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死而復生(1 / 1)

加入書籤

董家。

沒錯,正是那個身在聖諾亞斯高等學院的天樞閣中,並且差點將其變為“一言堂”的那個董家。

董家的勢力雖然比起傳承數千年的四脈要弱上不少,可也是有近千年家史的名門望族,與其餘名家氏族比起來,底蘊自然是要深厚不少。

而這一代董家的掌舵人叫做董西山,也是當初在那場天樞閣議事中坐在了最高位置上的那人。

被人尊稱一聲“董老”,只不過在這聲“董老”的背後,有多少是因為畏懼董家這頭龐然大物繼而不得不低頭,又有多少是發自肺腑真心尊敬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董西山的手段是出了名的果斷狠辣,不然董家的實力也不會在他手上更上一層,如今隱隱有了些與四脈分庭抗禮的勢頭。

當然這些還都沒有放在明面來說,可是自從那場天樞閣議事以後,不少世家的家主就已經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似乎整座燕城已經開始風起雲湧暗流湧動了。

這日,韓家的當代家主韓淮陰與古家的家主古缺月同時收到了董西山的邀請,讓他們前往董家,信件中稱有要事相商。

韓淮陰與古缺月在收到邀請的同時便不敢有半點怠慢,在處理好手上的緊急要務以後,就匆匆趕到了董府。

這兩人在此之前並不知道董西山還邀請了對方,所以當兩人在董府門前碰頭時,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詫異。

瞬間就回過神來的古缺月連連拱手道:“韓兄,這麼巧。”

韓淮陰拱手回禮道:“看樣子古兄也是應了董老的邀請。”

古缺月不置可否地伸手道:“請。”

當兩人輕車熟路地來到董家雕樑畫棟古色古香的前堂時,偌大的前堂內空無一人。

按理來說主家相邀,此時應該比客人更早地來到前堂等候,不然的話就是於禮不合,失了規矩。

要知道以這兩人的身份地位,放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會被奉為座上賓,並且早早恭候相迎,可在這偌大的董家,好像並不是這個樣子。

古缺月與韓淮陰這兩位名門世家的家主,在見到這一幕後臉上沒有表現出半點的不滿,反而是找了兩張相對的椅子坐下,接著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所聊得內容無非也就是些家長裡短,再多的就是家裡的產業變更,至於當下的情況局勢,兩人都極為默契地閉口不談。

半炷香以後,姍姍來遲的董西山這才拄著那根龍頭柺杖一步邁過門檻走進了前堂當中。

“兩位,久等了。”董西山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笑眯眯地說道。

見到董西山到來,兩人近乎是同一時間站起身來,看向這位董家的掌舵人。

“董老。”

“董老。”

董西山衝著他們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大家都是自家人,別這麼客氣,坐吧坐吧。”

饒是董西山這麼說,可這兩人卻沒有半點坐下的意思。

等到董西山從他們面前經過,繼而坐在了那張代表主位的太師椅上的時候,韓淮陰與古缺月兩人才相視一眼,最後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董老,不知道今日找我和古兄來,是為了何事?”韓淮陰正襟危坐,看向不怒自威的董西山,沉聲問道。

古缺月同樣看向太師椅上的董西山,等待著後者的說法。

落座後的董西山端起杯盞輕輕抿了一口香氣濃郁的熱茶,隨即從容淡定地說道:“不知道今日外邊的局勢變化兩位可清楚?”

