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人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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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司空輕喝一聲,一把拽住秦淮迅速掠至一旁。

“砰!”

下一刻一道靈力匹練衝其山路旁的參天古樹數後襲掠而出,裹挾著雷霆之勢的匹練重重地砸落在先前司空和秦淮兩人所站的位置上。

那塊地面上的臺階瞬間被轟成無數齏粉,甚至地面上都被硬生生砸陷下去一個凹洞。

這一擊若是落在毫無防備的司空身上,哪怕他已經龍門境的修士,但也會是非死即傷的結果。

司空看著瀰漫著的煙塵,神情極為凝重,從對方出手的狠辣程度來看,絕對是想一擊就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秦淮則是臉色蒼白,後背冷汗直流,剛才司空若是反應再慢一些,或許自己現如今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原來這就是行走在刀尖上的感覺。”秦淮在心中想道:“隋朝,原來這一個月你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一想到這裡,秦淮那雙秋水長眸中閃過一絲心疼。

“還真是警覺呢。”

見到自己的一擊尚未得手,彩雲衣從參天古樹後走了出來,笑眯眯地看向司空和秦淮兩人,就彷彿是看待兩隻垂涎已久的獵物一般。

“畢竟是玄武一脈以後的執掌者,有這點警覺性也是應該的,不然四脈早就被我們滅了。”在彩雲衣走出來以後,北川也主動現身,說道。

在他肩膀上,坐著兩隻活靈活現的紙人,讓人感到詭異的是,在紙人的臉上竟然能夠清晰地看到人類的表情。

而且是喜怒哀樂四種表情交替出現在兩隻紙人的臉上。

這時章曳也揹著雙手出現在了北川的身後,他輕咳兩聲,提醒道:“別說這些沒用的可,趕緊動手。”

司空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三人,神色自若地將秦淮護在身後。

緊接著,沒有任何猶豫,司空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磅礴噴湧而出,隨即雙手快速掐指捏訣,一道道繁瑣晦澀的印訣只是在眨眼之間就形成了。

“八門玄甲!”

伴隨著司空的一聲低喝,在他腳下生出一張陰陽魚圖。

那張陰陽魚圖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圖中的兩條陰陽魚如同遊蕩在活水之中,首尾相連,生生不息,甚是玄妙。

就在陰陽魚遊動的時候,以司空和秦淮兩人為中心,在他們八處方位上各有一扇門扉顯現出來。

每一扇門扉上都流露出玄之又玄的大道氣息。

“不愧是四脈傳人,肯定會掌握一些不同尋常的手段的。”章曳親眼目睹陰陽魚圖的誕生以及那八座方位上的門扉顯現,臉上沒有震驚之色,反而異常平靜地說道。

感受著不斷盪漾開來的氣息,北川皺了皺眉頭“若是單憑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對上這小子肯定得陷入一番苦戰。”

可眼下他們並不打算跟司空單打獨鬥,而是想要三對一迅速解決戰鬥。

“死門!啟!”

司空率先出手,在章曳他們三人的身後突然出現一扇黑幽幽的大門,只見此時大門已經完全開啟,一股強橫無匹的吸扯之力從門內傳出。

章曳三人感受到身後死門內傳來的恐怖吸力,神情一變。

與此同時,只見章曳體內靈力如大江之水自他掌心處噴湧而出,精純的靈力猶如一線浪潮狠狠地轟在死門之中。

可是在那股恐怖的吸扯之下,本來要強行將死門毀去的靈力被盡數吸入死門之中。

就彷彿天下之水流入了東海歸墟,沒有激盪起半點波瀾。

要知道曾經在赤鳴之地的考核當中,青奉酒可是憑藉著這道玄武一脈傳承千年的術法神通與神藏境的荒獸捉對廝殺。

如今章曳只是半隻腳跨進神藏境,所以即便他傾力全力都沒有辦法毀去這扇死門。

眼見自己已經陷入死門強大的吸扯當中,章曳大聲喝道:“你們還在等什麼?一起出手!”

