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白帝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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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頂妙峰山半山腰。

“沈老師,山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秦淮他們都不見了?”五班的學生圍繞在沈清清身邊,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沈老師,剛才的動靜你聽到了嗎?班長他們不會有危險吧?”

“就是啊,那動靜我也聽到了,跟放炮似的,震得我耳膜疼,老師,你說我們要不要通知機甲巡遊部隊啊?”

“對了沈老師,怎麼沒看到咱們的那個導遊老師呢。”

“......”

面對著如同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學生,沈清清首先安撫道:“同學們先靜靜,先聽我說!”

“大家先別吵了,聽沈老師說!”作為學習委員的楊柳出聲喊道。

在五班的學生當中,就屬她和秦淮的關係格外親近,所以當發現秦淮消失不見的時候,她頓時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現在的她一邊急得團團轉,一邊暗自懊惱當時為什麼不跟在秦淮身邊。

其實這也不能怨她,因為當時她看到隋朝一直和秦淮待在一起,她可不想去當“電燈泡”,打擾這兩人的好事。

可是隻有等到事情發生了,她又自責起來,為什麼當初自己不臉皮厚點纏在秦淮身邊?這樣的話自己就不會只是“傻乎乎”地站在這裡了。

“同學們,咱們的導遊老師已經上去尋找秦淮他們了,他們可能是在某個景點掉隊了,放心,不會有事的。”沈清清沉聲說道。

五班的學生不知道,沈清清口中的導遊老師,之所以是折返回去,可不是出於好心要將秦淮他們帶回來,而是要將其擄走。

“可是老師,剛才山上傳來的爆炸聲是怎麼一回事?”有同學不解地說道。

沈清清想了想,解釋道:“大概是因為上面某個景點在施工吧,同學們放心,金頂妙峰山屬於重點旅遊景區,肯定不會有事發生的。”

“老師,桃夭同學也不見了。”這時學生當中突然有人喊道。

沈清清聞言輕“嗯”一聲,“這件事我知道,我已經聯絡導遊老師一起去尋找了。”

“沈老師,要不然你帶著我們一起回去尋找秦淮他們吧?”楊柳神情焦急地建議道。

沈清清果斷地搖搖頭,拒絕道:“不行。這種情況下我得先保證你們的安全,若是你們再走丟了,我根本沒辦法向學校交代。”

“可是...”楊柳還想堅持,可卻被沈清清厲聲打斷,“沒有什麼可是,我是你們的班主任,現在一切都要聽我的,下山!”

看著滿臉怒氣的沈清清,楊柳咬了咬嘴唇,將快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唰唰唰!”

就在沈清清要帶領著五班學生動身下山的時候,在他們右手邊的矮小灌木叢中傳來陣陣聲響。

“老師,不會是秦淮他們吧?”楊柳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沉聲問道。

沈清清眉頭緊皺,“應該不是,他們要下山的話應該會從山路上下來。”

“嗷嗚。”

沈清清的話音剛落,在那灌木叢深處就傳來一道似猿似虎的清嘯之聲。

這道突如其來的野獸聲音使得五班的學生寒毛倒立,感覺後背涼嗖嗖的。

楊柳這時也肯定,灌木叢那邊絕對不會是秦淮他們。

沈清清神色緊張地盯著那邊的灌木叢,並且下意識地將五班學生護在身後。

“唰!”

一道黑影撥開茂盛的灌木叢,然後緩緩踏上了山路,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啊!”

見到那如鐵塔般高大雄偉的身形,五班的學生都是忍不住驚喊出聲來。

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人,而是直立行走,身軀像長臂猿,可是脖子上卻頂著一個老虎的腦袋。

很明顯,這是一頭尚未完全化形的荒獸。

沈清清此時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臉色煞白,全身顫抖不已,可她還是如同一隻護住雞仔的母雞一樣,張開雙臂將五班的學生護在身後。

“運氣真不錯,竟然能夠在收網的時候碰到一群人類的幼崽。”那個給自己取了個“元胡”名字的荒獸舔了舔嘴唇,獰笑道。

他雖然還沒有完全化形,可是已經開了靈智,能夠直立行走,並且還能口吐人言。

元胡,諧音為“猿虎”。

看到對方竟能夠口吐人言,沈清清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嗓音顫抖地問道:“你...你究竟想幹什麼?”

