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惡蛟抬頭(1 / 1)
當那根巨大的白骨權杖與纏繞著濃郁氣運的“天問”長劍碰撞在一起的時候,整座金頂妙峰山的虛空都變得扭曲起來。
到最後甚至因為強烈的碰撞,使得以兩人為中心的周身數丈之內的虛空被撕扯出細微的裂痕。
當然這些猶如細小絲線一樣的裂痕比起先前被鶴松撕裂開來的那道虛空裂縫顯得是那般微不足道。
可是要知道鶴松之所以能夠撕裂虛空,是因為周玄雲賜下的那枚不知道是何質地的灰牌,而不是他本身所擁有的手段。
一般來說,只有踏入了比山河境更高一層次的紫府境,才能夠擁有橫跨虛空的手段。
所以當鶴松與秦贏兩個人能夠僅憑藉山河境的手段就能夠使得那片虛空被撕裂出裂痕,其恐怖戰力可想而知。
鶴松當然注意到了周遭的虛空裂痕,此時他看向那尊金色神人,不準確來說應該是看向神人之下的秦贏之時,臉色陰沉無比,彷彿都能夠擰出水來。
其實他踏入山河境已經數十年了,即便是在山河境中也算是資歷很老的,正是因為他沒日沒夜的修煉,這才擁有了如此修為戰力。
可是對方不過是瞧起來只有尚未弱冠的少年,也不過是十數載的光陰,要說修行的年歲便更少,他憑什麼能夠跟自己抗衡。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人類相較於荒獸,雖然壽命要比後者短,而且肉身強度也比不過對方,可是在修行一事上卻要有些得天獨厚的優勢。
因為人從一開始出世之時便已經開啟靈智,至於荒獸,除去一些血脈古老且純正的荒獸,其餘地皆是要等到成年以後才能夠開啟靈智。
至於修行速度同人類比起來也要慢上很多,所以後來他們費盡心思地想要化形,就是覺得化形以後能夠得到大道的“垂青”。
當然從無數荒獸的先行者中也能夠瞧出,事實也恰是如此。
擁有一副人類的身軀,總能夠使得修行更加順遂些。
所以當活了三百年之久的鶴松,看著卡在山河境數十年的自己,又看著僅有十七八歲的秦贏竟然能夠擁有與自己旗鼓相當的境界修為之時,一股難言的憤怒與嫉妒在他的心湖間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憑什麼你們人類就有得天獨厚的修行優勢,明明是十分厭惡你們人類,但為了修行卻偏偏還要化形成你們這副樣子!”雙手握住巨大白骨權杖的鶴松滿臉憤恨的怒聲喊道。
在這一刻,山河境的磅礴靈力自體內噴湧而出,使得本就已經重若萬鈞的白骨權杖上的力道又平添了極重的力道。
“錚!”
將“天問”長劍橫在身前擋下巨大白骨權杖的金色神人腳下的那方地面因為那股恐怖力道竟然至今塌陷下來。
若不是林江仙眼疾手快帶著隋朝迅速離開,只怕他們已經掉下去。
看著眼前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淵,隋朝表情複雜。
秦贏已經踏入山河境,所以現在的他是凌空立於那片深淵之上,臉上始終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秦贏做出一個橫劍斜斬的動作,在其身後的金色神人手握“天問”,周身氣勢再度暴漲,斜斬上撩,將“咄咄逼人”的鶴松給逼退了回去。
與此同時,自秦嬴體內先後有兩股約莫拇指大小的金色龍氣飄出,繼而分別湧入了金色神人雙臂纏繞著的兩條五爪金龍的眉心處。
這兩股金色龍氣就彷彿後世之人所說的“畫龍點睛”一般,當那兩股金色龍氣注入金龍的眉心處時,原本雙眸緊閉的金龍在此時緩緩睜開了眸子。
兩道響徹雲霄的清澈龍吟聲使得身為荒獸的鶴松心中生出莫名的慌意。
特別是身為青龍一脈的青奉酒,在遠處看到那兩條金龍仰天長嘯之時,竟然呆愣在了那裡,當他看到金龍的龍爪之時,嚥了口口水,“竟然是五爪...”