話音剛落,北川眼神一凜,原本坐在他肩頭的兩隻紙人迅速朝死門飛蕩而去,嘴中還不斷髮出“桀桀”怪笑之聲。

見到那兩隻紙人,司空已經確信眼前這三人正是先前佈下陣法從而困住自己和青奉酒硃砂之人。

因為當初在迷障當中,他親眼見到一模一樣的紙人穿梭在迷霧之中。

如今死門中的絕大多數的吸引之力落在了章曳身上,而他也因為那股強大的吸力從原先所站的位置上往前死門的方向挪動了數步,地面被他腳下的那雙布鞋硬生生地犁出了一條深深的痕跡。

兩隻紙人在靠近死門以後,身形迅速變大,只是眨眼間就變成了普通成年男子的體型以及身高。

然後就看到那兩隻紙人竟然想要強行將那扇死門抬起。

接著彩雲衣一把拽住章曳的衣領,然後體內靈力瘋狂湧動,再次將這個小老頭給拽了回來。

見到這一幕的司空剛要開啟“開門”,可是在不遠處竟然猛的傳來兩道爆炸之聲。

“噗嗤!”

受到反噬的司空只覺得喉嚨傳來一陣腥甜之感,然後就吐出一口鮮血。

“你怎麼樣?”見到司空吐血,秦淮趕忙上前問道。

司空一邊維持著腳下的陰陽魚圖,一邊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衝著秦淮搖搖頭,“我沒事。”

隨著爆炸的煙霧散去,司空這才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一直是他想當然了,那兩道紙人並非是打算將死門搬走,而是在靠近死門以後自爆身軀,想要將這扇死門徹底摧毀。

因為事發突然,司空都稍微開啟第二扇門,所以那扇死門在剛才劇烈的爆炸中已經變得殘破,就連自門內生出的吸扯之力都減弱了不少。

“開門!啟!”沒有任何遲疑,司空迅速開啟第二扇門。

“景門!啟!”司空眼神堅毅地喊道。

接連開啟三門對他的負擔極為重,本就有傷在身的他只聽“譁”得一聲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看到又有兩門開啟,章曳冷哼一聲,“強弩之末罷了。”

畢竟只是龍門境的境界修為,他還就不相信這小子能夠將八扇門齊齊開啟!

......

正在與顧鈞儒交手的青梔猛然覺察到桃夭的氣息竟然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青梔與顧鈞儒駕駛的“參商”主戰鬥機甲又對了一拳後,主動拉開距離,在仔細感受一番後,滿臉震驚地說道。

她明明沒有覺察到半點的戰鬥聲響,可是月老殿那邊卻徹底沒有了桃夭的靈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已經躋身神藏境的桃夭怎麼又可能落敗的這麼快?

青梔沒有想到桃夭會極為點背的遇上了秦嬴。

顧鈞儒看著失神的青梔,暗道一聲,“好機會!”

然後一道白色能量光束就從參商主戰鬥機甲的肩頭激射而出。

聽到在耳邊炸響的破空聲,青梔神色一變,一邊痛斥自己不該在戰鬥中分神,一邊想要故技重施,將那道蘊含著恐怖能量的白色光束打飛出去。

“這次可不會讓你那麼輕而易舉地得手了。”顧鈞儒看著螢幕上的青梔,在注意到對方手上的動作以後,沉聲說道。

其實先前顧鈞儒並沒有欺騙青梔,以參商主戰鬥機甲的能量值,確實還能夠發射八次能量光束。

在這半炷香的時間裡,顧鈞儒一直駕駛著“參商”與青梔貼身戰鬥,並沒有發射能量光束,為得就是將“參商”整體的能量值降到最小。

這樣一來,就可以在某一時間,瞬間將僅剩的八道能量光束全數發射出去,不需要充能,如此一來就根本不會給對方喘息的時間。

“咻!”

“咻!”

“...”

青梔打飛的能量光束剛在遠處炸響,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她都沒來得及喘口氣,七道破空聲幾乎是同時在她耳畔邊炸響。

看著那激盪而來的七道能量光束,青梔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她還真是小瞧這傢伙了。

先前的戰鬥中她一直提防著對方發射能量光束,可顧鈞儒卻極為沉得住氣,哪怕是自己故意露出破綻他都不為所動。

“原來是在等這個時機。”

青梔當然不會蠢到自信能夠同時接下七道威勢驚人能量光束,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暫避鋒芒。

可是體內靈力損耗不小的她還沒來及接補充靈力,所以腳步便慢了一些。

“砰!”

