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盟友(1 / 1)
等到古缺月與韓淮陰兩人一齊離開以後,偌大的前堂中,就只剩下董西山和天狗兩人了。
“那就按照剛才所說的那樣,古韓兩家會替你遮掩身份,保證你能夠順利地進入百歲商貿中心。”董西山的目光落在了天狗身上,平靜地說道。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就這樣將那人的存在給暴露出來了,雖然你並沒有直接挑明他的身份,可是若韓淮陰和古缺月兩人真想知道,以這兩家的實力肯定會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天狗說到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要不要我幫你個忙,將這兩人...”
天狗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老傢伙應該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董西山聞言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睜開雙眼,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與我有言在先,做好你自己的事,其餘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插手。”
天狗聽出了對方話裡的警告之意,極為識趣地站起身來,雙手負後,笑眯眯地說道:“董西山,屆時你可別後悔。”
說罷這個紅衣少年便悠哉悠哉地離開了前堂,他要去做自己的正事了。
坐在太師椅上的董西山在這寂靜無聲的前堂內,面色陰冷地說道:“老夫行事,向來沒有後悔一說!”
韓淮陰與古缺月從董府走出來以後,兩人並沒有分道揚鑣,在古缺月的邀請下,臉色並不好看的韓淮陰鑽進了前者的那輛勞斯萊斯幻影中。
“家主,我們去哪?”西裝革履的司機態度恭謙地詢問道。
與韓淮陰一同坐在後排的古缺月說道:“隨便往前開。”
伴隨著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向後掠去,古缺月看著一言不發的韓淮陰,抿了抿薄唇,率先開口道:“韓兄可還是在為天狗的事悶悶不樂?”
韓淮陰扭頭看了對方一眼,眼眸微眯,“古兄不會是為了董老特意來套我話的吧。”
“若真是那樣的話,我只能說並沒有,只要符合三家的利息,我同意董老的任何安排。”韓淮陰目光犀利地看著面帶笑意的古缺月,一字一句地回道。
古缺月知道眼下韓淮陰已經對他產生了一些成見,畢竟就連董西山都能夠與荒獸有密切往來,作為一直被董西山看中的自己,在韓淮陰這裡肯定已經不受待見了。
“韓兄放心,今天在車上的談話,不會有隻言片語傳入董老的耳中。”古缺月滿臉正色地保證道。
“口說無憑。”韓淮陰臉色陰晴不定地反駁道。
古缺月聞言訕訕一笑,忍不住輕輕捶了下韓淮陰的肩膀,調侃道:“別太過分了啊。”
古缺月的這句調侃很是恰當地打破了兩人之間壓抑的氛圍。
“缺月兄你應該很清楚十年前的那場‘冥殤獄’中我韓家為了抵禦荒獸付出了多麼慘重的代價。”韓淮陰臉色陰沉地說道。
當年為了抵抗荒獸,燕城的諸多名門世家摒棄前嫌結成了同盟,這其實也算是天樞閣的前身。
在一場圍點打援的大戰中,當時擔任韓家家主的韓長流死戰不退,最終死在了荒獸的手中,最後甚至就連屍身都沒有找到,身為韓家長子的韓淮陰只能夠為父親立下一座衣冠冢。
而且在那場大戰中,韓家損失極為慘重,差點就跌落出世家名門之列,所幸韓淮陰臨危受命接任家主之位,力挽狂瀾這才堪堪保留住了韓家的根基。
所以也可以說,在整個名門世家之列,韓家無疑是最痛恨荒獸的存在。
也正是從那時起,韓家元氣大傷,為了謀求生存,只能夠與日益壯大的董家結為盟友。
不過眼下在韓淮陰看來,這些年來無非是在與虎謀皮罷了。
難道自己父親的死,就憑今日董西山簡簡單單的一句“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就能夠抵消的嗎?
古缺月清楚韓家的過往,所以微微點頭,“韓老爺子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韓淮陰苦笑一聲,隨即說道:“可惜他的兒子卻是個孬種。”
古缺月正色道:“淮陰兄,切不可妄自菲薄!”