雖然沈清清的大腦現在因為害怕快要宕機了,可她還沒有蠢到會問對方究竟是什麼人這個問道。

就從這外貌上來看,對方根本就不是人。

“我想幹什麼。”元胡冷笑連連,“如果換做是你們人類,恰好在餓了的時候有人給你們送上一份可口的點心,那你們是吃還是不吃呢?”

說罷,他伸出手掌,只聽“噌”得一聲,那雙毛茸茸的手掌便幻化成鋒銳的利爪。

緊接著他就將利爪朝沈清清抓去。

雖然人類年輕女子的味道也十分美味,可還是比不過人類的幼崽,只不過他向來是喜歡將最美味可口的東西留到最後。

就在那雙利爪將要抓破沈清清臉頰的時候,後者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然主動朝元胡撲去,並且朝身後喊道:“你們快走!”

在這一刻,五班的學生淚眼婆娑地望著為了他們情願赴死的班主任,甚至有幾個膽子小的女生已經哭出聲來。

“找死!”元胡看著跪在地上抱住自己雙腿的人類女子,殺意凜然地說道。

緊接著他就打算徹底解決這個礙事的女人,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點心”都跑了。

元胡不知道,死死抱住他雙腿的沈清清,此時眼眸正一點點地被黑色佔據。

“咻!”

這時一道紅色能量光束從半空中激射而來,不偏不倚地正好將元胡將要落下的利爪轟斷。

“啪嗒。”

沈清清看著掉落在自己眼前的那隻利爪,眼中原本凝聚的黑色突然一滯,最後竟然又消散開來。

元胡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斷裂的手腕,那裡斷口平整,猶如刀切豆腐一樣,緊接著鮮血如同噴泉一樣噴濺出來,一股錐心刺骨的劇烈疼痛從斷腕處傳來。

“啊!”

元胡捂住傷口,嘶喊出聲來。

那震耳欲聾的虎嘯之聲讓在場的所有人膽顫心驚。

滾燙的鮮血濺射到了沈清清的衣服上,頭髮上,可是沈清清顧不得這些,趁著眼前的這頭荒獸無暇他顧,雙腿打顫地站起身來,然後踉踉蹌蹌地向學生們跑去。

“老師!”見到自己的班主任安然無恙,班裡幾個感性的女生跑上前來抱著沈清清,痛哭流涕地喊道。

她們都以為自己老師要死在荒獸手中了。

元胡神情猙獰地看著半空中的那道龐然大物,很明顯剛才那道能量光束就是對方的手段。

先前光顧著這幫“點心”了,他都沒有覺察到這架機甲是何時出現在這裡的。

懸浮在半空中的那架通體幽黑,在胸口位置上有一“白洞”標記的戰鬥機甲,正是由宮餘色所駕駛的“白曜”主戰鬥機甲。

按照昨晚的部署,宮餘色得先護送五班的學生返回山腳,這也是為什麼她沒有跟顧鈞儒一起出現在月老殿外的原因。

“你們先下山離開。”宮餘色淡然的聲音自駕駛艙內傳來。

沈清清抬頭看了眼白曜戰鬥機甲,然後就催促著學生們趕緊離開這裡。

眼看這群人類幼崽要走,元胡就要撲殺上前,可是電光火石之間,白曜主戰鬥機甲又朝他射來一發能量光束。

元胡強行扭轉身姿,這才堪堪躲過蘊含著精純能量的鐳射光束,但那股熾熱的溫度還是將他胸前的獸毛給燒掉了。

能量光束轟在地面上,瞬間就將山路上的數道臺階轟成了齏粉,然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數尺之深的坑洞,甚至已經見到了裸露出來的山岩。

