。
白落花雖然一槍落空,但她並沒有止下攻勢,只見她用掌心抵住槍尾一端,然後以槍尖點地不斷向土螻逼近。
土螻冷哼一聲,體內靈力沖天而起,源源不斷的靈力湧入他的四肢百骸當中。
只見他右腳猛然踏在槍頭上端,以極為強橫的姿態死死抵住玄雀。
不甘示弱的白落花再度往前踏出一步,此時她右手小臂上青筋暴起,因為兩人之間的角力,那杆玄雀已經被壓成半月之姿。
“按理來說你不該出現在這裡。”土螻一邊以磅礴的靈力阻止著玄雀槍尖更進一步,一邊冷聲說道。
在金頂妙峰山半山腰還要再往上的一處位置,有章曳,彩雲衣以及北川三人早早設下的陣法,名為“聞諦消神陣”。
被困這座陣法的人,會陷入無盡的迷障之中,最開始只是頭暈目眩意亂神迷,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讓人產生幻覺,繼而生出心魔。
若是等到生出心魔才破開陣法,那即便最後能夠走出法陣也無法走出魔障。
根據章曳那邊傳來的訊息,四脈之人已經盡數被陣法所困,所以他這才採取行動。
可沒想到卻在即將得手之時被白落花壞了自己的好事。
“你是說那個破陣?”白落花神情睥睨不屑地說道:“也就能夠暫時困住青奉酒他們罷了。”
白落花心性之堅韌遠超尋常修士,踏進陣法後產生的不適之感也因為她常年煉體的緣故而被其無視。
所以章曳他們所設下的“聞諦消神陣”並沒有困住白落花,若不是為了趕過來保護秦淮,以她的脾氣早就將那群只知道躲在陰暗角落裡的荒獸給一鍋端了。
“有意思。”土螻獰笑道:“當初在平安馬戲團內沒有要了你的性命,那今天就在這送你歸西吧,”
“誰送誰歸西還不一定呢。”
白落花率先出手,原本單手頂住槍尾的她重新換成雙手握槍。
只聽她低喝一聲,全身的氣血如鼎爐中的烈火,隱藏在衣服下的雙臂肌肉如同虯龍般乍起,玄雀槍身傳來“嗡嗡”槍鳴之聲。
“登樓雀!”白落花殺意凜然地喊道。
這招“登樓雀”是僅此於“白帝剎那”的一招槍式,以白落花如今的體魄氣血施展出來,足以將一名龍門境的修士重創。
土螻也沒想到白落花會在這種情況下遞出這樣霸道兇猛的一槍。
因為剛才玄雀槍身幾近玄月之彎,所以剎那間激盪而出的威勢要遠超之前的那兩槍。
又因為兩人距離只有半槍的距離,所以避無可避的土螻只得硬接白落花的“登樓雀”。
“轟!”
一道渾厚無匹的槍意化作一隻通身雪白的長雀沖天而起,發出陣陣清澈的啼鳴之聲。
頓時間響徹整座金頂妙峰山群。
半山腰之上,章曳聞聲朝槍意所化長雀的方向遠遠望去,在那裡他隱約間感受到了土螻的氣息。
“看來這次土螻遇上不小的麻煩了。”章曳面無表情地說道。
“是先前那個從法陣中逃脫出去的人類女子?”彩雲衣站在他一旁,凝聲問道。
章曳點點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忍不住感慨道:“多半就是她,沒想到區區一個人類女子竟然能夠將自身體魄錘鍊到如此地步,即便是我們在煉體一事上擁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可在這些年裡我還從未見到有同族之人能夠與她一樣。”
“最難以置信的是她竟然沒有靈力修為,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夠從法陣中脫身。”正在維持陣法的北川沉聲說道。
其實想要破開這座“聞諦消神陣”,心性堅韌是一方面,還有一點就是自身的境界修為。
在這法陣之中,你的境界修為越高所承受的就越多,若是心性再不過關,便會直接被這座法陣消去神識,淪為北川等人的提線傀儡。
而白落花正是因為心性堅韌,再加上她毫無靈力修為,這才在“機緣巧合”之下闖出陣去。
“不過陣中還有三人,按照我們之前得到的情報,可都是四脈裡年輕一代的翹楚。”章曳沉聲說道。
只要能夠將這三人徹底地留在法陣中,那他們在孟極大人那邊也能夠有所交代。
聞諦消神陣內。
青奉酒看著出現在自己周圍眾多美豔動人的舞姬,他報以冷笑,拿他堂堂青龍一脈的少主當什麼人了?
