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甦醒(1 / 1)
隋朝體內小天地之中。
眼看著森冷的寒氣一點點逼近隋朝,一直保持沉默的“隋朝”終於動了起來。
只見他轉瞬間便出現在了隋朝的面前,隨即只是輕輕跺了跺腳,再其身前半丈處的心湖鏡面上便出現了一條幽黑的火焰界限,將那迅速逼近的霜雪隔絕在外。
隋朝看著那極為熟悉的“一線”幽黑火焰,那不正是帝焱,輕“咦”了一聲,自己用不了的帝焱這傢伙怎麼能隨意使用,這不是有些“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意思?
不過眼尖的隋朝見到心境湖面上的那層霜雪在遇見帝焱之時並沒有迅速消融退去,甚至隱隱有形成分庭抗禮的意思。
隋朝看著滿臉執拗倔強的白髮少女,撇了撇嘴,自顧自地說道:“感情這位也不是善茬啊。”
畢竟眼前這傢伙可是層親口告訴過自己“帝焱”的來歷,那可是在玄火榜上排名第二的存在,可眼下卻遲遲不能夠將那層霜雪逼退,要說後者當中沒有名堂,打死自己都不信。
“妭兒,別胡鬧了。”“隋朝”淡淡說道。
聽到自己敬愛的王兄竟然說自己胡鬧,妭兒那雙晶瑩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詫異,旋即她眉眼間浮現出一絲慍色,質問道:“王兄,請問妭兒怎麼就胡鬧了?!”
“你應該知道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白髮少女倔強地說道。
自知理虧的“隋朝”沒有立即接話,只是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過了許久,妭兒看到王兄仍舊沒有讓步的意思,於是繼續質問道:“王兄,妭兒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是否當真不願意?”
“隋朝”點點頭,“不是不可為,實為不能為。”
妭兒聞言,咬了咬本就毫無血色的嘴唇,只是輕輕跺了跺腳,那些森白寒氣便被收攏回體內。
緊接著心湖鏡面上的那層霜雪也迅速消融開來。
見到妭兒收手,“隋朝”拂袖一揮,那“一線”帝焱也隨之消失不見。
“王兄,妭兒以前從沒有忤逆過你的意思,即便是當初繼承母親大統也是情非所願迫不得已之事。”
妭兒說到這袖中的玉手微微攥起,彷彿若是不這樣的話便會哭出聲來。
見到白衣少女這副樣子,隋朝小聲說道:“喂,好歹也是你妹妹,你就不知道上來安慰安慰?”
“隋朝”輕輕嘆了口氣,但最終還是閃身來到妭兒身邊,伸出右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頂,說道:“我都知道。”
“王兄,你應該清楚以後會發生什麼。”妭兒抬眸看向“隋朝”,說道:“即便他再如何耀眼不凡,也始終不是你,你當真覺得他能夠做到連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嗎?”
“隋朝”搖搖頭,但又點了點頭,“現在下結論未免有點早了。”
“可是妭兒寧可被王兄吃掉也不願意被那傢伙吃掉。”白衣少女蹙眉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隋朝”輕撫白衣少女的長髮,“你還是信不過他。”
這次妭兒沒有開口,就算是預設了他的話。
“再給他點時間。”“隋朝”平靜說道:“當初我也是如他這般一步步走過來的,甚至...”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轉頭看向隋朝,“甚至有些地方還不如他。”
白髮少女聞言皺了皺瓊鼻,“可是在妭兒心中王兄是最厲害的!”
“隋朝”聽後眸中流露出幾分寵溺,他伸出食指輕輕颳了刮妭兒的鼻尖,笑道:“那也只是你以為。”
“好了。現在能給他解開了吧?”“隋朝”用商量的語氣問道。
見到王兄一直堅持,無可奈何的白髮少女只得將手腕上的那條紅繩解開,隨即隋朝便詫異地發現捆綁在自己雙手手腕上的紅繩也一同消失不見。
“好了,我還有點事要同他說。”“隋朝”輕輕拍了拍妭兒的肩膀,說道。
白髮少女點點頭,那雙清冷的目光看向隋朝,她知道像現在這樣的良機以後多半是不會有了。
可是即便她再強勢,王兄不點頭答應,她也做不得什麼。
妭兒走到隋朝面前,看向後者的那雙眸子中仍舊有些寒意,這使得隋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希望你不會讓王兄失望。”妭兒面無表情地說道。
旋即她便越過隋朝,緩緩向心湖鏡面的深處走去。
隋朝扭頭看向那道纖細的身影,直至對方消失不見。
“行了,你那個妹妹如今也不在這了,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吧。”隋朝沉聲說道。
“抱歉。”
對於對方的的道歉,隋朝並沒有感到意外,反而是開口問道:“難道你就沒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比如你們兄妹倆究竟是什麼人?又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身體裡?”