元胡這才後知後覺覺察到,能夠搭載這種威能武器的機甲,肯定不會是普通的初始級戰鬥機甲。

一想到對方或許是能量級的戰鬥機甲,元胡頓時就沒了戰意,準備抽身撤退。

他還沒有完全化形,如今也只不過是剛剛躋身清白境,若是能夠遇上尋常的機甲還能夠對付,可若是對上再高序列的戰鬥機甲,那就是茅廁裡打燈籠,找死了。

見到對方想要逃走,宮餘色雙手握緊操縱桿,迅速追擊了上去。

“咻!”

又是一道鐳射能量炮朝元胡激射而去,已經沒有半點戰意的元胡瞬間就從獵人的身份調轉為獵物。

聽著身後迅速逼近的破空聲,元胡猛然截停。

那束鐳射能量炮就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方炸響,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伴隨著滾滾濃煙出現在元胡的視線當中。

後者十分人性化地嚥了口口水,若是自己剛才沒有緊急截停的話,那現在自己多半就已經熟了。

來不及躲過思考,只有清白境的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那股後怕,然後調轉方向迅速逃去。

宮餘當然不會放任這頭荒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

只見駕駛艙內的她按下操縱檯上的那顆紅色按鈕,在螢幕顯示中可以看到,白曜主戰鬥機甲所搭載的能量光子炮已經瞄準了狼狽逃竄的元胡。

“目標已鎖定。”

“熱能掃描已開啟。”

“追蹤裝置已開啟。”

“能量光子炮已充能完畢。”

“請求發射。”

“請求發射。”

“...”

一道道冰冷的機械合成聲音在駕駛艙內響起。

宮餘色看著螢幕上已經被標紅的目標,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發射”按鈕。

......

“轟隆隆!”

聽著背後傳來的震天動地的爆炸聲,沈清清以及五班的學生轉身朝那邊望去,只見在那處方位上一道極為耀眼的紅色沖天而起,緊接著就是一團猶如蘑菇一樣的爆炸雲升騰起來。

這朵因為爆炸升騰而起的巨大蘑菇雲,即便是遠在金頂妙峰山山腳下也能夠瞧得真真切切。

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劇烈晃動,沈清清神情急切地催促道:“快,大家快朝山下跑!”

因為她清楚,這種程度的爆炸多半會引來山體崩裂,山石滾落。

果不其然,就在他們剛剛跑出去沒多遠,一塊塊碩大的山石就從一側陡峭的山坡上滾落了下來,然後砸在了他們所站立的位置。

若是剛才沈清清沒有催促,而是帶著學生們依舊停留在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正在與青梔交手的顧鈞儒看著那朵龐大升騰的蘑菇雲,表情略顯凝重。

“看來餘色姐那邊是碰到麻煩了。”顧鈞儒低聲呢喃道。

已經完全解放形態的青梔盯著那道龐大的身影,人類研發出來的戰鬥機甲僅僅只是序列等級為能量級的就能夠匹敵神藏境的自己,若是任由以聖諾亞斯主導的繼續研發下去,那對於自己整個種族來說都會是滅頂之災。

經過短時間的恢復,青梔右手掌心處的那個黑洞已經完全復原,而且在剛才與顧鈞儒交手的時候,她也隱隱佔據著上風。

參商主戰鬥機甲上的那些爪痕就是最好的證據。

可她清楚這並未讓對方傷筋動骨,而且她也猜到自己之所以能夠佔據上風多半是因為顧鈞儒對這架儀器精密的戰鬥機甲還不夠熟悉。

等到顧鈞儒真正掌控這架能量級的戰鬥機甲,誰勝勝負猶未可知。

駕駛艙內的顧鈞儒盯著操縱檯閃爍著各色燈光的儀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確實跟青梔所猜測的那樣,因為是第一次駕駛參商主戰鬥機甲,所以對於它的戰鬥功能還有些不熟悉,甚至有兩三次因為反應不及時致使對方差點將參商的供能裝置給破壞。