身為青龍一脈的少主,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五爪金龍”究竟代表著什麼。
兩條五爪金龍在被注入龍氣以後,就彷彿活過來一樣,從金色神人的手臂間脫離出來,然後盤踞在虛空之中,那雙碩大的金色龍瞳看向手握巨大白骨權杖的鶴松。
“殺!”秦贏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迴盪在每個人的耳中。
兩條五爪金龍得到法令後,扭動著龐大的身軀,朝鶴松奔騰飛去。
龐大的龍身遮天蓋地,隋朝他們甚至都能夠瞧清龍身上閃爍著金暈的龍鱗。
“我靠,這一幕老陸沒看到真是太可惜了。”林江仙痴痴地看著騰雲駕霧的五爪金龍,喃喃自語道。
在這一刻,林江仙甚至生出“這一趟金頂妙峰山真是來對”了的念頭,哪怕是差點死在這裡。
隋朝抿了抿已經乾裂的嘴唇,他是真沒想到秦贏還有這樣的手段。
現在他對於秦贏和徐福兩人的身份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看著兩條五爪金龍朝自己襲來,鶴松神情一凝,雙手握緊白骨權杖,然後將其掄動著朝那兩條金龍砸去。
假如這是真的五爪金龍,鶴松早就沒有繼續戰下去的慾望了,甚至此時還已經心生退意。
沒有其他原因,因為龍不僅是天下水裔共主,在他們荒獸種族當中更是極高的地位。
若是純正的龍族,單是從血脈上就能夠壓制鶴松,使其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心思。
可眼下的這兩條金龍僅僅是秦贏用氣運所化,至於為什麼後者身上會擁有龍氣,鶴松暫時還沒有時間來考慮這些。
鄔看了眼頭頂上空與兩條金龍纏鬥在一起的鶴松,之後便抓住秦淮朝身後的那條虛空裂縫退去。
一直將注意力放在秦淮身上的隋朝看到鄔的舉動後,神色一振。
“站住!”隋朝厲聲喝道。
他不可能允許對方將秦淮帶走,可是就在他想要動手阻攔之時,他的身軀猛然一僵,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烈疼痛自他體內深處如浪潮般奔湧上來。一時之間隋朝竟然生出自己的身軀就要被人撕裂的錯誤感覺。
覺察到隋朝的異樣,鄔陰惻惻地笑道:“隋朝,秦淮我就帶走了。”
說完便不顧秦淮的掙扎,將其拽入虛空裂縫當中。
秦淮看著滿臉痛苦之色的隋朝,眼角有淚水滑落。
當所有人都看到秦淮被鄔拖入虛空裂縫之中的時候,一股回天乏術之感籠罩在他們心頭。
已經是重傷的他們沒有氣力再追上去。
如今他們這邊唯一的倚仗秦嬴還被鶴松纏住脫不開身。
林江仙掀開隋朝的衣服,原本貼在他背後的黑色符籙已經消失不見,這也就表示自己“偷天換日”替隋朝爭取來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因為體內的劇烈痛楚,隋朝現在的表情可以說是極為猙獰可怖,他雙眼通紅地望著秦淮消失的那條虛空裂縫,他本想衝上前去,可體內突然奔湧上來的無力感使得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因為秦淮被擄走,所以隋朝現在的神識極為清晰,但這就能夠讓他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自體內傳來的一陣又一陣的劇烈疼痛。
錐心刺骨,撕心裂肺。
看著正在忍受著常人難以忍受疼痛的隋朝仍舊在苦苦掙扎,林江仙知道,此時必須要讓隋朝失去意識,不然他會被那股反噬之力活活疼死。
“抱歉。”林江仙蹲下身來,對隋朝說道。
現在沒隋朝或許也已經聽不見林江仙的這句道歉了。
