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護短(1 / 1)
當百歲商貿中心廣場前的那條虛空裂縫剛一出現時,站在出口處的杜子陵就已經有所覺察。
特別是當那隻手將一名戰士的胸口洞穿之時,將一切都看在看中的杜子陵眉頭緊緊皺起,體內剛剛恢復的靈力便不由自主地運轉開來。
因為他從那道虛空裂縫中感受到了一股強橫恐怖的靈力波動。
那是獨屬於山河境的恐怖靈力。
“全軍戒備!”
“全軍警戒!”
“有敵情!”
當後方的巡遊機甲士兵在見到前方袍澤慘死在敵人手中時,親眼見到這一幕計程車兵皆是義憤填膺目眥盡裂。
他們紛紛將自身機甲所搭載的火炮口對準了那條虛空裂縫,一道道高亢的聲音在廣場上空響徹開來。
就在一道道警戒聲中,那條虛空裂縫穆然向四周擴散出去,短短數息的時間就佔據了本就寬闊的廣場。
此時整座廣場之上形成了一條足有數十丈寬的虛空裂縫,就猶如一線黑潮般,阻攔在了巡遊機甲兵團的面前。
突兀間,那條橫貫數十丈的虛空裂縫向上開闔而來,與此同時,在其上發出了刺耳之聲以及詭異的嘶啞聲音。
杜子陵聽到這兩種摻和在一起的聲響,特別是當他聽清後來的嘶啞響動後,頓時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因為他突然想到,後者正是荒獸的聲音,而且還不是簡單的一兩頭荒獸,而是荒獸距離在一起形成獸潮才會生出的響動。
一念至此,杜子陵一邊施展出八奇技之一的“翻雲覆雨”,一邊衝著仍舊毫不知情的巡遊機甲兵團高聲提醒道:“快走!”
雖然杜子陵已經及時覺察,並且出聲警告,可是荒獸的動作仍舊比他快了一點。
就在他的話音剛剛落在眾戰士的耳朵中時,那烏泱泱猶如波濤洶湧般的獸潮已經自虛空裂縫中衝出,繼而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廣場上的戰士奔殺而去。
“開火!”
機甲巡遊兵團中傳來一道冰冷且高亢的巨大聲響。
在聽到那聲命令後,所有嚴陣以待的戰士皆是按下了手中的開火按鈕。
剎那間,數之不盡的火舌朝著奔殺而來的獸潮激射而去。
下一刻,一隻接著一隻的荒獸受傷倒在了血泊之中,倒在了奔殺的路上。
只是因為兩方陣營本就距離較近的緣故,所以仍舊有不少的荒獸已經撲殺進了巡遊機甲兵團的前沿陣營中,將那機甲連帶著戰士一同撕咬毀掉。
一時間,前沿陣地血光沖天,慘叫聲與低吼聲,爆炸聲以及哀嚎聲響徹在整座百歲商貿中心的廣場前。
杜子陵本想上前幫忙,可是就在他剛剛向前踏出一步時,身軀卻猛地僵硬在那裡,再也動彈不得。
因為他覺察到一股恐怖的靈力威壓已經將自己牢牢鎖定。
豆大的汗珠從杜子陵的額頭上滲出,明明只是數息的時間,可對當下的他來說,卻猶如過去了百年之久,以至於他身上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溼卻不自知。
杜子陵艱難地抬頭看向那處虛空裂縫,果然,不知何時,在虛空裂縫之前,在獸潮之後,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高一低,一身姿挺拔,一身形佝僂。
而這兩人,正是按照周玄雲的命令,趕來此處的奧爾曼斯·卡爾,以及鶴松。
“鶴老,你回去可要記得在玄雲大人面前替我美言兩句,外邊都在傳我跟孟極那傢伙很是不對付,可你看眼下,我為了救那傢伙,硬是不顧危險帶著我的部下前來,就這份情意,怎麼就不能洗刷我跟他之間的誤會了?”滿頭金色捲髮的卡爾義正詞嚴地說道。
鶴松對於卡爾的這番話只是一笑置之。
若不是玄雲大人的命令,自己身邊的卡爾也只會選擇作壁上觀,甚至不落井下石就算孟極燒高香了。
想要他出手救下孟極,簡直是白日做夢。
卡爾在見到鶴松並沒有開口的意思後,也就懶得再同這件事糾纏,畢竟自己和孟極的關係如何,也就在外人面面做做樣子,怎麼可能騙得過鶴松這個老狐狸的眼睛。
“可惜了。”卡爾看著隸屬於自己麾下的荒獸一頭接著一頭地倒在血泊中,百無聊賴地說道。
若不是為了給鶴松和孟極他們拖延時間,他也不會讓自己的部下選擇這種死法。
“鶴老,您就別閒著了,抓緊去辦正事要緊。”卡爾不動聲色地催促道。
鶴松聞言點點頭,自己那邊早點結束,卡爾這邊的損失就會少一些。
“那個人?”鶴松撇眼看向站在出口處的杜子陵,試探性地問道。