隋朝記得這些問題自己之前就詢問過他,但後者始終不願意正面回答自己。
“現在的你還不足以知道這些事。”“隋朝”目光深邃地看向隋朝,說道:“若是將所有的真相告訴你,會讓你沾染上極大的因果,憑你現在的境界修為,肯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哄我的吧?”隋朝眼角一陣抽搐,半信半疑地問道。
“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隋朝”反問道。
隋朝琢磨了好一會,始終沒給出對方一個肯定的答覆。
“現在沒有妭兒的禁縛,你的神識便可以清醒了。”“隋朝”提醒道。
但與其說是提醒,還不如說是下了“逐客令”。
“我若是沒有猜錯的話,其實你一直是在猶豫對吧?”隋朝注視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冷不丁地問道。
“在這段時間裡,你其實一直都在搖擺不定,不清楚究竟該不該順了自己妹妹的‘好意’,將我這副身軀佔為己有,我說的沒錯吧?”
隋朝接連丟擲的兩個問題讓“隋朝”愣在當場,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能夠看穿自己的心事。
“沒錯。”“隋朝”坦然說道:“所以我才要跟你說句抱歉。”
隋朝擺擺手,“雖然我還不清楚你妹妹迫切的讓你這位王兄佔據我的身體要做什麼,但顧鈞儒那傢伙曾跟我說過,‘君子論跡不論心’,所以不管你是如何猶豫不決的,可最後你還是沒有選擇吞掉我。”
“我謝謝你啊。”
說罷隋朝的這道神識就打算退出這座心湖鏡面。
“隋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嗎?”“隋朝”突兀問道。
隋朝聞言趕忙拒絕道:“打住!你剛才不警告我說會因此沾染上大因果嗎?”
可是已經晚了。
就在隋朝身形緩緩消散在心湖鏡面之時,一道洪鐘大呂般的聲音突然響徹在這片小天地當中。
很不湊巧的是,隋朝聽到了,哪怕他想當做沒聽到。
可那兩個字還是深深地鐫刻在了他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獨自站在心湖鏡面上的“隋朝”負手而立,看著茫茫雪白的世界,輕聲呢喃道:“君子論跡不論心嗎?所以當初父親大人才會做出那種選擇嗎?”
隋朝猛然睜開雙眼,就彷彿本來掉落深海快要窒息之時被人救回水面,然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陸琴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會是以這樣一副樣子清醒過來的。
原本當她看到隋朝身上生出來的薄薄霜雪後,就準備去喊醫生了,可沒過多久她就發現那些霜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所以陸琴這才沒有離開。
正因如此,也就沒有錯過隋朝的醒來。
陸琴看到隋朝終於醒過來後,趕忙抓住他的手掌,急切地問道:“你個沒良心的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都要嚇死我了,你要真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麼跟你們老隋家交代啊!”
說到這。陸琴的眼眶通紅,是喜極而泣,也是這些日子積攢在胸中的擔憂和愁苦得到了宣洩的機會。
“媽,我沒事了。”隋朝握住陸琴溫暖的手掌,說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陸琴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說道。
其實這些日子陸琴的碎碎念隋朝都聽的到,只是他的神識被妭兒禁縛在小天地當中,所以沒辦法做出回應。
“你知不知道當我聽到你出事的訊息,真是嚇死我了。”陸琴仍舊後怕地說道:“你要是真醒不過來,你說讓我怎麼辦?”