接著林江仙就一記手刀砍在了隋朝的後頸處。
神情猙獰的隋朝瞬間便失去了意識,撲倒在地上。
可即便是如此,因為那股反噬之力,隋朝的身軀仍是因為疼痛而抽搐著。
青奉酒見到這一幕後對硃砂催促道:“快!去看看隋朝怎麼樣了。”
明白事情輕重的硃砂不敢有半點懈怠,迅速朝隋朝那邊趕去。
察覺到鄔已經帶著秦淮離開,目的已經達成的鶴松將手中白骨權杖再次掄出,暫且將那兩條五爪金龍逼退以後,他看著秦贏說道:“小子,今天就先到這,這次我們再分出個勝負。”
說完他便急掠退至虛空裂縫之前,目光落在了已經失去意識的隋朝身上,“嘿,我家大人還替你們準備了一份大禮,希望你們能夠消受。”
就在他便轉身走進了虛空裂縫以後,想要追上去的秦贏突然神色一凝。
因為那條原本只有半丈之寬的裂縫猛然張大,就彷彿是被人從裡邊硬生生撐開一樣。
接著從那道已經擴寬到十數丈之寬的黑洞口子中,數以萬計的黑影如一線浪潮般浩浩湯湯奔湧而出。
見到這一幕的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那數以萬計的黑影就是密密麻麻的荒獸。
清明山。
“院長大人,三支機甲兵團已經全部就位,是否進攻?”在顧小白所佩戴的微型耳麥中,傳來一道極為嚴肅莊重的聲音。
顧小白看了眼司老,後者點點頭。
“進攻!”顧小白看著身前那幅立體軍事地圖,沉聲回道。
“砰!”
“砰!”
剎那間,整座金頂妙峰山中炮火連天,機甲的轟鳴聲響徹在群山當中。
看著地圖上一道道沖天的火光,司老喃喃低語道:“希望一切還都來得及。”
........
顧鈞儒在“僥倖”從青梔手中活下來後便駕駛著參商主戰鬥機甲來到了金頂妙峰山山頂,聖諾亞斯那邊於教授已經答應會派遣工程人員來維修參商主戰鬥機甲。
所以當山腳下的大戰發生之時,站在山頂上的顧鈞儒能夠隱約看到山腳下因為靈力激烈碰撞而產生的刺眼光芒,甚至見到了那尊金色神人以及那巨大的白骨權杖,甚至還看到了兩條金色長龍。
至於因為激烈戰鬥而產生的響動更是能夠清楚聽到,甚至因為身處山頂,他所感受到的地面震動也要更加強烈。
他很難想象究竟是怎樣的戰鬥能夠造成如此大的破壞和影響。
而更讓他擔心的是,隋朝他們能夠應付這種局面嗎?
並非是他不信任隋朝,而是今晚他親眼所見到的景象實在是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
甚至顧鈞儒都覺得之前的百太星馬步行街事變跟這比起來,都有些小打小鬧了。
就在顧鈞儒陷入沉思之時,一道粗獷的聲音從他頭頂上傳來,“可以了。”
回過神來的顧鈞儒抬頭朝上看去,是站在鐵架上的一位工程師,他記得對方叫做唐宏。
“唐工,辛苦了。”顧鈞儒看著參商主戰鬥機甲胸前已經更換好的防護罩,說道。
體型健碩的唐宏從高高的鐵架上攀爬下來,擺擺手說道:“沒有你們辛苦,要不是有你們在前線,我們這些在後方的人員早就被那群畜生給吞到肚子裡去了。”
顧鈞儒聞言微微一笑,“若不是有你們在,我們也不敢放手搏殺。”
唐宏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魚水情嘛。”
顧鈞儒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然後抬頭看向被夜色籠罩的參商主戰鬥機甲,問道:“唐工,充能結束了嗎?”
唐宏看了眼手腕上的錶盤,搖搖頭,“還剩百分之十五。”
“錚!”
就在此時,在山腳那邊再度傳來清嘯的龍吟之聲,伴隨開來的颶風將大片大片的山樹連根拔起。
“來不及了。”顧鈞儒臉色凝重地說道。
說完他就朝參商主戰鬥機甲走去。
唐宏提醒道:“可是機甲還沒有經過檢測,萬一...”