不過索性是有驚無險,並沒有讓青梔得逞。

並且經過剛才的“練手”,顧鈞儒已經熟悉了參商的戰鬥模式,接下來,他可以完全放開手腳一搏了。

青梔趁著這個間隙悄然吞納著四周靈氣用來補充剛才一戰所損耗的靈力。

人類戰鬥機甲的優勢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不知道疲倦,只要駕駛員沒有受傷,這架鋼鐵之軀就可以長時間戰鬥下去。

甚至都不用太過於注意能量的消耗,按照她得到的訊息,像這種序列等級的機甲,只要充能完畢就可以進行數場戰鬥,不需要在戰鬥之餘補充能量。

看到顧鈞儒駕駛著參商急掠至自己面前,然後轟動著那碩大的鐵拳朝自己砸來,青梔皺了皺眉頭,這傢伙未免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下一刻青梔周身靈力暴湧,左手緊握成拳,狂暴的青色靈力包裹著拳鋒與迎面而來的鋼鐵巨拳對轟而去。

“砰!”

一道近乎實質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來,四周被攔腰折斷的參天大樹原本已經傾倒在地上,這次又被重新颳起,不知道砸斷多少樹幹。

面對著四周“噼裡啪啦”的樹斷聲響,顧鈞儒和青梔不為所動,見到對方穩穩接下自己一拳,顧鈞儒按下操縱桿上的紅色按鈕,一道白色能量光束在超近距離下轟向青梔。

青梔早就猜到顧鈞儒會來這麼一手,所以剛才才用左手遞拳,面對迎面激射而來的能量光束,青梔右手以靈力纏繞,繼而用一股極為精巧的力道對上了那道蘊含著恐怖能量的光束。

因為先前的教訓,青梔不敢再託大硬接,所以顧鈞儒見到當那束能量光束筆直撞在青梔的右手上時,後者竟然神奇地將鐳射光束給撥開了。

“轟!”

本該射向青梔的鐳射光束最終轟在了不遠處的那片山林當中。

繼而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如雷鳴般的爆炸聲響徹半座金頂妙峰山。

“像這樣的能量光束你還能發射多少?”青梔與顧鈞儒拉開距離,問道。

“八道。”顧鈞儒盯著操縱檯上的能量顯示儀,在仔細計算一番後,沉聲發道。

“你倒是實誠,問你什麼就說什麼。”青梔嗤笑道。

顧鈞儒回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在八道之後還有一道呢?你能吃得消嗎?”

不等青梔開口,參商主戰鬥機甲內又有一道聲音傳來,“難道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嗎?”

青梔眨了眨眼,對於顧鈞儒的話毫不惱怒,反而笑靨如花地說道:“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顧鈞儒,你跟隋朝混在一起可是學得一點都不乖了。”

她抿了抿嘴角,“你要是再這麼下去,我可就不保證再喜歡你了。”

顧鈞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求之不得。”

他並不想跟一頭荒獸牽扯上什麼干係。

青梔生得一副杏雨梨雲俏麗多姿,像極了醉在古老深幽青巷中的江南煙雨女子。

可顧鈞儒對她的記憶卻停留在行軍帳前殘殺袍澤,滿手殷紅。

...

