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條活路(1 / 1)
當隋朝聽到外邊響起的巨大爆炸聲後,神色一凝。
看來孟極並沒有騙自己,他果然還留有後手。
因為按照原本的計劃,只要無辜群眾成功離開百歲商貿中心,那一直在外圍警戒的巡遊機甲兵團就可以大舉進攻了。
可眼下隋朝並沒有見到一架隸屬於人類的武裝機甲攻入一層,出口那邊始終是空蕩蕩的,可在那廣場上卻響起了陣陣拼殺聲,炮火聲,以及陣陣荒獸的嘶吼聲。
隋朝清楚,如今身在一層的他們不會有援兵了,最起碼短時間內不會有人來了。
所以,隋朝抿了抿薄唇,眼下他就只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來對抗山河境的孟極了。
雖然隋朝並不是第一次與孟極交手了,可是當初在金頂妙峰山後一線天那邊,是有林江仙與自己聯手,這才佔了孟極一個便宜。
可眼下不管是林江仙還是白落花青奉酒他們,都各自為戰,根本騰不出手來幫自己,所以當下隋朝就只能夠憑藉自己一人來與山河境的孟極相抗衡了。
當然隋朝清楚自己此時能夠做的就只有在孟極手上撐下去,一直堅持到外邊的援手順利進入一層。
只有這樣,隋朝才能夠有一線生機。
可眼下看著孟極淡定從容的模樣,一股不詳的預感從隋朝的心裡生出。
“隋朝,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就在隋朝的正在心裡作著思量的時候,一道刺耳的沙啞聲突然在他的頭頂上空傳來。
隋朝下意識的向後撤去,臉上露出濃濃的戒備之色。
雖然他很對於那道聲音主人的身份再清楚不過,可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地抬頭看去。
可是當他看到那道佝僂的身形以及滿是乾枯褶皺的臉龐時,那絲希望不出意外地破滅了。
雖然隋朝曾經發過誓一定要將這個老雜毛給宰了,可也不是當下這種情況。
一個山河境的孟極就足已經讓自己捉襟見肘了,此時此刻又來了一個同樣對自己滿心殺意的鶴松,面對兩頭山河境荒獸的圍攻,即便是同為山河境的修士都不說能夠抽身而退,就更別提只有清白境的隋朝了。
“怎麼?看你這副樣子,是不想見到我?”鶴松凌空而立,居高臨下俯視著隋朝,嘴角勾起一抹諷笑。
之前自己可是在他手上吃了不小的虧,甚至還被其斷去了一條手臂,而且這小子可是口口聲聲說要親手宰掉自己的。
之前在金頂妙峰山腳下的時候,自己本來有機會能夠了結掉他,可沒想到殺出一個強行踏入山河境的秦贏來,將自己的好事攪亂。
“小子,今日我看還有誰能來救你。”鶴松獰笑一聲,道。
隋朝聞言報以冷笑,“你們那位玄雲大人倒是真看得起我,為了對付我竟然派出兩個山河境的畜生,我都感覺有點受寵若驚了。”
“伶牙俐齒的小子。”鶴松笑容陰森地說道:“等會兒老夫就親手將你滿嘴的牙齒一顆顆拔下來,將你的舌頭扯斷,希望倒是你還能夠像現在這副樣子。”
白落花與青奉酒兩人被青梔齊齊轟退以後,暫時得到了調整的時間。
白落花悄然間換了一口真氣,然後扭頭對青奉酒說道:“你先拖住她,我去幫隋朝。”
白落花已經看到了鶴松凌空而立的身影,在感受到對方那強大的靈力波動後,白落花臉色一沉。
如今隋朝隻身一人面對兩頭山河境的荒獸,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所以他們必須得有人抽身過去幫他。
青奉酒也注意到了鶴松的存在,他們四脈對這個老匹夫並不陌生,當初在平安馬戲團內就有過照面,甚至還同對方有過交手。
青奉酒輕“嗯”一聲,“交給我了。”
雖然以他的境界修為對上青梔會很吃力,可是他也清楚隋朝現在的處境,自己同他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青梔眼見白落花離開,並沒有出手阻攔,因為她清楚即便白落花趕去隋朝那邊,對於後者的糟糕處境來說也是於事無補。
兩位山河境的強大修士,即便是四脈的青奉酒他們再加上創神社的林江仙一起出手也難以撼動。