聽到董老這般詢問,古缺月輕嗯一聲,點點頭,應道:“聽說顧院長已經下令對百歲商貿中心進行討伐了,如今在那座繁華的商貿中心外圍,足足有近萬名的巡遊機甲戰士,所以眼下即便是那個孟極境界高深也插翅難逃了。”

董西山聞言點點頭,詢問的目光卻微微移動,落在了韓淮陰的身上。

覺察到那道犀利的目光,韓淮陰這才開口補充道:“在來時的路上我收到最新的訊息,部署在外圍的巡遊機甲兵團已經動手了,可卻被一股突然出現的獸潮阻攔在了外圍,短時間內根本沒辦法進入商貿中心當中。”

以董家的精密的情報網,當然知曉眼下百歲商貿中心正在發生的事情,可他之所以這麼問,並非是他本人想要聽,而是說給某人聽的。

“眼下四脈的嫡系子弟盡數被困在商貿中心,而且聽說被顧小白寄予厚望的孫子顧鈞儒也在其中,當然,還有那個泥腿子隋朝,可以說眼下聖諾亞斯最新一屆的天才少年都被人從裡邊包了餃子。”董老語氣不急不緩地說道。

但這則訊息於古缺月和韓淮陰兩人而言,無疑是重磅炸彈,又如平地起驚雷,在他們的心湖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看著這兩人被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模樣,董老清楚,對於顧小白的一些暗中謀劃,這兩人並不知情。

古缺月與韓淮陰他們確實不知情,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想到過那位顧院長竟然會冒如此大的風險,難道就為了剿滅孟極?

“董老,那眼下我們該如何行事?”古缺月平復下內心的滔天駭浪,沉聲問道。

他可不覺得董西山將他們邀請過來,只是單純地將這則訊息分享給自己和韓淮陰。

“不急。”董西山擺擺手,笑呵呵地說道:“在此之前,我要先跟你們介紹一個人。”

古缺月和韓淮陰聞言相視一眼,面露疑惑之色。

是什麼人竟還值得董老這般鄭重其事地對待?

“可以出來了。”董老淡淡說道。

董西山的話音剛落,就有一道人影從後堂的翡翠屏風後緩緩走出。

映入古缺月兩人眼簾的是一個少年人,身著紅色長袍,模樣俊美,生有異瞳。

當韓淮陰在看清對方的面孔後,神色一震,繼而從座椅上猛然站起身來。

“董老,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韓淮陰臉色難看地問道。

不知不覺間語氣也拔高了幾分。

雖然韓淮陰並未跟這個紅衣少年打過交道,可是對於這張俊美的面孔,這位韓家的家主卻是再熟悉不過。

因為當初那份處決令就是他韓淮陰簽發的。

若是隋朝在這的話,所表現得大致與韓淮陰差不多。

因為堂而皇之出現在董府前堂的紅衣少年,正是早就應該死在仙台處刑場上的天狗。

此時古缺月也想起此人是誰了,他同樣面露震驚之色,因為他想不明白按理來說此人早就死在仙台處刑臺上,死在項少羽手上了,怎麼會又突然出現在這裡?

是隻是模樣相似?亦或是借屍還魂?

但緊接著對方的一句話就徹底地將古缺月的猜測推翻。

“沒想到我許久不曾露面,竟還有人記得我。”天狗朝韓淮陰這邊看來,戲謔笑道。

古缺月聞言確信,眼前之人就是那個天狗無疑了。

可是他究竟是怎麼以假死瞞過眾人,甚至如今還與董家牽橋搭線的呢?

“董老,您知不知道他是荒獸?”韓淮陰沉聲問道。

不過話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為太師椅上這位手眼近乎通天的老人怎麼可能會不知曉天狗的真實身份。

天狗看向韓淮陰的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淮陰,先坐吧。”董老也朝韓淮陰這邊看來,神色平靜地說道。

韓淮陰原本還想再說什麼,可是坐在他對面的古缺月輕輕咳嗽了兩聲,反應過來的他把即將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因為他知道,此時若是將那些話說出來,不僅會惹來董老的厭煩,甚至那個天狗也不會讓自己離開這裡。

董老看著坐下身來鬱郁沉悶的韓淮陰,笑著說道:“看來你們大家都認識了,那就不用我這個老頭子再浪費口舌了。”

說到這,他頓了頓,看向韓淮陰與古缺月兩人,說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在這裡我也可以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們,天狗卻是應該死在仙台處刑場上,可有人卻不想要他死,而且那位我們都得罪不起,所以他才沒有死,並且用金蟬脫殼的手段從明面上轉移到了暗中,療養生息,伺機而動。”