“你以後哪怕是不為自己著想,能不能給我這當媽的多考慮考慮,你媽我歲數也不小了,實在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隋朝看著母親眼角邊多出的皺紋和兩鬢間悄然間又多出的霜發,抿了抿嘴角,一股悲慟突然湧上心頭。
自己確實沒有做到為人子的本分。
“媽,以後不會了。”隋朝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對了,這次你真得好好謝謝你那幫夥伴。”陸琴不想再跟隋朝再這種煽情的事上再聊下去,於是主動叉開話題,說道:“要不是他們,你現在指不定還在昏迷當中呢。”
隋朝點點頭,“他們一直都是那麼可靠。”
比如在金頂妙峰山上,若是沒有他們,自己已經死的不能夠再死了。
“還得謝謝你們學校。”陸琴繼續說道:“你在這特殊病房內住了一個多月,人家學校那邊可沒讓咱家掏半分錢,都是學校出錢,而且還派了你之前的那位國學老師過來,跟我說哪怕你醒不過來,人家也會出資養你一輩子。”
隋朝畢竟還有重交換生的身份,況且還是在春遊研學當中受傷的,聖銘中學那邊肯定得表態。
不過之前向醫院高層施壓的卻是聖諾亞斯那邊,而且還是身為院長的顧小白親自打的電話。
隋朝聞言撇了撇嘴,這還不是他們應該做的嘛。
“行了,既然你醒過來了,那我就給鈞儒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別再擔心了。”陸琴替隋朝蓋了蓋被子,站起身來說道。
聽到陸琴提到顧鈞儒,隋朝抿了抿薄唇,沒有吭聲。
“先告訴司空他們吧,顧鈞儒那邊我自己跟他說。”隋朝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陸琴瞧出來自己兒子的異樣神色,但她並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司家。
正在翻閱古籍的司老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動,他抬頭說道:“進來。”
司空急匆匆地推開門,神情中難掩激動之色,“爺爺,隋朝醒了。”
司老聞言強壓下內心的驚喜,笑著說道:“這小子,總算是捨得醒過來了。”
白家。
正在養武殿打熬體魄滿頭大汗的白落花看著食指上閃爍著的子戒,皺了皺眉。
為了不讓青奉酒那個聒噪的傢伙影響自己修行,所以白落花早早地就將青奉酒給遮蔽了。
“幹什麼?”白落花換了口氣,用拇指抹了下子戒,毫不客氣地問道。
“白落花,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為什麼一直沒動靜?”
子戒那頭傳來了青奉酒的質問聲。
“要是沒事的話別來煩我。”就在白落花打算摘下子戒的時候,青奉酒的急切聲音再度傳來,“等等!有事有事!隋朝醒了。”
白落花聞言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的她冷聲說道:“青奉酒,你要是敢騙我就死定了!”
“是真的,司空給我說的,你信不過我總信得過他吧?”
白落花又抹了下子戒,單方面切斷了與青奉酒的聯絡。
白落花胡亂擦去額頭上的汗水,披上外套大步走出養武殿。
青家。
“喂?喂!”青奉酒對著手上的母戒喊道。
可是白落花那邊卻沒有半點聲音傳來。
“那個母老虎!”青奉酒氣的將手裡的母戒一陣摩挲,“又不搭理我!”
“你也就敢背後說人家母老虎,你要真是我青雲的兒子,就跟白家那丫頭利利索索地幹一仗,也好讓我在白守帝面前漂亮地贏一回。”坐在他旁邊的青雲抿了口熱茶,說道。
本就在氣頭上的青奉酒“蹭”的一聲站起身來,說道:“行!幹就幹!不過我要是被她打得重傷,生活不能自理,你去跟我老媽解釋!”
青雲聽到青奉酒提到家裡的那位,趕忙放下茶杯,拉住就要奪門而出的青奉酒,語氣緩和道:“咱們可不能打沒有把握的仗,這個幹架一事不著急,可以從長計議,當然我覺得這件事就沒必要跟你媽說了,你覺得呢?”
青奉酒輕哼一聲,“看您老的表現了。”
青雲聞言重新捧起茶杯,吹了口氣,“你小子可別坐地起價。”
“那不會,你就告訴我宮餘色那邊怎麼樣了?”青奉酒沉聲道。
自從金頂妙峰山一戰後,青奉酒就通知青雲將宮餘色接走,並且請求司老通知宮四方一聲,他們青龍一脈一定會讓宮餘色恢復如初。
司老自然清楚青龍一脈的資源和財力,雖然宮家也是名家,在聖諾亞斯的天樞閣中還有一席之位,可是比起四脈當中修行資源最為雄厚的青家,還是差出了許多。
所以便答應了青奉酒的請求。
當宮四方從司老口中聽到自己女兒受傷以後,頓時心急如焚。
只不過司老跟他保證,宮餘色絕對不會有事,宮四方這才放下心來。
他並不是相信那個猶如龐然大物的青龍一脈,畢竟宮家與之沒有任何交集,可是宮四方卻相信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位老人。
青雲聽到自家兒子的話後,不急不慢地抿了口茶,答非所問地問道:“奉酒,你不會喜歡上人家了吧?”