眼見青梔就這般放任白落花離開,完全沒有要阻攔的意思,青奉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此時他獨自一人面對神藏境的青梔,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磅礴噴湧而出,因為施展出青龍吞天訣的緣故,在青奉酒的體內傳來陣陣清澈的龍吟之聲。
看著眼前長髮飛舞周身袖袍鼓盪的青奉酒,青梔臉上露出一抹正色。
等到青奉酒將自身的靈力調轉至巔峰,他右腳重重地踏在地面上,霎時間,腳下那方地磚碎裂成了一攤齏粉。
只見青奉酒的身形拔地而起,身在半空當中的青奉酒周身竟然以靈力凝聚成一條足有六七丈之長的青龍。
龍身上的鱗甲栩栩如生宛若實質,龍首仰天長嘯,隨即那雙碩大的龍瞳看向地面上的青梔。
下一刻,青奉酒便裹挾著威武霸氣的龍影朝青梔俯衝攻伐而來。
青梔看著那聲勢浩大的青龍巨影,雙手迅速結印,隨著繁瑣的法印結出,頃刻間,在其身後的虛空中便憑空出現了一片波瀾起伏的海面。
在那片不知究竟是否以靈力幻化的海面上,又有一朵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青蓮緩緩生出。
只見那朵青蓮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眨眼間就將那片碧綠色的海面染成了淡金之色。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青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
就在那朵青蓮徹底綻放開來時,一道道玄妙無比的氣機漣漪也慢慢盪漾開來。
青奉酒看到這一幕後心神一震,只是對於眼下的他來說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
“轟!”
轉瞬之間,從天而降的青龍巨影便與那朵綻放的青蓮撞在了一起。
一時間虛空震盪,陣陣刺耳的音爆聲不絕於耳,響徹在整座一層當中。
半座百歲商貿中心的玻璃在這道聲勢驚人的碰撞中粉碎開來。
等到音爆聲漸漸消失,因為劇烈震盪而瀰漫的煙塵也慢慢消散,青奉酒與青梔兩道身影在交手在一起,相互比拼靈力。
“青奉酒,說實話我不想與你為敵。”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奉酒,青梔的聲音在青奉酒的心湖間響起。
青奉酒在聽到這番話後,眉頭輕挑,“現在說這些話是不是晚了點?”
如今兩人正打得水深火熱,結果她卻蹦出這麼一句“擾亂軍心”的話,青奉酒完全有理由相信眼前這個女人是在使詐。
青梔不著痕跡地搖搖頭,“不晚。”
雖說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們荒獸這邊確實佔據了穩穩的上風,可是青梔的第六感告訴她自己,今日之事絕對不可能就這般輕而易舉地收場,在這之後絕對還有變故生出。
況且她注意到顧鈞儒與鄔的戰鬥也並不順利,即便鄔在此之前已經在與隋朝的一番交手中有了一些損耗,可山河境畢竟是山河境,單憑能量級的戰鬥機甲很難將其斬殺。
況且若是長久戰鬥下去,顧鈞儒的戰鬥機甲得不到能量補充,而身為山河境的鄔卻可以隨時吞納天地靈氣繼而補充體內靈力損耗,此消彼長之下鄔已經處於不敗之地了。
在青梔眼中,顧鈞儒已經漸漸顯露出頹勢了,可她並不想見到後者死在鄔手上,所以她必須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保全下顧鈞儒的性命。
青奉酒聽到那兩個字後雙眸緊盯著青梔,他想要從後者臉上看出點什麼,可青梔那雙如清潭般的眼眸自始至終都是清澈幽靜,見不到半點波瀾。
“眼前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些什麼?”青奉酒在心中忍不住腹誹道。
按理來說對方根本沒必要同自己耍這些心機,好歹也是比自己高出一層境界,若真跟自己玩這些陰謀詭計是不是有些太掉價了。
“難不成她是垂涎我的美色?”青奉酒又冷不丁地想道。
不過他很快就將這個荒唐的想法掐滅在了搖籃當中。
雖說自己長得確實是風流倜儻氣宇軒昂,但他還沒自戀到僅僅憑藉一張臉龐就拿下一位神藏境強者的地步。