接著,他正色道:“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天狗在我董家只是那位的意思,我與他沒有半點瓜葛糾纏。”

聽到這個老傢伙竟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站在一旁的天狗冷哼一聲,但也沒有反駁什麼。

因為這個董西山說得本就是事實。

“董老言重了。”古缺月沉聲回道。

韓淮陰在聽到董西山的這番自證清白的話後,也是反應過來,連忙應道:“抱歉董老,剛才是我莽撞了。”

因為韓淮陰清楚人類與荒獸兩方陣營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這種局面勢必會持續到一方真正地滅亡。

可董西山竟然跟荒獸走在了一起,這是韓淮陰絕對不想看到的。

因為當下的韓家已經與董家綁在了一起,是那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若是董家出事,那他們韓家也逃不過毀滅的結果。

董老淡淡說道:“無妨,只要你們能夠將我的話聽進去就好。”

董西山作為人精也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董家絕對不能夠跟荒獸扯上半點關係,最起碼明面上不可以。

不然一旦落下把柄,與自己不對付的宮家肯定會聯合其餘名門世家對董家進行討伐。

雖然董西山的這番話解釋了天狗為什麼會還活著並且為何出現在這裡,可他並沒有細說口中的那位是誰。

究竟是誰有這種力量,竟然能夠將天狗在眾目睽睽之下帶離仙台處刑場,並且能夠指使董老將其“收留”。

古缺月和韓淮陰此時已經對那人的身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現在是不是可以聊聊我們的事了?”天狗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開口問道。

“我們?”韓淮陰聞言嘴角冷笑連連,“閣下好像還沒有理清你我之間的關係。”

雖然董老已經解釋清楚,可面對天狗的荒獸身份,作為人類的韓淮陰始終沒辦法釋懷。

天狗對於韓淮陰的話並沒有動怒,這種事若是放在以前肯定會讓欽原他們大跌眼鏡。

似乎在“死”過一次以後,天狗已經不再是以後的那個天狗了。

古缺月並沒有出聲,他看向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董西山,後者肯定與天狗之間還存在某種“交易”,只是這個老傢伙並沒有完全跟自己攤牌。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再怎麼說這次也是我出手幫你們解決麻煩。”天狗倚靠在座椅上,淡淡說道。

“幫我們解決麻煩?”韓淮陰皺眉問道。

一時之間他弄不明白這個天狗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了。

“讓我來說吧。”董西山又抿了口茶水,主動開口道:“當初仙台處刑場上,天狗之所以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那是因為同為荒獸的孟極切斷了他的退路,將他的原本的手下土螻收到自己麾下了。”

“聽說如今土螻已經死了,所以我就只能夠找孟極算這筆賬了。”天狗接過話後,說道。

當天狗得知土螻身亡的訊息後,他覺得就那般痛痛快快的死掉真是便宜後者了,若是土螻落在他的手上,他肯定會將其剝皮抽筋挫骨揚灰,使其永世不得入輪迴。

“所以眼下我們是合作關係?”古缺月沉聲問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天狗直截了當地說道。

“董老,您今天來找我們商議的就是這件事嗎?”韓淮陰看向董西山,出聲詢問道。

董西山站起身來,“我們三家如今已經身在同一條船上,這船但凡沉水,我們三家誰都逃不掉。”

“至於天狗的存在,事先也並非是我有意隱瞞,實在是因為那位曾特意吩咐過。”

“若是淮陰你始終對此事耿耿於懷,事後我可以單獨再向你解釋。”

韓淮陰聽到最後這句話,趕忙站起身來,“董老言重了,我只是覺得他之前是我們的敵人,如今要與之合作,是不是太......”

“淮陰。”不等韓淮陰將話說完,董西山已經開口打斷他了。

“你要記住,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盟友,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種事沒必要讓我再提醒你了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