青奉酒瞥了青雲一眼,“我拜託你啊,難道我們之間就不能是純潔的友誼嗎?”
青雲又抿了口茶,抬眸看向青奉酒的目光中帶有幾分不屑,語氣中更是帶著十足的鄙夷,“純潔的友誼?就你?和宮餘色?”
所謂“知子莫若父”,他青雲生了個怎樣的兒子當爹的能不清楚?
若是說修行資質,自己這寶貝兒子在四脈之中絕對稱得上是翹楚,可要是說到這對女人的態度,他有十分青奉酒就絕對不學九分,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十足”的渣男。
青雲在沒有碰到如今家裡那位的時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如今卻是老老實實在家“相妻教子”,這足以知曉青龍一脈的當代家母是怎樣強勢的角色。
而且要是說青奉酒和司空隋朝之間有純潔友誼青雲相信,可要說跟宮餘色之間友誼純潔,青雲更相信野豬能上樹。
況且宮家那丫頭自己見過,自家兒子不上心才見鬼了。
“就我!怎麼不能了?!”青雲反唇相譏道:“而且我跟白落花也是純潔友誼。”
青雲瞬間啞然,“白家那丫頭不算。”
“趕緊說正事,宮餘色究竟怎麼樣了?”青奉酒不想再跟自己這個不著調老爹浪費口舌,問道。
當初在金頂妙峰山山腳的時候,青奉酒親眼見到過宮餘色身上的傷勢,雖然性命可以保住,可是身上大面積的燒傷會留下猙獰恐怖的疤痕。
特別是那半張臉頰。
“放心,既然你能把她交到我手上,我怎麼不得還我兒子一個漂亮女友?”青雲笑眯眯地說道。
青奉酒聞言點點頭,既然自己父親這麼說了,那就表示宮餘色已經沒有大礙了。
自己這邊總算可以跟司老和顧鈞儒有個交代。
聖諾亞斯高等學院。
徐福找到了正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秦嬴。
“剛剛得到訊息,隋朝醒了。”徐福坐下身來,雙手後支撐住身子,淡淡說道。
秦贏將蒙在頭上的外套扯了下來,長長撥出一口氣,“總算是醒了。”
那傢伙要是再不醒,自己都打算去“叫魂”了。
徐福看著一副慵懶神情的秦嬴,後者在那夜強行踏入山河境,這才攔下了鄔,以及後來趕到的鶴松,不過事後秦嬴的境界一直便如同滔滔江水一瀉千里。
畢竟是強行踏出的那半步,而且外加上他們是“外來戶”的關係,所以才會導致眼下這番局面。
“你的境界?”徐福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
秦嬴抬起手來透過指縫看著天上的起伏奔騰的雲海,漫不經心地說道:“穩定在了神藏境,問題倒也不是很大。”
“不過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該跟那傢伙怎麼解釋咱倆的事。”秦嬴話一轉,說道。
他口中的那傢伙自然是已經醒過來的隋朝。
當初在金頂妙峰山上,因為局勢所迫,徐福和秦嬴都暴露出了自身的修為手段。
無論是三色火焰的三千丹火,還是秦嬴躋身山河境的恢宏氣象,都被青奉酒他們看在眼中,而且還是帶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們只不過隱藏起境界身份的“普通人”。
這就彷彿住在你下鋪的兄弟,平日裡一起啃饅頭吃泡麵,偶爾奢侈一次的時候會點份“噴射戰士”全家桶套餐,可突然有一天他告訴你,自己是首富的兒子,順便還將滿滿一箱鈔票放在你面前,那時的你又會作何感想?
徐福聞言撓了撓頭,這確實是一件比較讓人頭疼的事,“就隋朝的洞察力,除非我們能夠騙過自己,不然根本唬不過去。”
“不錯,那傢伙精的很。”秦嬴附和道。
當初在雲熙板面,北川他們明明沒有露出破綻,可還是被警覺的隋朝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當然最後事實也證明隋朝的感覺沒有錯。
“實在沒辦法的話就攤牌。”徐福沉聲說道。
秦嬴坐起身來,將外套披在身上,“船到橋頭自然直,萬一隋朝醒來後又突然失憶了呢?”