顧鈞儒擺擺手,“唐工,實戰就是最好的檢測。”
唐宏看著緩緩閉合的防護罩,輕輕嘆了口氣。
眼前這小傢伙才多大啊,瞧著也就跟自家那個小子差不多吧,怎麼就能駕駛這種序列等級的戰鬥機甲了呢。
很難想象在這其中,這個胸前銘牌上繡著顧鈞儒這個名字的少年人為此究竟吃了多少苦。
唐宏親眼目睹眼前的這架龐然大物緩緩升空,然後朝著腳部的動力裝置噴射出兩條長長的火焰,最後朝著山腳下俯衝而去。
他悠悠嘆了口氣,正因為有這樣的熱血少年前仆後繼,那群畜生才被阻攔在境土之外。
“都要平平安安的。”唐宏使勁抹了把臉,自言自語道。
駕駛艙內的顧鈞儒已經將動能輸出至極限,他盯著面前的螢幕,沉聲道:“等我!”
...
數以萬計的荒獸從虛空裂縫中魚貫而出,看著面前密密麻麻佔據了整條山道的荒獸,眾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特別是五班的學生,個個面如死灰地癱坐在地上,目光中滿是驚懼,。
守在他們身邊的司空環顧一圈,幾乎入眼可及之處皆是荒獸。
雖然這群荒獸境界極低,甚至有的都沒有開啟靈智,可是如此數量的荒獸即便是一隻一口唾沫也能把他們給淹死。
更何況在接連數場大戰後他們每個人的狀態都極為糟糕。
眼下的局面絕對是有史以來最為嚴峻的一次。
看著面前那群孱弱不堪的人類少年,荒獸嘴角流出腥臭的口水。
它們看向五班學生的目光中滿是貪婪,碧綠色的眸子在每個人的身上流轉,猶如看待引頸待戮的羔羊一樣。
就在它們將要撲殺上前之時,一顆拖拽著長長火尾的流彈極為精準地炸落在了獸群當中。
“砰!”
一陣劇烈爆炸聲響後,以流彈落地點為中心,八尺半徑之內,荒獸被炸得粉碎。
這顆流彈彷彿是拉響了人類反攻的號角,在爆炸聲過來,司空看到朦朧夜色之中,有數之不盡的機甲飛掠而來。
龐大的機甲兵團如有一柄利劍,狠狠地插在了獸群的後方。
聽到身後傳來的陣陣爆炸聲,荒獸紛紛回頭看去,當他們看到漫山遍野的人類機甲後,眼中的兇光大作,嘴裡更是傳來低吼之聲,繼而紛紛調轉方向朝那些人類機甲衝去。
在林江仙他們面前,大片大片的荒獸屍體堆積成山。
秦贏身後的那尊金色神人已經消失不見,至於這遍地的荒獸屍體,皆是被秦嬴一人所殺。
此時秦嬴渾身鮮血,這些都是荒獸的,濺射在他身上的鮮血甚至濃稠到已經順著他的衣角滴落在地上的程度。
林江仙看著站在屍山血海中的秦贏,這絕對是他所見過的人當中,殺氣最重的一個,即便是十常侍中排面靠前的那幾個也比不過。
“你這傢伙,身邊都是幫什麼人啊?”林江仙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隋朝,感慨道。
若不是因為隋朝,林江仙覺得自己或許永遠不會同他們打交道。
此時隋朝哪怕已經陷入昏迷,可那雙劍眉始終擰在一起,一臉的痛苦表情。
“咻!”