一道白色能量光束在她腳下炸響,青梔堪堪躲避開,剩下的六道能量光束就緊隨而至。

聽著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在耳邊,緊接著一道道火光沖天而起,甚至將天空上方的那片雲海都給掀翻了,顧鈞儒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火海,眉眼中流露出一絲緊張。

他自信絕對沒有人能夠在那種程度的爆炸中存活下來,可對方並不是人,而是荒獸。

半晌以後,等到那片火海的火勢終於減弱了些,見到始終沒有人出現,顧鈞儒長舒一口氣,看來那個青梔已經徹底死在那場爆炸當中了。

顧鈞儒看著操作檯上能量不足的提示,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今這點能量也只能夠維持戰鬥機甲回到聖諾亞斯了。

又或者他可以聯絡聖諾亞斯那邊,請求當場更換動能裝置。

當下金頂妙峰山上的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顧鈞儒當然不會返回聖諾亞斯高等學院。

所以在聯絡學院那邊,將這邊的情況簡單說明一下後,聖諾亞斯工程部的於教授答應會及時派遣機械工程人員來當場更換“參商”的能量裝置。

可就在顧鈞儒駕駛著參商主戰鬥機甲想要去山頂等待於教授派人過來的時候,在身後的那片火海之中,有道人影慢慢走了出來。

看著駕駛艙內閃爍起的紅燈預警,顧鈞儒迅速轉身,看著走出火海中的那道身影,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此時青梔的一條手臂已經被炸燬,烏黑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滿臉血汙,身上的鱗甲也被炸去了大半,鮮血從傷口處滲出來,一點點滴落在地上。

青梔猶如從地獄之淵爬出來的魔女般,就這般站在顧鈞儒面前。

“顧鈞儒,對姑娘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呢?”青梔面無表情地問道。

她低頭看著斷臂傷口處已經被燒焦,倒是不用自己再費勁止血了。

顧鈞儒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沒想到七道能量光束竟然還是沒能夠徹底將其斬殺。

不過看她的虛弱模樣,此時的實力應該都沒有鼎盛時期的一二,可眼下參商主戰鬥機甲的能量也已經到了警戒線之下。

就在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將所有的能量供給給武器裝置時,一道不合時宜的笑聲從顧鈞儒身後響起。

“青梔姑娘,長歲亭一別我可是很是想念姑娘你啊,今日再見,沒想到正好被我瞧見了青梔姑娘的落魄模樣,你說咱倆是不是很有緣分?”

此時駕駛艙內的紅燈預警瘋狂閃爍著,甚至就連那用來探測荒獸靈力波動的探測器上的指數都達到了峰值。

顧鈞儒迅速轉身,看著螢幕上出現的青衣捲髮男子,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按照餘色姐同自己說的,一旦探測器的指數達到峰值,那就表示在周圍五百米,有山河境荒獸的存在。

而眼下,距離自己不過三丈的青衣捲髮男子,極有可能就是一位山河境的荒獸。

不說眼下參商主戰鬥機甲能量已經所剩無幾,即便是序列等級為能量級的“參商”在能量巔峰時期也不可能會是山河境荒獸的對手。

所以若是沒有強援趕到,顧鈞儒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

青梔見到奧爾曼斯·卡爾的出現眼眸微眯,她也沒想到遲遲沒有露面的後者竟然會出現在這片戰場上。

原本按照那位大人的指示,對方應該協助孟極大人,但在長歲亭兩人隱晦交手以後鬧得並不愉快。

所以孟極大人也根本就沒指望這個奧爾曼斯會出手。

“想必奧爾曼斯大人不會只是單純來看熱鬧的吧?”青梔淡淡說道。

“自然是不會的。”卡爾笑眯眯地說道。

顧鈞儒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將最後所剩無幾的能量盡數傳送至武器裝置區,然後毅然決然地按下“發射”按鈕。

“砰!”

一道白色能量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卡爾激射過去。

蘊含著可怖威能的能量光束洞穿虛空而去,甚至都使得虛空生出了扭曲的跡象。

這是“參商”主戰鬥機甲包含後背隱藏能源的所有能量了。

雖然顧鈞儒搶先了先手,而且還是在毫無徵兆的前提下,可當卡爾看著能量光束來到自己面前時,臉上沒有半點驚慌之色。

他只是輕輕抬起手來,用掌心將其抵住,然後五指微微用力,直接那道足以將重傷神藏境強者的能量光束捏爆開來。

“難道你也是這麼偷襲青梔姑娘的嗎?”卡爾看著有些發紅的掌心,戲謔問道。

下一刻,他的身形赫然便出現在了“參商”主戰鬥機甲的駕駛艙外,凌空而立,與顧鈞儒之間只隔著一道防護罩。

“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將你給拎出來?”卡爾輕輕敲了敲那層可以擋下神藏境全力一擊的防護罩,問道。