“那青奉酒他們呢?”徐福忍不住問道:“當時他們可都是在場的,而且這段日子為了避開他們咱倆已經有段日子沒露面了。”
甚至徐福之前去醫院的時候都是趁著青奉酒等人不在的時候才過去的。
要不是隋朝的母親認識自己,又怎麼可能放心地讓自己給隋朝療傷。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又不可能不跟他們撞面,是必須得想個辦法。”秦嬴摩挲著下巴,琢磨道。
隋朝既然已經醒過來,於情於理他和徐福都得去看看的,不然怎麼對得起他們共患難的情誼。
...
醫院內。
得知訊息後第一個趕到醫院的就是司空和司音音兄妹倆。
陸琴看著推開房門的兩人,陸琴趕緊站起身來。
這段時間以來即便她再糊塗也明白隋朝的這幫夥伴絕不是普通人。
不只是從他們的穿著打扮談吐家教,還有從他們替隋朝療傷過程中的表現。
“司空和音音過來了啊。”陸琴滿臉笑意地招呼道。
如今隋朝已經清醒過來,所以一直壓在陸琴心口的那塊巨石就沒了,眉眼間的陰霾自然而然也一掃而空。
“陸姨。”司音音熟絡地喊道。
“陸姨,爺爺知道訊息後特意讓我再帶音音過來給隋朝檢查一下。”司空笑容和煦地對陸琴解釋道。
“那行,你們聊你們的,我去幫你們洗點水果。”聽到司空這麼說,陸琴熱情應道。
看著陸琴走出房間,隋朝衝著他們招了招手,“不錯。你們是第一個趕到的。”
司空瞥了他一眼,“音音,去給他瞧瞧。”
“哦。”
“把手伸出來,我替你診診脈。”司音音走到病床前,對隋朝說道。
隋朝瞅著那張顧盼生輝的臉龐,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見到司音音的“有趣”場景,心情沒由來的好了起來。
“音音,我剛醒過來的時候主治大夫已經給我檢查過了,說我沒有大礙了。”隋朝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可還是將手從被窩裡抽了出來。
司音音如蔥白般的修長手指搭在隋朝的手腕處,眼眸微閉。
“司空,我昏迷了這麼久,有沒有秦淮的訊息?”隋朝沉聲問道。
“安靜點。”替隋朝把脈的司音音提醒道。
司空指了指自己的妹妹,對隋朝說道:“等音音診脈結束後我再同你講。”
過了一會,司音音抬起手來,轉頭對司空說道:“好了,你們聊。”
“快說。”隋朝迫切地問道。
“秦淮被鄔擄走以後,不只是我們四脈,林江仙那邊也四處打探,可自從金頂妙峰山一役結束以後,不管是鄔亦或者是那個鶴松都仿若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找尋不到半點存在過的蹤跡。”司空沉聲說道。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隋朝,那就是整個燕城內再也沒有了荒獸的影子,就彷彿所有潛伏進燕城內的荒獸都死在了那晚的金頂妙峰山上。
也就是說這整整一個月內,燕城的百姓再也沒有遭受過荒獸的襲擊侵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一件好事。
可身在四脈的司空清楚,事情遠不止這麼簡單。
最起碼他確信,這偌大的燕城內絕對還有它們的存在。
“就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嗎?”隋朝臉色有些難看地問道。
自己昏迷了一個月,那秦淮也就生死未卜了一個月,在這期間,她有半點意外隋朝都不能夠原諒自己。
“有。”司空應道:“就在前兩天,林江仙找到我,交給了我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雖然照片上的人影有些模糊,但我確信,那人就是出現在金頂妙峰山上的章曳。”
隋朝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皺,他一時之間竟想不起這個名字來了。
“雲熙板面。北川。”
司空的嘴裡緩緩吐出一個地方和一個人名。
隋朝立馬露出恍然模樣,“然後呢?”
既然那日他們出現在金頂妙峰山,勢必就與孟極有關係,而那個鄔也正是孟極的人,按照這條線索追查下去,肯定能夠找到秦淮。
“跟著章曳,確實查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司空從懷裡取出兩張照片,遞給隋朝。
一張上面是一個模糊的側臉老頭,另外一張則是一道稍微佝僂的背影順著人流進入了一座大廈的入口。
“什麼?”隋朝看著手中的兩張照片,問道。
“第二張照片其實並沒有照全,你看到的這座大廈,叫做百歲商貿中心,是比較出名的商業中心。”司空指著第二張照片頂部的顯露出的部分紅色燈光,解釋道。
“而出現在金頂妙峰山中的章曳等人,多半與百歲商貿中心有關。”司空沉聲說道。
“沒有行動嗎?”隋朝狐疑問道。
“怎麼行動?”司空反問道。
“進去抓人啊!”隋朝理所應當地說道。
司空淡淡問道:“就憑你手裡的這兩張照片嗎?”