一道破空聲從頭頂傳來,林江仙他們抬頭看去,是一架體型龐大的戰鬥機甲。
青奉酒看著那尊龐然大物穩穩著地,一道人影從駕駛艙內一步躍出。
匆匆趕來的顧鈞儒從螢幕中見到戰鬥基本已經結束,所以這才選擇落地出艙。
他剛一走出駕駛艙就見到了硃砂和青奉酒他們,於是大步趕了過去。
本來走近的顧鈞儒想要開口詢問青奉酒的傷勢如何,可是當他看到躺在硃砂身旁的那道身影時,頓時頭腦“嗡”的一聲,空白一片,呆愣在原地。
“餘...餘色姐怎麼了?”顧鈞儒費了好大的勇氣才斷斷續續地喊出這個稱呼。
當他喊出“餘色姐”的時候,雙眼通紅,滿臉悲痛,甚至那副挺拔的身軀都隱隱顫抖。
硃砂剛要開口,青奉酒極為隱晦地按了下她的手,搶先說道:“腹部因為爆炸劃傷一道口子,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不過沒有性命之憂。”
顧鈞儒看著滿身燒傷,半張臉更是血肉模糊的宮餘色,冷冷說道:“硃砂,你說。”
硃砂當然清楚顧鈞儒和宮餘色的關係,但又不想欺騙他,所以只得低著頭小聲說道:“餘色姐身上有大面積的燒傷,可能會......”
那兩個字她始終沒有勇氣說出口。
可聰敏如顧鈞儒,又怎麼會猜不到那個結果。
看著顧鈞儒難看至極的臉色,青奉酒說道:“對不起,是我沒能夠及時護住她。”
顧鈞儒搖搖頭,先前那場大戰引發的震動,他遠在山頂都能夠感受到,如今看著地上縱橫交錯的猙獰裂縫,他完全能夠想象那場大戰有多慘烈。
“你放心,我肯定會給她找最好的醫療資源。”青奉酒沉聲說道。
顧鈞儒強擠出一抹笑意,“謝謝了。”
“隋朝呢?”顧鈞儒接著問道。
青奉酒愣了一下,然後指向龐大機甲的身後。
顧鈞儒轉身看向青奉酒手指的方向,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堆積成山的荒獸屍體,再是從屍山血海中緩緩走出來的秦贏,然後是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淵,最後則是倒地不起的隋朝以及守在他旁邊的徐福和一個紅髮青年。
他迅速跑了過去,當他看著躺在地上的隋朝後,對徐福問道:“他......”
因為有宮餘色在前,顧鈞儒即便是再強大的心理防線也不敢問出那句話。
徐福抬眸看著顧鈞儒,遲疑了一會兒後,說道:“我也沒把握,具體情況你得問他。”
林江仙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俊逸少年,接著就將隋朝身上的傷勢簡單說了一下。
“我已經讓他悠著點了,可在那種情況一下,不拼命的話我們都得死。”林江仙嗓音低沉地說道:“現在他所承受的要比鑽心刺骨剝皮抽筋的痛楚更加強烈。”
顧鈞儒看著隋朝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形,抿了抿嘴角,“有沒有辦法能夠減輕他的痛楚?”
林江仙搖搖頭,“沒有。只能靠他自己,能夠挺過來的話平安無事,若是挺不過來......”
說到這林江仙的神情落寞地低聲道:“也就挺不過來了。”
“顧鈞儒,有件事我要先告訴你。”徐福突兀開口道。
顧鈞儒隱約間猜到了什麼,因為他環顧一圈後,視線之中始終沒有出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之所以遲遲沒有主動開口詢問,就是希冀著那道倩影能夠突然出現在自己意料之外的地方。
可當他聽到徐福的這番話後,那滿懷希望的心瞬間就冷落了下來。
“秦淮她被擄走了。”徐福淡淡說道。
顧鈞儒此時感覺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臟,全身的血液就跟凝固一樣,變得冰涼無比。
他勉強撐住身子,接二連三的沉重打擊已經將他的心理防線全面擊潰。
“我知道了。”顧鈞儒都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四個字來的。
林江仙注視著形單影隻的顧鈞儒返回那架龐大的機甲之中。
“他不會出事吧?”林江仙眨了眨眼,問道。
徐福沉默了許久,搖搖頭,“不清楚。”
當顧鈞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參商”的駕駛艙內。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的操作檯,開始質疑自己選擇進入聖諾亞斯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道不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她嗎?
可如今呢?
自己想要保護的那個人卻被荒獸擄走了,而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嗷吼!”