“難道不是嗎?”韓淮陰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腕上已經是青筋暴起,“明明知道董家和荒獸存在往來,卻始終不敢與之撕破臉皮,還要看他人的眼色行事。”
古缺月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也從對方的話語中知曉了他的態度。
“如今董家如日中天,我們三家的結盟肯定是以前者為主導,誰的拳頭大誰有話語權,這是千百年來不變的道理。”古缺月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幽幽開口道。
“可若董家一直這樣下去,肯定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屆時我們兩家該如何自處?肯定是褲襠裡倒黃泥,無論如何都說不清楚了。”韓淮陰眉頭擰成一團,反駁道。
等到董家樹倒猢猻散,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那他們兩家的結果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被其餘的世家名門群起而攻之是必要的事情。
“那就與董家劃清界限。”古缺月給出了一個答案。
韓淮陰在聽到這番話後神情一振,他沒想到這句話是最先從向來被董西山看好的古缺月嘴裡聽到的。
“淮陰兄,我之前應該是說過,董西山的野心極大,若是我們兩家鐵了心要同其一條路走到黑,最後的結果肯定是萬劫不復,若韓古兩家近千年的清譽盡數毀在你我兩人的手上,我們到了九泉之下又該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古缺月義正詞嚴慷慨激昂地反問道。
韓淮陰目光灼灼地看向古缺月,“此話當真?”
古缺月伸出三根手指,“天地可鑑。”
這番話絕對是古缺月的肺腑之言。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韓淮陰沉聲問道:“當即派人將天狗拿下?然後從他的嘴裡將其與董家的交易拷問出來?”
古缺月聞言搖搖頭,“淮陰兄,再怎麼說那個天狗也是山河境的實力修為,若是我們兩家聯手鐵了心要拿下他,當然是可以,但那勢必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況且...”古缺月說到這頓了頓,滿臉正色地看向韓淮陰,“眼下也並非是與董家決裂的時候。”
若真如韓淮陰所說的這般行事,事後絕對會引來董西山的瘋狂報復。
以董家如今的實力,即便韓古兩家聯手,恐怖也很難抵抗住董家的滔天怒火。
所以眼下既然他和韓淮陰已經達成一致,那就靜靜等待時機,等一個能夠一擊將董家擊垮並且再也翻不了身的機會。
“天狗那邊怎麼辦?”韓淮陰狐疑問道。
先前在董府前堂的時候,自己和古缺月可是答應會幫助天狗一路暢通地進入百歲商貿中心的。
“當然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古缺月理所應當地說道。
“如今正是我們式微之時,既然對方願意做我們手中的刀,那我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即便是日後此事被人揭露出來,我們也可以將其推到董家身上,況且這本就是董西山讓你們兩人如此行事的。”古缺月哂笑道。
韓淮陰聽到這番話後,眼眸微微眯起,他倒是真沒想到這位缺月兄還包藏著這樣的“禍心”。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已經漸漸脫離他的認知了。
“缺月兄,我承認是我之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韓淮陰略帶歉意地說道。
古缺月搖搖頭,“生活在這種多事之秋,小心一點兒總是應該的,你我又不是普通人,稍有不慎就會帶領這個家族踏進萬丈深淵,所以就更應該比尋常人更加謹慎。”
而古缺月之所以今日向韓淮陰坦露心扉,是因為後者在前堂上的言語神態,這讓古缺月確信那並非是惺惺作態,也讓其明白,韓淮陰是個值得選擇的盟友。
“家主,已經開到崇基天橋上了。”此時,一直緘默不語的司機開口提醒道。
“送淮陰兄回韓府吧。”古缺月笑著說道。
“是。”
當然,若古缺月真得看走眼了,也不礙事,因為韓淮陰此時此刻正坐在他的車上。
若是自己這輛勞斯萊斯幻影在路上出了事故意外,韓家家主不幸身死,這大概應該能夠說得過去吧?