隋朝聞言抿了抿嘴唇,摩挲著手裡的照片,說道:“抱歉,是我想當然了。”
司空拍了拍隋朝的肩膀,說道:“秦淮被擄走我們都很理解你的心情,可越是這種情況下我們更不能自亂陣腳,不能意氣用事,不然只會讓荒獸找到可乘之機。”
說到這,他頓了頓,“有時候,沒有訊息反而是最好的訊息。”
聽到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隋朝抬眸看向司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麼熱鬧啊?”
就在此時,病房的門又被人推開。
司音音以為是陸姨回來了,沒想到是青奉酒頂著一張笑臉走了進來。
“吆,音音,你也過來啊。”青奉酒剛一進門就注意到了司音音,於是笑眯眯地說道。
司音音笑著說道:“爺爺讓我過來看看隋朝。”
青奉酒的目光越過司音音落在了隋朝的身上,揶揄道:“你總算捨得醒過來了,我以為你打算長眠不起呢。”
隋朝毫不客氣地反擊道:“你不陪著我,我也睡不著啊。”
兩人從某方面來說可以說是勢均力敵。
“你就空手來的?”隋朝看著兩手插兜的青奉酒,問道。
青奉酒指了指牆角的那一大堆禮盒補品,反問道:“不是,你這都醒了難道還打算敲詐我?”
隋朝看著牆角那近乎堆成小山的禮盒補品,訕訕一笑,“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其實在司空和司音音還沒過來之前陸琴就告訴隋朝,這一個月的時間青奉酒他們幾乎隔三差五地就過來探望一次,每次來不會空手過來,這其中就屬青奉酒拎得東西最多。
並且還囑咐隋朝做人不能忘本,等你傷好以後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
迫於陸琴的“壓力”,隋朝只得連連點頭稱是。
隋朝也就是趁著陸琴不再敢這麼打趣青奉酒,剛才那話如果被陸琴聽到,她這個當媽的肯定一邊罵著隋朝沒良心一邊大義滅親了。
“他知道了百歲商貿中心的事嗎?”隋朝趕緊岔開話題,問道。
司空點點頭,“我們之前已經為此討論過了,除了顧鈞儒之外,都覺得不應該貿然出手,以免打草驚蛇。”
聽到司空提到顧鈞儒,隋朝抿了抿薄唇,“他是不是覺得既然目標已經確認,就應該果斷出手,不然就會生出變故來?”
青奉酒聞言與司空對視一眼,前者眨了眨眼,“要不然還是說你瞭解顧鈞儒呢。”
隋朝苦澀一笑,“或許,比起我,他更關心秦淮的安危。”
換做是以前的顧鈞儒,絕對要穩重得多,處事不驚方寸不亂,用司老的評價就是顧鈞儒若是在古代肯定就是儒將的苗子。
只不過現在因為迫切想要找到線索,尋到秦淮,所以顧鈞儒才會不顧一切地想要行動。
“奉酒也來了,別都站著,坐啊。”出去洗水果的陸琴走進房間看到多出來的青奉酒以後,笑呵呵地說道。
“陸姨,你不用這麼客氣,咱們又不是外人。”青奉酒滿臉笑意地從陸琴手中接過果盤,說道。
“隋朝!”
青奉酒剛一接過果盤,就見到白落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病房中。
看著滿滿一屋子的人,特別是還有隋朝的母親陸姨在場後,白落花訕訕一笑,臉上露出幾分羞赧之色。
“陸姨。”白落花笑眯眯地喊道。
陸琴熱情喊道:“落花也來了,正好,我剛好洗好水果,快來嚐嚐。”
青奉酒將果盤遞了過去,“雖然某人將我拉黑了,可我呢大人不記小人過,記得回頭把我拉出來就行。”
白落花看著陰陽怪氣的青奉酒,咬了咬牙,這傢伙也就仗著隋朝的母親還在這,知道她不好發飆,不然借他幾個膽兒也不敢這麼和自己說話。
“那我謝謝啊!”白落花滿臉笑意,卻咬牙切齒地應道。
“行,你們聊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陸琴知道他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所以便主動開口道。
等到陸琴走出病房後,白落花首先想到的就是找青奉酒算賬。
沒想到青奉酒已經跑到了隋朝的病床後邊,並提醒道:“白落花我可警告你,隋朝可是剛醒,不能夠動氣,你別在這病房內動手嗷!”