此時“參商”主戰鬥機甲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動能,不止武器裝置無法動用,甚至都沒有辦法正常移動。

一架能量級別的戰鬥機甲,眼下已經成為了一堆廢鐵。

對卡爾根本造不成半點威脅。

還沒等到顧鈞儒回答,卡爾似乎就已經失去了耐心,只見他手掌輕輕按在防護罩上,緊接著顧鈞儒便看到防護罩上多出了一條細微的裂痕。

短短几息之間,那層防護罩上的裂紋就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

“咔嚓!”

在一道輕微的破碎聲響後,那層足以抵擋神藏境強者全力一擊的防護罩就徹底地破碎開來。

卡爾五指彎曲,掌心中吸力暴漲,身在駕駛艙內的顧鈞儒便被其吸扯拽入掌中。

凌空而立的卡爾一手掐住顧鈞儒的脖頸,將其拎在半空中,看向地面上的青梔,笑著問道:“青梔姑娘難道就是被這麼個毛頭小子給傷成這樣?”

說話之間,他手掌微微用力,顧鈞儒頓感呼吸困難,臉色也變得通紅。

毫無靈力修為的他在山河境的卡爾面前或許連一隻蜉蝣都不如。

青梔看著在卡爾手中掙扎不休的顧鈞儒,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異樣之色。

這個人就這麼死了的話就有些可惜了。

雖然自己的滿身傷痕都是拜他所賜。

“奧爾曼斯大人打算如何處置他?”青梔淡淡問道。

“是直接殺了?還是抽出其魂魄用靈火消磨,直至魂消魄散?”卡爾笑眯眯地說道:“都憑青梔姑娘拿主意。”

“若是我說將他交給我處理呢?”青梔平靜說道。

“姑娘是想要他?”卡爾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問道。

“奧爾曼斯大人不會捨不得吧?”青梔抬眸問道。

卡爾看向面露痛苦之色的顧鈞儒,“小子,你運氣不錯,能夠得到青梔姑娘的青睞。”

說罷就將其朝青梔拋去。

青梔雖然身負重傷,可是接住顧鈞儒的力氣還是有的。

當她穩穩地將顧鈞儒接下以後,她一手攥住後者的衣領,說道:“顧鈞儒,你可把我給害慘了。”

顧鈞儒雖然面色仍舊漲紅,可他眼中沒有半點怯色,“那是你罪有應得。”

不知道為什麼,顧鈞儒突然感覺既然都是死,那死在眼前這個女人手上總好過死在那個青衣捲髮男子手上。

畢竟自己還跟她認識。

見到青梔遲遲沒有動手,卡爾雙手負後,意味深長地問道:“青梔姑娘不會是看這個人類小子長得模樣俊俏就捨不得下手了吧?”

青梔聞言冷笑道“這怎麼可能。”

說罷她就湊近顧鈞儒,在他耳邊呢喃了一句,不等顧鈞儒反應過來,青梔左手化作手刀將顧鈞儒的腹部洞穿。

當她抽出手刀來的時候,用沾滿鮮血的左手將其向後推去。

瞪大雙眼的顧鈞儒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裡像是塞了什麼東西一樣,怎麼都喊不出聲來。

腦海中湧上來的疲倦感讓他眼皮再也睜不開來,最後“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的顧鈞儒只覺得自己渾身被無窮無盡的黑暗所包裹。

看著腹部被青梔給開出一個血洞來的顧鈞儒,卡爾笑吟吟地說道:“沒想到青梔姑娘也是個心狠手辣主。”

“奧爾曼斯大人過獎了。”

青梔呵呵一笑,然後就沒有了再跟對方聊下去的打算,轉身準備離開。

“青梔姑娘,就這般走了有點不合適吧?”卡爾看著就要轉身離開的青梔,問道。

“怎麼?您難道還要對我動手不成?”青梔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奧爾曼斯,問道。

卡爾眼眸半眯,笑而不語。

他和孟極確實是不對付,而且眼前的女人也是那個孟極的御使之一,可以說是忠心耿耿,可自己畢竟是一支荒旗的正使,若是對她出手,與自己的身份不符。

況且這件事萬一傳到玄雲大人耳中,自己肯定會被責罰,拿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換自己的大道前程,得不償失。