這也並不能怪古缺月心狠手辣,畢竟就如他所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所以他肯定要做兩手準備的。
百歲商貿中心。
外圍廣場之上。
聽到卡爾竟然揚言要以一己之力攔下他們三人,白守帝咧嘴一笑,他已經好久沒聽到這種好笑的笑話了。
即便對方是山河境,可是在場之人誰還不是了,以一敵三,難不成他當自己是生得三頭六臂嗎?
卡爾看向青雲與白守帝兩人,身後的陸務觀也已經蠢蠢欲動,只聽到朝著某處空無一人的虛空,笑眯眯地說道:“骨生,難不成你真忍心讓我一打三不成?”
聽到卡爾的話,青雲神色一凜,順著前者的目光看向那處虛空,以他的靈識,仍舊沒有察覺出半點異樣。
若是那裡真有人,自己怎麼可能覺察不到?
“小心!”陸務觀厲聲提醒道。
心神一直高度集中的青雲聞聲身形穆然一動,腳下靈芒閃爍的同時,瞬間就在原地消失不見。
幾乎就在他消失的瞬間,一柄極為誇張的骨刀自上而下直直劈落,寒光閃爍的刀刃彷彿能夠將虛空斬斷一般。
一擊落空,骨刀尚未來得及收回,白守帝霸道無匹的一拳便朝其遞出。
“叮!”
拳鋒與骨刀碰撞在一起,竟然傳來一道極為清脆的金石之聲。
即便遠隔數里之外,也能夠清楚地聽到這道聲響。
手持骨刀的幕後之人明顯不想與其過多糾纏,藉著白守帝拳鋒上傳遞而來的剛猛力道,迅速抽身後撤。
下一刻青雲的身形便出現在了數丈之外,他神情略顯凝重地看著自己大氅上殘破的衣角,眸底寒芒湧動。
在此之前他竟然從未覺察到還有其餘的山河境強者在場,剛才若不是陸務觀率先出聲提醒,自己或許已經掛彩了。
想到這,他扭頭看向卡爾,果然,那柄神出鬼沒的骨刀已經出現在了對方身邊。
隨著那處虛空的一陣扭曲,一道人影也慢慢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只見那人的身形藏在寬大的袖袍當中,面目清瘦普通,雙眼烏黑,彷彿病秧子一般。
可就是這麼個放在人海中就再也找不到的病秧子,在剛剛差點一舉重創山河境的青雲。
“抱歉,沒能夠先解決掉一個。”骨生嗓音低沉地同卡爾說道。
卡爾聞言先是一怔,隨後朗聲笑道:“說什麼呢?人家可是青龍一脈的當代家主,又不是那種土雞瓦狗,怎麼可能會被你一擊斃命呢。”
白守帝收攏拳勢,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拳鋒,剛才那一拳他已經用出了七成的力道,可從對方的氣息來看,並沒有對其造成傷害,看來確實會是個難纏的對手。
“同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旗下的副指揮使,喚作骨生。”
“三對二,好像我們這邊的勝算仍然是比較大一些。”青雲一把摘下肩上的大氅,戰意凜然地說道。
即便有這個山河境的骨生加入戰局,可己方畢竟有三名山河境修士,卡爾那邊的戰力仍舊不足,所以想要攔下他們,仍是件很難的事情。
眼下只要白守帝與陸務觀拖住卡爾和骨生兩人,自己仍舊可以闖進百歲商貿中心。
“也是。”卡爾摩挲著下巴,思索道。
不過很快他就扭頭看向陸務觀,說道:“上次在金頂妙峰山,我已經見識過閣下的神通手段,可因為時間匆忙,你應該是還沒見識過我的天賦神通吧?”
陸務觀聞言微微皺眉,確實,當時金頂妙峰山一戰,自己只知道對方是山河境的修為,可至於他有怎樣的天賦神通,卻並不知曉。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發發善心,讓諸位見識見識。”卡爾笑眯眯地說道。
隨即只見他雙手迅速結印,一道恐怖的氣息自他體內猶如波濤般奔湧而出。
此間天地,變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