看著將自己推到前邊,儼然把自己當做擋箭牌的青奉酒,隋朝眼角一陣抽搐。
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真夠仗義的。
白落花聽著威脅意味十足的話,雙拳緊緊攥起,但又想到不能夠在病房裡折騰,所以只得強壓下內心的怒火,說道:“行!你等著!”
“行了,先說正事吧。”司空看著這對“冤家”,有些無奈地說道。
“再等等,人還沒齊。”隋朝揉了揉眉心,打斷道。
“硃砂正在煉製一爐丹藥,暫時脫不開身,讓我跟你說一聲。”白落花說道。
隋朝搖搖頭,“不是硃砂。”
“你是說顧鈞儒?”司空狐疑問道。
隋朝搖搖頭,否認道:“他還不知道我醒過來的訊息。”
“你為什麼沒告訴他?”青奉酒聞言不解地問道。
他覺得按照隋朝和顧鈞儒的關係,難道不應該是顧鈞儒最先得到訊息嗎?
隋朝摸了摸鼻翼,不知道該怎麼說。
“是因為秦淮的事吧?”白落花猜測道。
隋朝有些訝異地看向白落花,這也能猜出來。
“還真是?!”
青奉酒看著隋朝臉上的表情,後者雖然沒有開口承認,但估計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沒想到真被神經大條的白落花給猜到了。
“雖然秦淮被荒獸擄走是事實,可這並不是我們想要看到的結果,況且當時我們都是拼了命地去阻攔,我想當時在場的每個人都應該是報了必死的決心的。”司空正色說道。
他們沒有人想見到秦淮被擄走,為此可以說付出了巨大且沉重的代價,如今看隋朝的樣子卻是打算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就是,難道顧鈞儒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嗎?”青奉酒在一旁附和道。
“道理是道理,事實是事實,這個坎對於他來說,很難邁的。”隋朝喃喃道。
青奉酒倚靠在牆壁上,抱臂環胸,回憶道:“不對吧,我覺得顧鈞儒這傢伙挺明事理的啊,無論是帶人亦或是接物都有謙謙君子之風。”
司空與白落花聞言也是不由自主地點點頭,雖然與顧鈞儒認識的時間不久,可無論是在赤鳴之地的考核中,還是百太星馬步行街事變,甚至是後來的仙台處刑事件中,顧鈞儒一直給他們一種成熟沉穩的感覺。
甚至在某些事上,顧鈞儒比起行事毫無規矩可言的隋朝,更加讓人信賴些。
正因為這種印象,所以他們現在才對於隋朝的這句話產生了質疑。
“這就是最讓人頭疼的地方。”隋朝抹了把臉,“人無完人,鈞儒無論是待人接物都會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親切謙遜之感,但你們可能沒有發現,他還有點偏執,而這種偏執,特別是體現在秦淮身上。”
“你不會是想說,顧鈞儒那傢伙喜歡秦淮吧?”青奉酒毫無顧忌地問道。
隋朝點點頭,隨即無奈地說道:“也就秦淮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對於顧鈞儒對她的微妙感情沒有察覺。”
“所以你覺得他會怪在你頭上?”司空沉聲問道。
若真如隋朝這般說,有這一層微妙的感情在裡邊,即便顧鈞儒是再明事理的君子,又有誰能保證他不會在心底裡對隋朝產生幾分責怪,甚至是怨恨?
畢竟他不是聖人,貪嗔痴怨七情六慾盡加其身。
每個人都逃不掉的。
隋朝嘆了口,“而且在我來聖諾亞斯之前,鈞儒曾跟我說過,要我一定要照顧好秦淮,當時我信誓旦旦地對他保證了。”
“如此一來,他將秦淮託付給你,而秦淮卻又是在你眼前被擄走的。”青奉酒神情複雜地說道:“確實有點難交代。”
司空與白落花相互看了一眼,聽到青奉酒這般蓋棺定論的話,他們這才意識到,似乎問題要比他們想的還要棘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