卡爾看向動彈不得的杜子陵,輕蔑一笑,“這個就不勞鶴老費心了,他是我的。”
鶴松不著痕跡地點點頭,下一刻佝僂的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卡爾神態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然後這才轉身朝杜子陵緩緩走去。
看著腳踏虛空朝自己走來的卡爾,杜子陵雙拳緊緊攥起。
之前金頂妙峰山那一戰他本該也會參與的,可是因為十常侍的那位另有安排,所以他才沒有趕去。
但他曾聽師父陸務觀以及林江仙說過,當初在金頂妙峰山上,出現了一個滿頭金色捲髮的男子。
對方毫無疑問是荒獸陣營的,而且其身份還是另外一支荒旗的正指揮使。
陸務觀與其交過手,勝負之數在五五之間。
若是杜子陵沒有猜錯的話,眼前之人正是與師父陸務觀有過交手的那個卡爾。
當卡爾走到杜子陵身前時,他仔細打量了後者一眼,隨即淡淡一笑,“你身上的靈力讓我感到幾分熟悉,創神社的陸務觀是你什麼人?”
杜子陵面對卡爾的詢問,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之後便閉口不言。
看到杜子陵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卡爾眉頭輕挑,“那傢伙不會是你的師父吧?”
杜子陵神色平靜地反問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眼下這副局面,若對方是神藏境杜子陵還能夠殊死一搏,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可眼下對方是毋庸置疑的山河境,況且杜子陵體內的靈力不過巔峰時期的三四成,根本沒有半點逃脫的希望。
“有意思,已經有很長時間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卡爾先是一怔,然後朗聲笑道。
“看樣子你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當一回好人,成全你。”
卡爾說完便伸出手掌,旋即朝著杜子陵的腦袋重重拍落。
手掌之上以狂暴靈力裹挾,掌風凌厲,足有穿金裂石之威勢。
杜子陵見狀緩緩閉上雙眼,彷彿就這般坦然地面對了自己的命運。
可就在手掌距離杜子陵頭頂三寸之處猛然停了下來,凌厲的掌風使得杜子陵的長髮飛舞。
感受到頭頂的手掌並未落下,杜子陵疑惑地睜開雙眼,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卡爾那張滿是正色的臉龐,然後才是站在卡爾背後的那道身影。
“師父...”杜子陵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稱呼道。
他沒想到在生死存亡的時候,陸務觀會出現在這裡。
此時陸務觀站在卡爾背後,然後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後者的肩膀上。
也正是因為陸務觀的出現,這才使得卡爾手上的動作驟然停止。
即便陸務觀當下什麼都沒有說,可是那無聲無息的出現正是最好的告誡。
告誡卡爾不要輕舉妄動,既然自己能夠悄無聲息地來到你的背後,自然也能夠悄無聲息地將你的腦袋摘走。
“師父,你什麼時候來的?”杜子陵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問道。
他知道,只要一旦陸務觀現身,那他今天就不會死了。
“我要死在不來,只怕就得帶著你的屍體回去了。”陸務觀淡淡說道。
卡爾微微撇頭,用眼角的餘光看向陸務觀,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吆,沒有想這麼快我們就又見面了。”
陸務觀搭在卡爾肩上的手掌猛然用力,掌心中靈力噴湧而出,後者的身軀就如同泥塑雕像一般,在那股磅礴靈力之下一點點化作虛無。
杜子陵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雙眼中流露出濃濃的震驚之色。
“師父的境界修為什麼時候又提升了?竟然能夠單手抹殺一位山河境的存在。”杜子陵心中暗想道。
“不對!”