只是接下來的一幕就讓原本盤膝而坐的青奉酒瞪大了雙眼。
因為在那群扭動著曼妙腰肢的舞姬之中,他竟然看到了宮餘色的身影。
“我靠!”看著眼前穿著薄紗宮裙的宮餘色,青奉酒忍不住爆出粗口,“你他孃的看人真準!”
眼瞅著宮餘色邁著輕盈的腳步朝自己這邊走來,青奉酒的心臟速度直線飆升。
他可從來沒有想過會見到這副模樣的宮餘色。
那張原本冷若冰霜的臉龐此刻卻猶若芙蓉,盈盈一笑之間,眉眼如縈繞巫山九曲十八彎的秋水,柔情動人。
只見青奉酒趕緊扇了自己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確信這不是在做夢。
等到宮餘色走到青奉酒面前,一雙柔弱無骨的玉手輕輕碰住了他的臉頰,青奉酒眨了眨眼,滿臉的享受。
然後就見到宮餘色緩緩向後退了半步,隨後,雙手放在了胸前的繫帶之上。
那條繫帶被一點點抽開,那件披在香肩上的薄紗也輕輕滑落在地上。
就在宮餘色將再要有所動作的時候,青奉酒趕忙抓住她的皓腕,制止道:“打住,你要是再脫下去,我就真得把持不住了。”
看到眼前的宮餘嫵媚一笑,那雙秋水長眸風情萬種彷彿能夠將人的魂魄給勾走,青奉酒搖了搖頭,“我拜託你啊,宮學姐才不會這麼看人的。”
說罷雙指併攏成劍,指尖靈力激盪而出,自上而下將眼前的這位宮餘色劈開。
被一分為二的宮餘色接著就化作一縷青煙在原地消失不見。
“沒想到這位青龍一脈的少主臨了竟會保持住,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北川看著掌心中被一分為二的紙人,笑道。
在這座法陣當中,章曳可以施展本命神通窺探陣中之人的內心慾望,北川則是能夠以紙人幻化出那人的模樣,最後再由彩雲衣替紙人“描眉更衣”,這才是最為完整的“聞諦消神陣”。
所以出現在法陣的中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並非是幻覺,而是真真切切的人,只不過仍舊是死物罷了。
“倒是我一直比較看好的這小子,陷入了掙扎當中。”章曳看著陣中眉頭緊皺的司空,淡淡說道。
此時站在司空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爹孃。
其實司空心底裡明白,他的爹孃已經死在十年前的戰場上了,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絕對不是真的。
但那音容相貌,卻跟自己記憶中的父母一模一樣。
這也正是司空所猶豫不決的。
若是破開迷障,那他就再也見不到心心念的爹孃了,可若是留在這,自己的同伴就有性命之憂。
司空所面臨的選擇,要遠遠難於青奉酒。
“司空,你在哪呢?”就在司空眉頭緊鎖不知道如何抉擇之時,他食指上的子戒“嗡嗡”作響,傳出了青奉酒的聲音。
瞬間清醒過來的司空長舒一口氣,他神情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父母,手腕一翻,鬱壘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對不起。”司空閉上眼眸,嗓音嘶啞地說道。
下一刻,這位被司老寄予厚望的孫子,便用手中的鬱壘,斬去了這十年來的日思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