土螻在硬接白落花的一招“登樓雀”之後,雖然並沒有傷及性命,可原本頭生的四隻角如今只剩下三隻,半張臉龐上滿是鮮血,身上的衣物也變得破爛不堪。

土螻心有餘悸地盯著微微喘著粗氣的白落花,眼中是無盡的寒意。

他著實沒想到對方這具身軀竟能夠使出這般剛猛霸道的攻伐手段。

土螻用手輕輕擦拭臉龐上的鮮血,然後放在嘴邊津津有味地舔舐著。

“你帶給我的驚喜確實不少。”他陰惻惻地盯著白落花,笑道。

見到自己的“登樓雀”並沒有解決掉土螻,白落花臉上沒有表現出半點失落。

她早就知道僅憑“登樓雀”絕對不能夠將其斬殺,相反,能夠將對方傷到這般地步卻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按照白落花的估算,以她如今的氣血之力,即便自己施展出“白帝剎那”都不一定將其當場誅殺,說不定還會因為最後力脫使其趁機逃跑。

白落花是那種做事毫不扭捏之人,所以為了不讓土螻再有興風作浪的機會,她眼神一眨,很快就做出了那個決定。

以她現在的體魄氣血,要施展出那招可以說是極為勉強,甚至說不定會因為氣血虧空的緣故導致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把土螻宰了先把自己給搭進去。

但以她的性子卻從不考慮這些,她只是在簡單分析了下當下的局勢以後,就做出了這個決定。

只見白落花不斷收斂周身的氣勢,體內傳來陣陣沉悶如悶雷般的聲響。

隨著悶雷般的聲響傳來,土螻能夠清楚地感覺到白落花身上的氣勢的變化。

原本白落花身上傾瀉而出的戰意以及殺氣幾乎是讓人膽戰心驚,若對方不是身經百戰或者是心性堅韌,多半會被嚇得直接不戰而降。

可如今土螻在白落花身上感受不到丁點的戰意,再加上後者身上又沒有丁點的靈力波動。

若不是白落花身上還有自己留下的道道傷痕,或許就跟一個普通人毫無兩樣。

但是,土螻感受著斷角處隱隱傳來的疼痛,目光變得陰冷無比,她怎麼可能是個普通女人。

緊接著土螻就瞧見白落花雙手握住玄雀,橫置在身前。

土螻雖然不清楚這個白落花究竟是在做什麼,但他知道後者絕對不會坐以待斃,而且以對方殺伐果斷的性子,肯定不會做什麼“無用之功”。

須臾之間,自白落花身上不斷有絲絲縷縷的紅色霧氣升騰而起,那是她正在不斷催動燃燒著自身的鼎盛氣血。

只見紅色霧氣升騰至半空中的時候,並沒有消散,而是慢慢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團血色霧氣。

在這血色霧氣中蘊含著磅礴且精純的氣血之力,短短十數息的時間,這團血色霧氣就“浸染”的周圍數里之地的空氣都多了股血腥氣味。

首當其衝的就是土螻,只見他貪婪地呼吸著帶有血腥味的空氣,滿臉的陶醉和享受。

“只是這樣就有這麼濃厚的血腥味,白落花,你真應該感謝這天公能夠碰上我,不然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懂你的‘味道’。”土螻神色痴狂地喊道。

土螻所說的“味道”只是單純血液以及血肉的味道,因為土螻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吸乾白落花體內的鮮血。

白落花聞言強忍住自胃裡翻湧上來的噁心感,雖然平日裡她感覺青奉酒那傢伙夠噁心的了,但這世上總會不斷有人能夠打破你的認知,重新整理你的底線。

很明顯,眼前的土螻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若是青奉酒在這裡並且能夠知曉白落花的心聲,那他多半得和土螻拜把子。

土螻如今陶醉在香醇濃厚的血腥氣中,全然忘記了這一點。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地燃燒自己的氣血,並且讓其“流”於體內,這樣做對自己的身軀無異於是釜底抽薪。