在杜子陵感知了下陸務觀周身的靈力波動後,很快就否定了先前的那個想法,後者的境界修為仍舊是山河境無疑,可是為什麼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同為山河境的卡爾斬殺?
“別胡思亂想了。”陸務觀似乎是看穿了杜子陵的心思,主動解釋道:“你所看到的卡爾並非是他的真身,只不過是一具空有其表的傀儡罷了。”
說罷他便拂袖一揮,將籠罩在杜子陵身上的那股靈壓打散,使得後者能夠自由活動。
“你先離開這裡。”陸務觀沉聲說道。
杜子陵搖搖頭,拒絕道:“不行,江仙還在裡邊。”
陸務觀清楚自己這個徒弟的脾氣,所以也就沒再勸,“隨便你。”
說完便轉身看向那條久久沒有閉合的虛空裂縫。
只見一道身軀修長的人影腳踏虛空從幽黑的裂縫中踱步走出,正是剛才被陸務觀隻手斬殺的奧爾曼斯·卡爾。
“原本還想再陪小的再玩一會兒的,結果沒想到你這個當長輩的竟然來得這麼快。”卡爾的目光落在陸務觀身上,哂笑道:“我一直以為只有四脈那群傢伙才會護短,怎麼?你們創神社也這麼不例外。”
陸務觀剛要說什麼,卻突然扭頭看向西北方向。
卡爾同樣是覺察到了什麼,同樣看向那處方位。
在那裡,正有兩股異常恐怖的靈力波動迅速靠近。
只是片刻間的功夫,就有兩個黑點由遠及近,最後以強勢之姿硬生生撞斷了連綿起伏的雲海而來。
只見那兩道人影凌空而立,居高臨下俯視著火光沖天的廣場。
“好像並沒有所想的那樣順利。”其中一人嗓音溫醇地說道。
杜子陵見到天幕之下那兩人並肩而立,其中一人身披大氅,儀態風流,另外一人身著白衣,身材高大,給人一極強的壓迫感。
而這兩人,正是得到司老訊息,飛速趕來的青雲與白守帝。
當卡爾看清那兩人的樣子後,眸中閃過一絲異色,“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剛才他還提到四脈,沒想到眼下青龍一脈與白虎一脈的當代家主就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此時白守帝的犀利目光也落在了卡爾的身上。
“你就是卡爾?”白守帝甕聲甕氣地問道。
雖然他並沒有參與金頂妙峰山一戰,可事後因為秦淮的緣故,創神社那邊與四脈達成了某種合作,兩方互通有無,交換資訊,所以白守帝這才一眼認出了卡爾的身份。
畢竟如今荒獸那邊露面的山河境總共也沒幾個,除去已經死去的天狗,撐死也就一手之數。
“竟然能夠讓堂堂白虎一脈的當代家主將我掛念在心上,真是我的榮幸。”卡爾笑眯眯地回道。
如今哪怕他已經被三位山河境的人類修士盯上,可在他的臉上卻沒有見到半點緊張之色。
“我提醒你一下,被這傢伙盯上可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青雲在一旁開口道。
“你和那個陸務觀在這裡解決掉他,我去找孟極。”白守帝沉聲說道。
雖然他很想試試眼前這個卡爾的手段,可是眼下白守帝最想殺的還是那個孟極。
他與孟極已經有過兩次交手,兩次都被對方逃走,這對好戰的白守帝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嘲諷。
所以今日無論如何他都要親手解決掉孟極。
眼見白守帝要踏進百歲商貿中心,卡爾滿臉笑意地說道:“這可不行。”
玄雲大人給他的命令是讓其拖住四脈和創神社的援手,給鶴松和孟極兩人爭取時間拿下隋朝,若自己這麼輕易地放白守帝離開,屆時就很難跟玄雲大人解釋了。
“哦?”白守帝聞言眼眸微眯,在其眸底有精芒一閃而過,“聽你這意思,是打算同時對我們三個動手了?”
卡爾攤開雙手,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笑容,“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