陣陣荒獸的嘶吼聲在此時傳入顧鈞儒的耳中,還有流彈的爆炸聲以及機甲的轟鳴聲。
顧鈞儒駕駛著參商主戰鬥機甲沖天而起,看著已經淪為一片火海的金頂妙峰山,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全身燒傷昏迷不醒的宮餘色,想起重傷昏迷痛苦不堪的隋朝,想到被荒獸擄走生死未卜的秦淮。
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猶如滾滾洪流從顧鈞儒的心中直抵腦海。
在顧鈞儒的心湖極深之處,有一條蛟龍之屬盤踞。
往日裡因為顧鈞儒的家教以及性情使然,所以一直壓制著心湖底的這頭惡蛟。
如今由於他心理防線的全面潰敗,那條沉睡了十七年的惡蛟終於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甦醒過來。
而明知這一切的顧鈞儒也全然沒有要再壓制的意思,他雙手緊緊握住操縱桿,手腕處青筋暴起,在將“參商”主戰鬥機甲更換為手動駕駛模式後,盯著腳下那如火如荼進行中的戰爭,那張俊逸寧人眉清目秀的臉龐,在此時此刻變得猙獰暴戾。
湖中惡蛟,儘可抬頭。
這一晚,幾乎所有人都見到了那架“參商”主戰鬥機甲,參加戰鬥的三支機甲兵團也都知曉了“顧鈞儒”這個名字。
原因無他,由他駕駛的參商主戰鬥機甲,一旦出現在戰場上,剩下的只有無情且血腥的殺戮。
一頭頭荒獸被他跺踩在腳下,變成一張張血肉模糊的肉餅,一道道能量光束轟炸在獸群當中,鮮血濺射屍骨無存。
或許是覺得這樣仍然不過癮,顧鈞儒直接將武器裝置關閉,將機甲的全部能量轉至動能裝置。
只見他駕駛著這架能量級的主戰鬥機甲,一拳轟出就有大片荒獸慘死在他的鋼鐵巨拳之下,伴隨著他的一拳又一拳轟出,那鋼鐵巨拳上的血垢也越來越厚,甚至還有殘肢斷尾粘連在上面。
顧鈞儒不會管這些,他現在只有一個瘋狂念頭,那就是掃清所有的荒獸。
那架“參商”可以說是從山腳殺到山頂,彷彿不知道疲倦的殺戮機器一樣不斷收割著荒獸的性命。
所經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遇到體型稍小的荒獸直接踩踏而死,撞到體型稍微大點則是將其生撕開來。
被顧鈞儒所看到的荒獸,無一例外,皆死。
到最後,以至於那架體型龐大的“參商”機甲表面之上盡是粘稠難以擦拭的鮮血。
這晚,三支機甲兵團近萬將士,皆是看向了站在山巔之上猶如殺神般的參商,以及顧鈞儒。
目光之中有崇拜,有震驚,有擔憂,也有畏懼。
後來有人專門統計過,那晚出現在金頂妙峰山中數以萬計的荒獸,死在顧鈞儒手中的,佔了兩成,足足兩千頭荒獸。
......
秦淮在被鄔帶進虛空裂縫以後便因為那股壓力失去了意識。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正好與一雙幽綠的眼眸對上。
見到秦淮甦醒過來,周玄雲直起身來,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瞬間清醒過來的秦淮雖然內心極為害怕,可她還是強裝鎮定地問道:“你是誰?”