可眼前的白落花當下不僅這般做了,而且是不計後果,極為瘋狂。

就漂浮在她頭頂上空的那團血色霧氣,所蘊含的氣血之力就足以有十名成年男子那般多了,可這遠遠沒有結束,因為白落花依舊在瘋狂催動著體內的氣血。

此時白落花已經以白虎一脈的秘術燃燒了自己體內一半多的氣血,隨著氣血的流失,此時她的臉色已經開始泛白,並且一陣陣的眩暈感也從她的神海深處奔湧上來。

這都是氣血缺失的症狀。

白落花感受著體內飛速流失的氣血,牙關緊咬,憑藉著自身頑強的意志力不斷抵抗著強烈的眩暈感。

白落花極力催動著秘法燃燒著體內氣血,當初父親將這道秘法授給她的時候,曾說告誡過,體內的氣血之力一旦少於三分之一,就會有性命之憂,可如今白落花能夠施展出那一招,只能夠瘋狂燃燒氣血之力。

隨著絲絲縷縷的血紅之氣從白落花的體表肌膚鑽出,然後與那團血霧融匯在一起,那團血霧此時此刻已經有兩丈之高。

現在的土螻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看著那團甚至凝結出血晶的霧氣,土螻臉色凝重。

因為他根本沒有想到這個白落花體內竟然蘊含著這樣磅礴的氣血。

而且現在讓他感到不解的是,她究竟想用這幹什麼?

白落花此時臉色已經煞白,如同宣紙一樣根本見不到半點血色,若不是她從小打熬體魄,站在可能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因為氣血流失嚴重,此時視線都出現了模糊重影,耳畔邊更是出現極為詭異的聲音。

似乎是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白落花使勁地搖搖頭,強行讓自己的心神穩定下來。

緊接著她便開始捏指掐訣。

很難想象,沒辦法進行靈力修行的她,竟然有一天也會使出捏指掐訣的手段。

說是掐指捏訣,其實白落花也沒有變換手勢,自始至終都是那個不動明王印。

只是在她頭頂上方的那團龐大的血霧卻開始變化起來。

只是眨眼的時間就形成了一道人影的輪廓。

見到這一幕的土螻心神一顫,一絲不祥的預感自他心底裡冒了出來。

而且在四周那濃郁至極的血腥味之中,他還嗅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他現在必須要趁著半空中的那道血色人影尚未真正成形,將“始作俑者”白落花徹底斬殺。

一念至此,土螻眸中近乎實質的殺意傾瀉而出,然後右手凝聚出一條靈力匹練,朝早已經虛弱至極的白落花襲殺而去。

如今白落花能夠維持血色霧團不散就已經是極致,眼下攔下土螻的全力一擊對於她來說已經是天方夜譚。

看著以奔雷之勢朝自己襲殺過來的靈力匹練,白落花原本已經放棄掙扎,只不過在她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死亡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張極賤的臉龐。