“我只是覺得如今這山上歹人頗多,況且青梔姑娘如今身負重傷,怕被那群人類逮著機會對你不利,若是你真出現了意外,那我可怎麼跟孟極交代。”卡爾滿臉正色地說道。

“不用了。”青梔很是敷衍地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

她清楚對方跟孟極大人的關係,這個奧爾曼斯肯定不會這麼好心,她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怎麼可能會把這種事當真。

見到青梔獨自離開,卡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當然不會真心實意地要護送前者,至於那些話,也不過是幾句客氣話罷了,動動嘴皮子而已又不會損失什麼。

“也不知道孟極從哪裡找來的這麼個聰明屬下,真是可惜了。”

“算了,也該去孟極那邊瞅瞅了。”卡爾悠哉悠哉地說道:“他若是死了我可是很難跟玄雲大人交代的。”

不過看他的樣子,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其實假如孟極趕在奧爾曼斯·卡爾趕到之前就死掉,那他也是很樂見其成的。

等到青梔和奧爾曼斯·卡爾先後離開這裡大概半小時以後,原本躺在地上已經死去的顧鈞儒手指微微一動,然後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就彷彿從深海之中突然浮出水面,那股強烈的窒息感迫使顧鈞儒出於本能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顧鈞儒猶如詐屍一樣猛然坐起身來,或許是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從而牽扯到了傷口,顧鈞儒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縮。

他低頭看著自己腹部被青梔戳穿的血洞,那裡已經止血並結痂。

可是以他尋常人的體質,身上的傷勢根本就不可能恢復得這麼快,更何況他受的還是致命傷。

顧鈞儒輕輕撫摸著那處已經結痂的猙獰傷口,想起了在“瀕死”之前青梔在自己耳邊的呢喃低語。

“顧鈞儒,你可是欠我一條命呢。”

這是顧鈞儒最後的記憶,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青梔以及那個青衣捲髮男子已經消失不見。

他第一時間看向參商主戰鬥機甲,索性那兩人都沒有趁機毀去這架能量級戰鬥機甲。

看著只有防護罩被破去的“參商”,顧鈞儒長舒一口氣,若是這架戰鬥機甲被摧毀,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和爺爺交代。

顧鈞儒勉強撐起身來,捂住腹部傷口緩緩朝“參商”走去。

雖然不知道那個女人為什麼會放自己一條性命,即便顧鈞儒很不願承認,可他的的確確欠了青梔一個天大的人情。

以至於顧鈞儒都不知道下次若是再見到那個青梔的時候該如何面對她。

......

紫霞一線天。

“咚咚咚!”

隋朝與孟極交手已經近百個回合,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一絲倦色。

特別是隋朝,即便是以他的鼎沸的氣血現在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雙手雙腳都因為先前激烈的戰鬥而顫抖不已。

他此時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因為抑制不住的興奮還是因為力疲所致了,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隋朝從沒有想到他能夠與一位山河境的強者交手這麼多個回合,雖然一直被孟極隱隱壓制一籌,可最終的結果卻是自己仍舊站在這裡。

隋朝扭頭看了林江仙一眼,咧嘴一笑,他之所以還能夠站在這裡,後者當然是佔了極大原因的。

若不是他一直在自己身後用八奇技之一的“筆走龍蛇”壓制下孟極的攻伐手段,隋朝估計自己在第六十回合的時候就已經落敗了。

有林江仙在,隋朝才能夠無所顧忌地出手,根本不需要分出心力來防禦。

當然這樣的結果就是讓林江仙承受了太多的攻伐手段,此時的林江仙因為從未間斷地施展“筆走龍蛇”,臉色蒼白,雙指雖然還能夠憑空作符,可隋朝還是能夠看到林江仙的雙指已經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林江仙現在的情況確實有些糟糕,雖然他並沒有直接承受孟極的攻擊,可是不斷的憑空作符以及聚精會神地捕捉隋朝與孟極的動作,使得他的精神力迅速消耗。

毫不誇張地說,若是將林江仙的精神力比作一個沙漏的話,現在的他眼下已經將要見底了。

林江仙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彷彿有千萬根銀針在扎一樣,並且一陣陣的眩暈感從他腦海深處奔湧而來。