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慌張,周玄雲面無表情地說道:“周玄雲。”
秦淮單是從對方那雙幽綠的眸子就瞧出來,這個周玄雲絕對不是人類。
“就是你讓人將我帶過來的?”秦淮很快就聯想到了什麼,追問道。
周玄雲轉過身去,轉瞬間就出現在了房中間的圓桌前,答非所問道:“聽說創神社的人對你感興趣。”
見到周玄雲一直背對著自己,秦淮這才從床上坐起身來。
她先是檢查了一番身體,除了頭暈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最起碼對方沒有趁自己昏迷的時候對自己下手。
“所以你就讓人將我擄回來了。”秦淮接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
周玄雲不置可否地說道:“既然醒了,就跟我走吧。”
秦淮打量了一下房間的佈置,她原本以為荒獸都是潛伏在陰暗不見天日的角落裡的,又或者是潮溼陰冷且人跡罕至的山洞當中,沒想到眼前這傢伙竟然生活在這麼豪華奢侈的房子裡。
“我為什麼要跟你走?”秦淮冷冷說道。
周玄雲穆然轉身,一手插在口袋裡,一手伸出食指點在秦淮光亮的額頭上,神情漠然地問道:“你覺得你有選擇的權利嗎?”
感受到對方指尖的冰冷,秦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她並沒有妥協,而是雙手緊緊攥起,“你覺得我會怕死嗎?”
當初她既然選擇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全班同學性命,那就已經設想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所有的結果。
包括死亡。
周玄雲凝視著秦淮的眼眸,最終還是放下了右手,徑直走出房間。
“大人。”一直候在門外的鶴松見到周玄雲後,躬身說道。
周玄雲的腳步頓了頓,吩咐道:“你留在這,別讓她死了。”
鶴松聞言微微一愣,不過神色很快恢復如常,“老奴遵命。”
房間內的秦淮等到周玄雲離開以後,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板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溼。
她從來沒有面對過有如此強大氣場的人,當然準確來說應該是荒獸。
秦淮在直面他時,就彷彿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隨便一道血潮就能夠將她這扁孤舟打翻沉底。
秦淮看著自己仍舊在顫抖的雙手,嘴唇緊咬,也不知道那傢伙怎麼樣了。
過了半晌以後,秦淮終於擺脫了那份壓抑的感覺,她勉強從地上撐起身來。
秦淮趴在桌上,雙臂疊在一起,然後精緻的下巴搭在上邊,眉眼間流露出幾分憂愁。
從剛才那個周玄雲對自己的態度來看,現在並不想動手,也就是說自己目前是安全的。
可這份安全能夠持續多久,她並不知道。
而且要是可以,秦淮當然想從這裡逃出去,可現在她連自己在哪裡都不清楚。
怎麼逃?往哪逃?
一想到這,秦淮嘆了口氣,“早知道剛才就問他這是哪裡了。”
不過她想即便問了對方也不會說。
秦淮瞅了眼窗外鬱鬱蔥蔥的翠竹,皺了皺眉頭,然後起身朝門外走去。
她腳步輕盈,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當她靠近門縫往外邊瞧的時候,正好看到一道佝僂的背影背對著自己。
“秦小姐,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在房間待著,指不定什麼時候大人就對你失去興趣了。”鶴松笑呵呵地說道:“等到那時,你就可以...死了。”
秦淮雖然沒有瞧見對方的面容,可是從那佝僂的背影以及刺耳的笑聲中,就確認他就是後來出來的老頭。
要不是他趕到救下鄔,並且纏住秦贏,自己也不會被帶到這裡來。
“喂,隋朝他們怎麼樣了?”秦淮隔著門縫問道。
“秦小姐,老夫不叫喂,你可以喊老夫鶴松。”鶴松淡淡說道。
若是換做旁人,在喊出那個“喂”的時候就已經人頭落地了,可鶴松現在之所以還耐著性子跟秦淮說話,無非是因為玄雲大人的那句“別讓她死了”。
這就猶如一道“免死金牌”,讓整座離淵府的人都不能對秦淮怎樣。
“多半已經死了。”鶴松笑著說道。
當然他並沒有親眼見到隋朝身死,雖然當時自己放出了數以萬計的荒獸,可畢竟有那個已經踏入山河境的秦贏護在隋朝他們身邊。
況且山腳下還有人類的機甲兵團,所以隋朝活下來的可能會極大。
他之所以對秦淮這麼說,無非是不想讓這個人類少女好過罷了。
秦淮聽到這番話後,報以冷笑,“要是他真死了,你不得放鞭炮慶祝,哪能來這給我看門。”
鶴松聞言扭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笑意,“小姑娘,老話說‘情深不壽慧極必傷’,你覺得自己是屬於哪一種?”