她突然想起當初在上山時那傢伙將一沓符籙塞到了自己手裡,並且叮囑自己這些符籙都是已經提前注入靈力,在使用的時候只管跟撒錢一樣撒出去就好。

原本對於這種東西她是不屑一顧的,可當時看到青奉酒那張異常正經的臉龐,也就收下了。

誰讓他青奉酒有錢燒得慌呢。

一想到這,白落花右手捏訣,左手從懷裡掏出那疊符籙,然後按照青奉酒的話,三七二十一,直接撒了出去。

白落花只希望這些符籙能夠抵擋土螻片刻的功夫,哪怕是幾息時間也行。

那些符籙在脫手的瞬間符膽就閃爍起微弱的光暈,繼而光芒大作,耀眼異常。

等到光芒消散了一些,一部分符籙“落地生根”,在符紙消融的瞬間,一條閃爍著白色雷芒的雷池橫亙在了白落花與土螻之間。

另外一部分符籙則是懸空而停,化作一道道青色符劍懸浮在虛空之中,符劍劍尖紛紛指向不遠處的土螻。

等到靈力匹練殺到,最先動的就是那些符劍。

只見符劍與那條靈力匹練撞在一起,在道道符劍焚燒的同時那條靈力匹練也寸寸爆裂開來。

哪怕白落花再大條,也能夠瞧出青奉酒交給自己的這一沓符籙,其中一部分是作為攻伐手段,比如符劍,其中一部分作為防禦手段,比如腳下的這條銀弧交錯的雷池。

就在土螻想要再次攻過來的時候,白落花卻不想給他這個機會了。

因為在她頭頂上方的那道由她氣血所匯聚而成的血霧終於顯化成一尊足有三丈之高的“法相”。

遠遠望去,甚至都能夠瞧出那尊“法相”的真實面孔。

是一道表情肅穆,威嚴至極的男子模樣,而且那個男子還身著鎧甲,並且身前還插著一柄長劍,男子的雙手就搭在劍端之首,作著拄地姿態。

土螻不認識此人,但原本的不祥之感在此時此刻變得愈加強烈。

他原本想轉身逃走,可腳上卻傳來麻痛之感。

等到他低頭看去時,才發現原本出現在白落花腳下的那條“雷池”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自己腳下。

如今身陷“雷池”的他暫時脫不開身,腿上傳來的麻痺之感甚至都讓他生出自己的雙腳是否還在的錯覺。

迫不得已的土螻甩出一條靈力匹練,將腳下的“雷池”徹底打散。

“結束了!”就在此時白落花虛弱但又滿含殺意的聲音從他耳畔邊響起。

土螻暗道一聲“糟糕”,等到他再抬起頭時,他看著那尊足有三丈之高的“法相”竟然雙手握緊血色長劍高高舉起,然後以千鈞之力,朝自己當頭劈落。

“血祭,白帝劍!”白落花目光堅毅且冷漠地說道。

土螻瘋狂運轉體內靈力想要擋下這道白落花“處心積慮”施展出來的攻伐手段。

可是面對“法相”斬落下來的血色長劍,土螻用靈力凝聚擋在身前的壁壘頃刻間就化作虛無。

轉瞬之間,那柄紅芒湧動的血色長劍就斬在了土螻的身軀之上。

緊接著這頭已經踏進神藏境的荒獸的身軀就如同薄紙一樣,被齊整地切開。

土螻甚至都沒來得及呼喊求救,身軀就被一分為二,甚至就連那神魂都被斬開。

白落花眼見土螻徹底斷絕生機,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胸中的那口氣一散,白落花腳步頓時虛浮,身形一個踉蹌跪倒在地上。

緊接著潛伏在她頭頂上空的那尊“法相”也消散開來,空氣中只留下濃郁至極的血腥氣。

原本被她刻意壓制下去的眩暈之感捲土重來,而且比先前那次還要來得猛烈。

白落花只覺得自己是在騰雲駕霧一般,她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轉動著食指上的子戒,氣若游絲地說道:“來接我。”

說完就“撲通”一聲趴趴倒在地上,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金頂妙峰山半山腰在往上的位置。

聞諦消神陣內。

雖然青奉酒司空以及硃砂三人身在迷障當中,可因為有子母戒的緣故,所以他們三人雖然互相看不到對方,可依舊能夠交流。

而且若不是剛才青奉酒的聲音及時響起,司空也沒辦法那麼快就破除魔障。

青奉酒很快就憑藉著自己手上母戒和子戒之間的互相感應,找到了司空,然後又按照同樣的辦法找到了躲藏在樹洞中的硃砂。

至於硃砂之所以躲藏在樹洞中,並不是害怕荒獸的突然襲擊,而是害怕雷暴雨天。

沒錯,身在迷障中的硃砂並沒有什麼執念,而她唯一害怕的也只有雷暴雨天氣。

當得知這一事情的青奉酒使勁掐著自己的大腿避免自己笑出聲來。

誰能想到以後有可能指向朱雀一脈的硃砂竟然害怕雷暴雨天氣。

“你們不準說出去。”硃砂皺眉說道。

青奉酒眉頭輕挑,“要是我說出去呢?”