若是按照林江仙以前的脾氣,早就躺平擺爛愛誰誰了,可現在看著只有清白境的隋朝卻與山河境的孟極捉對廝殺直到現在,林江仙也只得死死咬牙堅持著。

如今他只是剛剛躋身神藏境,若是能夠再穩固一下境界,現在或許也不會是現在這般樣子。

一想到這,他看向隋朝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妖孽啊。”林江仙喃喃自語道。

雖然有自己幫他抵擋了孟極的攻伐手段,但那也不是全部,畢竟他還沒有自信到能夠憑藉“筆走龍蛇”絲毫不差地擋下一位山河境強者的全部手段。

如今隋朝身上深淺不一的傷口大概有十數道,其中甚至有一條傷口自肩部斜劃至腹部,這也是隋朝身上最重的傷勢。

可即便是如此,隋朝還是憑藉著這份體魄以及清白境的境界修為撐到了現在。

單是橫跨三重境界,逆行上伐這樁事,哪怕是放在創神社他們十常侍中也是匪夷所思的。

隋朝看著身上的傷口,咧嘴一笑,“山河境的手段就是不同凡響。”

肩部至腰間的這條傷口,若是再深一點點就傷及自己的心竅了,甚至都能看到胸口的森森白骨。

因為結界的緣故,孟極根本沒辦法補充體內損耗的靈力,所以他只能夠讓自己的氣息平緩下來。

雖然在此之前他已經覺得很高估這個名叫隋朝的人類少年了,可當他真正同他交手的時候,才明白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

暫且不說對方那身恢宏玄奧的煉體手段,單是他的靈力就讓自己詫異不已。

“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明明只是清白境的境界修為。”孟極冷聲問道。

“我倒是想是山河境,可也不是啊。”隋朝報以冷笑。

林江仙聽到這番話後扯了扯嘴角,這傢伙是半點嘴上的虧都不吃,只要是能用嘴佔便宜的就絕對不會做啞巴吃黃連的主。

孟極抿了抿薄唇,明明只是清白境的境界修為,卻擁有如此磅礴且精純的靈力,這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按照他的估計,這小子的靈力大致能夠與龍門境相當了,而且還是超越了絕大多數的龍門境修士,再加上那一身強橫無匹的煉體之術,哪怕是脫離這座結界,對上一個尋常的神藏境都是十拿九穩。

若是真任由成長起來,勢必會成為他們這一族的大患。

“此子絕對不能留!”孟極面露兇光地說道。

旋即他攤開雙臂,看向隋朝,說道:“不妨與你交個點,經過剛才與你的捉對廝殺,我體內的靈力已經不足五成。”

隋朝聞言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怎麼才五成啊。”

他知道孟極沒有欺騙自己在,因為相比較於自己的狼狽不堪,孟極依舊顯得淡定從容。

這就說明自己還沒有把他逼到絕境當中。

“若是你能夠撐住我接下來的手段,那即便我是輸了也無話可說。”孟極臉上出現少有的正色,“雖然不知道那個白守帝與你究竟是什麼關係,但從你剛才的體術中我感受到了他的氣息。”

孟極不清楚隋朝之所以能夠單槍匹馬闖入平安馬戲團,正是因為有白守帝幫他打熬錘鍊體魄,這才讓他推開了那座金塔的大門,繼而一步步登高望遠。

“紫極骨甲!”孟極暴喝道。

隋朝聽到這聲暴喝,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不用想都知道,既然孟極敢和自己交底,那就說明對方不想再耽擱下去了,這就是要放“大招”的節奏。

果不其然,當隋朝看到孟極上半身的西裝被如刀鋒的靈力盡數攪碎,露出精壯的身軀,緊接著在孟極的關節之處生出了淡紫色的長骨。

看到這一幕的隋朝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骨質增生也太嚴重了吧。”

因為林江仙距離隋朝很近,所以即便是某人的小聲嘀咕也被他聽在耳中。

林江仙眼角一陣抽搐,“隋朝,這都什麼時候你還有心思說開這種玩笑。”

就在兩人還在“鬥嘴”的時候,孟極身上的紫色長骨彷彿活過來了一樣,皆是纏繞在了他的手臂和雙腿之上,並且還在其胸前形成了一件甲冑。

孟極張開的雙手幻化成烏金之色的獸爪,爪尖之上縈繞著淡淡的光澤。

看著“全副武裝”氣息暴漲的孟極,隋朝狠狠地抹了把臉,“這還怎麼打?”