“難道是因為?”青奉酒心中又有一個念頭鑽了出來,而且他覺得有極大可能是正是因此。
“是為了顧鈞儒?”青奉酒狐疑問道。
雖說他並不清楚這兩人之間究竟有什麼貓膩,可據他所知,眼前這個女人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放過顧鈞儒了,要說對方對顧鈞儒那傢伙沒什麼“非分之想”,就是打死自己都不信。
青梔不置可否地說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想與你們為敵,但眼下這場戲你和我還需要演下去。”
青奉酒聞言眨了眨眼睛,聽到青梔這般說,雖然不想承認,可他還是覺得身上的壓力驟減。
此時在兩人相互角力之下,青龍巨影正揮舞著龍爪向碧海上的青蓮攻去。
可前者明明已經拼盡全力,可那龐大的龍爪卻始終沒辦法破開青蓮四周的光暈,而且伴隨著青蓮綻放出愈加耀眼的淡金光暈,那條青龍巨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散去。
哪怕青龍巨影發出陣陣龍吟之聲,可仍舊無濟於事。
“你不是說演戲?”青奉酒眼見自己露出敗相,面含慍色地質問道。
青梔淡淡一笑,解釋道:“你們人類不是常說做戲就要做全套嗎?”
青奉酒被她這番話懟得啞口無言,也確實,若憑對方神藏境的修為同自己戰鬥時露出頹勢,肯定會被孟極有所覺察。
所以那個要吃啞巴虧的人就只能是自己了。
“抱歉了。”青梔莞爾一笑,道。
話音剛落,那朵青蓮華光大作,而那條盤踞在半空中的青龍巨影如遭重擊,發出一道嗚咽之聲,隨即徹底消散開來。
青奉酒秉持著某人的“演戲要全套”,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原本紅潤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了幾分。
看著青奉酒向後連連退去,青梔嘴角噙起一抹狡黠笑意。
這傢伙夠上道的。
趁著青奉酒後退的空檔,青梔扭頭朝陳芳萍那邊看去。
因為有林江仙的加入,原本隻身阻攔荒獸的司空身上壓力驟減,如此一來,陳芳萍所率領的荒獸頓時就遭到了重創。
不管是司空的“玄門八甲”亦或是林江仙的“筆走龍蛇”,都是威勢極強的術法神通,用來對付普通境界的荒獸,根本沒有絲毫壓力。
陳芳萍眼見己方的人手越來越少,最後在場的荒獸甚至已經不足十頭,可因為有司空的“玄門八甲”為主,林江仙的“筆走龍蛇”為輔,所以兩人即便斬殺了數量眾多的荒獸,可體內的靈力仍然沒有枯竭的徵兆。
眼見陳芳萍要親自動手,青梔以心湖漣漪的手段同其說道:“若是堅持不住,大可賣個破綻暫且退去,沒必要在這裡丟了自己的性命。”
以陳芳萍的修為手段,哪怕是單個對上司空和林江仙他們當中的一人都極為吃力,甚至是被碾壓的局面,可眼下對上的是聯手的兩人,那等待陳芳萍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正因為青梔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會對同為女子的陳芳萍“好言相勸”。
陳芳萍聽到在心湖間響起的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不過很快就被她遮掩了過去。
旋即她意味深長地扭頭看了青梔一眼,抿了抿薄唇。
她不知道在其他的荒旗中是怎樣的規矩,可是在孟極大人手下行事,無論任務是什麼,原則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擇手段。
當然在很多時候這也就意味著他們為了完成任務要付出死的代價。
而這條原則在這麼多年的任務中從未被打破過。
以陳芳萍的眼界,她不清楚這條原則若是被打破意味著什麼,可她聽懂了青梔大人的話,後者是許給了她一條活路。
陳芳萍此時突然想到了之前青梔大人在古馳店內同自己說過的話。
當時看似是在閒聊,可結合眼下的場景來看,在那個時候青梔大人就已經點醒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