硃砂輕哼一聲,“那我就告訴落花姐,讓她把你的嘴撕爛。”

青奉酒聞言拍了拍硃砂的腦袋,問道:“都知道拿白落花壓我了,這是跟誰學的?”

硃砂剛要開口,青奉酒的母戒中就傳來了白落花細微的聲音。

正是之前白落花臨昏倒之時說的那句“來接我”。

“落花姐怎麼了?”硃砂也聽到了白落花的聲音,瞬間焦急地問道。

青奉酒皺了皺眉頭,“你的落花姐多半是出事了。”

“看樣子得儘快破開這座法陣了。”司空同樣神情凝重地說道。

如今白落花生死未卜,他們不能再繼續在法陣中耽誤時間了。

青奉酒仰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幕,嘆了口氣,“說得輕巧,要是能破早就破了。”

即便他們三人知道自己如今是被困法陣當中,可那又怎樣,找不到破陣之法,他們也只得待在這裡,哪裡都去不得。

“司空,你們現在在哪裡?”就在此時,在司空的子戒中突然傳出了徐福的聲音。

聽到徐福的聲音,硃砂靈機一動,“對啊,我們在陣法當中破不開,那在陣法之外的人呢?”

被硃砂這麼一說,司空和青奉酒兩人彷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眼神一亮,茅塞頓開。

青奉酒連連拍著額頭,自責道:“瞧我這腦子,之前怎麼沒想到這個主意。”

說完他瞅了司空一眼,小聲嘀咕道:“都是讓這傢伙給害的。”

司空給了青奉酒一記白眼,然後將他和青奉酒以及硃砂三人被困在陣法中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哦,難怪我只見到了白落花,沒有看到你們。”徐福在子戒中說道。

“你們能告訴我現在的準確位置嗎?”徐福又問道。

“很難。”青奉酒用母戒插話道:“我們都不知道怎麼進入法陣的,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走不出去了。”

“說個大概位置吧,司空。”徐福淡淡說道。

“不是,明明是我在用母戒跟你交流,你為什麼反過頭去司空?”青奉酒將那隻母戒湊在嘴邊,就差一口給吞下去了。

“大概...”過了半晌,徐福的聲音才從戒指中傳了出來,“大概我覺得他要比你靠譜一點。”

“哈哈哈哈。”一直沒有出聲的硃砂在聽到這句話後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看來舉止輕浮這件事並不只是他們四脈之人對青奉酒的印象,現在就連徐福他們也這麼認為。

“徐福,你大爺的。”被傷到自尊心的青奉酒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但徐福只是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我沒有大爺。”

“我們現在的大概位置是在半山腰再往上一些。”司空制止住了青奉酒,回憶道。

“我明白了。”徐福淡淡說道。

說罷便單方面地終止了聯絡。

他可不想青奉酒的唾沫星子順著子母戒噴到自己臉上來。

“就一個大概位置,他能找到我們嗎?”硃砂好奇問道。

司空搖搖頭,“那就要看他了。”

“對咯。”這次徐福的聲音是從青奉酒的母戒中傳出來的,“硃砂姑娘那裡有沒有能夠暫時抵禦高溫熱毒的丹藥?”

“你問這個幹什麼?”青奉酒狐疑問道。

而硃砂在聽到這句話後並沒有詢問緣由,而是快速將自己系掛在腰間的藥袋翻找了一遍。

“有。”硃砂沉聲說道:“還有三枚冰清丹,能夠暫時抵禦高溫。”

“足夠了,你們先將這三枚冰清丹吞下,然後等我訊息。”

這句話說完以後,母戒中就再沒有傳來徐福的聲音。

“這傢伙在搞什麼鬼呢?”青奉酒皺了皺眉頭。

不過他還是從硃砂那接過入手冰涼的冰清丹,然後脖子一仰,吞了下去。

頓時一股寒意從他腳底直竄天靈蓋。

“天殺的徐福,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他沒完。”青奉酒瑟瑟發抖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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