隋朝不知道,孟極正是憑藉著這副形態,與手持西地沉殺戰戟的白守帝戰了個平分秋色。

後來若不是周玄雲撕裂虛空而來,繼而以超然的姿態將白守帝碾壓,那場發生在聖諾亞斯高等學院之外的戰鬥還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你還能撐得住嗎?”隋朝看向林江仙,沉聲問道。

林江仙注視著那副狀態下的孟極,“別的我保證不了,但在我倒下之前,絕不會讓他碰到你分毫。”

隋朝點點頭,有了林江仙這句話,他就知道自己可以放手一搏了。

其實如今隋朝也已經沒有什麼底牌了,至於體內的那個傢伙,除非自己真的是死在孟極的手上,不然那人絕對不會出手,甚至隋朝都懷疑自己即便死了他也不會出手。

所以眼下隋朝想到的也是唯一的底牌,就只有那簇被某人封印起來的帝焱了。

在隋朝的心境小天地當中,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隋朝”覺察到了隋朝的那點小心思,他並沒有阻止,反而是單手撐著腦袋,靜靜地等待著好戲開場。

奧爾曼斯·卡爾順著孟極的殘舊靈力來到了月老殿。

看著殿內供奉著的泥塑月老,皺了皺眉頭,“似乎跟我想象當中的有些出入啊。”

在他們那個年代,還沒有月老這位存在,所以卡爾知曉月老還是在來到現代以後,潛伏進人類社會以後。

卡爾輕輕嗅了嗅,隨即目光看向月老殿的西牆位置,那裡孟極留下的靈力比起之前的蹤跡要稍微重一些,看樣子是在那裡站了有一會。

緊接著他的目光便穿過那座西牆,穿過那條幽靜的小路,看到了那座被林江仙以“筆走龍蛇”設下的結界。

“有點意思。”卡爾嘴角微彎,說道。

雖然沒辦法看清結界內的情況,可他知道孟極如今就在裡邊。

至於對手,除了那個隋朝之外,應該還有結界的締造者。

就在他要動身想去“紫霞一線天”一探究竟的時候,這時在月老殿內卻出現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並沒有直面站在殿院之中的卡爾,而是面向月老,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籤筒。

聽說“唰唰”之聲,卡爾面露疑惑,因為在此之前他並沒有察覺到在月老殿內還有其他人。

“這就更有意思了。”卡爾凝視著那道修長背影,笑道。

能夠躲過自己的探查,並且還敢這般背對著他,卡爾要是再把對方當做普通人就白長這顆腦袋了。

“你是誰?”卡爾率先開口問道。

那人大概是聽到了卡爾的詢問,於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殿院中的卡爾,舉起手中的籤筒,答非所問道:“你也是來求籤的?”

“裝神弄鬼。”卡爾冷哼一聲,屈指輕彈,一道精純靈力所化的指劍便朝那人激射而去。

只見那人面對來勢洶洶的靈力指劍,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就彷彿被嚇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任由那道指劍將他手中的籤筒擊碎。

籤筒破碎以後,一筒的姻緣籤也散落在了地上。

那人看著滿地的姻緣籤,索性便直接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枚,看著簽上的籤文,他對卡爾說道:“恭喜了,心想事成,上籤。”

卡爾眼眸微眯,就在他打算還要出手試探的時候,猛的眼眸一凝,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因為原本站在貢臺前的那人此時竟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跟自己不過一步之距。

卡爾甚至都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

太快了。這是卡爾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但那個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並沒有選擇對卡爾動手,而是將手中的姻緣籤自作主張地塞到了卡爾的懷中,神色平靜地說道:“好不容易求來的上籤,收好了。”

卡爾眼中閃過一縷寒芒,旋即一記手刀裹挾著磅礴靈力斬下。

這突如其來且勢大力沉的一擊生出陣陣音爆之聲,甚至在虛空之中都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跡。

可就是這自信滿滿的一擊,卻還是落空了。

手刀所裹挾的靈力斬落在殿院的青磚上,歷經百年風雨都沒被消磨的青磚瞬間碎成一堆齏粉。

等到卡爾反應過來時,這才注意到對方已經站在了月老殿的西牆之下,正好將那扇去往“紫霞一線天”景點的通道給擋住。

“你究竟是什麼人?”卡爾臉色陰沉如水地問道。

只見那個黑袍男子雙手攏袖,應道:“創神社,陸務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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