秦淮嗤笑一聲,單方面結束了與鶴松的對話,轉身回到房中。
“還是太年輕了。”鶴松聽著對方故意放重的腳步聲,雙手攏袖笑眯眯地說道。
坐回床榻上的秦淮神色憂傷,“隋朝,你不會真死了吧。”
一想到她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傢伙後,向來堅強的她鼻頭一酸,眼中有淚花打轉。
離淵府的大堂內。
孟極,卡爾與鄔三人正襟危坐地坐在座椅上,即便是孟極和卡爾的性子在這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因為他們是接到了周玄雲的命令才趕過來的。
當然鄔除外。
原本按照鄔的地位,根本不可能與孟極和卡爾兩人坐在一起。
可就是因為秦淮是被鄔帶回來的,所以用鶴松的話來說,“玄雲大人特准鄔參與此次議事”。
受寵若驚的鄔坐在明晃晃的大堂內,手足無措。
雖然他在金頂妙峰山山腳下表現的那般“倨傲”,可如今他是在離淵府內,是在那位玄雲大人的眼皮底下,他不敢有半點逾越規矩的動作。
“鄔,恭喜啊,這次能夠被玄雲大人青眼相加。”卡爾笑吟吟地看著坐在對面的鄔,說道。
顯露出真容來的鄔是一個身材普通相貌同樣普通的中年男子模樣。
是那種看過一眼後就在人群中再也認不出來的人。
“卡爾大人,這全虧了孟極大人的周密謀劃。”鄔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色說道。
他可不敢將此次事件的所有功勞全部攬在自己身上,畢竟在自己上頭還有一位正使。
不過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孟極大人竟然真的受傷了,而且從身上散發出來的血氣來看,傷還極重,最起碼是有一至兩處致命傷。
這樣看來,難道真如隋朝那小子說的那樣,孟極大人在金頂妙峰山上是戰敗逃走的?
當然這只是鄔的猜測,孟極身為他的頂頭上司,他肯定不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他?”聽到鄔主動提及孟極,卡爾臉上的笑意更盛,“也是,算計來算計去,結果差點把自己給算計進去。”
孟極自知身上有傷,先在在旅店內的時候已經吃過卡爾的一次暗虧,所以他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被絆倒兩次。
“鄔,這次你能夠將秦淮帶回,確實是居功至偉。”孟極笑容和煦地說道。
其實按理來說孟極應該好好感謝自己的這位部下,若是這次金頂妙峰山失手,屆時他肯定沒辦法在玄雲大人這邊交差。
畢竟先前玄雲大人是指名道姓要將那個人類女子帶回來的。
當然這種事情孟極肯定不能夠當面表現出來。
“多謝孟極大人稱讚。”鄔沉聲說道:“屬下只是盡了一位副使應盡的職責而已。”
“好一句應盡的職責。”孟極還沒開口,坐在對面的卡爾就已經率先開口道:“鄔,有沒有興趣來我麾下?”
“哦?你就這麼看好我這位副使?”孟極手指輕輕敲打的座椅把手,嘴角玩味地問道。
卡爾聳聳肩,“那是自然,一個副使就有這般能力,若是假以時日,成為一支荒旗的正使想必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鄔聽到這番話臉色一變,誠惶誠恐地說道:“卡爾大人,您這番話可是折煞小的了。”
卡爾擺擺手,笑著說道:“我的提議你大可考慮一下,若是有朝一日在孟極大人那邊混不下去了,我這支荒旗當中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這番話明顯是特意針對孟極的。
沒想到孟極不怒反笑,道:“鄔,你大可以去卡爾那邊大展拳腳,說不定真有機會將他這位正使給拉下馬,屆時你若再帶著他的這支荒旗改庭換面,我願意與你兄弟相稱。”
鄔聞言趕忙站起身來,單膝跪地,低頭說道:“屬下不敢!”
見到這一幕的卡爾眼眸微眯,冷笑道:“沒想到孟極大人還真是御下有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