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離府(1 / 1)
離淵府。
因為鶴松領命趕去了百歲商貿中心,所以偌大的離淵府內除了周玄雲外就再無旁人了。
當然,還有一個被鄔擄掠而來的秦淮。
待在暖玉樓中的秦淮很是奇怪,今日竟然沒有見到那個老頭,往日的時候一般這個點他就已經站在門外了。
秦淮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然後摸了摸臉頰,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她以為自己落入荒獸手裡後會是一個生不如死的下場,再不濟對方也會拿自己為籌碼,以此來要挾隋朝他們束手就擒。
可自從她被帶進離淵府以後,非但沒有受到那些預想之中的折磨,甚至這群荒獸都從未將自己當作“階下囚”來對待。
特別是當她被告知可以自由在府宅內行走之時,秦淮內心生出一種“這群荒獸的腦袋是不是有什麼大病”的心思。
他們費盡心思將自己擄掠過來,難道就是為了好吃好喝地招待自己。
若不是因為沒有辦法給隋朝他們報平安,沒辦法見到他們,秦淮甚至已經開始漸漸適應這種日子了。
而且最讓秦淮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她在不知不覺當中竟然開始修行了。
當她第一次見到自己指尖躍動的靈芒時,天知道她臉上露出了怎樣的震驚之色。
秦淮在此之前從未想過自己能夠修行,雖然創神社的林江仙曾經找到過自己,但也從未告訴她該如何修行。
在秦淮的想象中,修行就必須要採日月之精華,納天地之靈氣,日日冥想參禪,領悟天地之道,只有這樣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修士。
可再看看秦淮是怎樣的,拋去最開始那幾天的膽戰心驚夜不能寐,但再將一切都看開後,秉著“能活一天是一天”的理念,往後就是天天日上三竿才起床,頓頓吃喝不落。
如今的她比之剛剛被擄掠來的那個時候,大概都胖了五六斤,臉上甚至都出現了嬰兒肥。
有時候秦淮就在想,她大抵是這世上日子過得最舒坦的“階下囚”了。
雖然秦淮仍舊沒有修行,可她還是能夠明顯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日益增長,如此帶給她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她的五官感知要比以前好得多。
就在前幾日,她剛剛睜開惺忪的睡眼,不知何時已經候在門外的鶴松就笑呵呵地說道:“恭喜秦淮姑娘破開靈動境躋身清白境。”
因為出於好奇,秦淮破天荒地給了那個老傢伙一個好臉色,然後從他嘴裡得知了那套比較完整的修行體系。
當時秦淮還特意問了鶴松一句,“你們修行也是如我這樣嗎”?
結果鶴松呵呵一笑,回道:“老朽可沒有秦淮姑娘這麼好的命。”
這就讓秦淮一時半會搞不清楚鶴松這句話的意思了,難不成自己的修行資質很厲害?還要比隋朝他們強?
“真不知道再次見到隋朝他們時,當他們見到我這一身的修為時,他們是怎樣的一副表情。”思緒萬千的秦淮雙臂交疊,下巴搭在手臂上,自言自語道。
“隋朝那傢伙肯定是一副活見鬼的吃驚模樣。”秦淮自顧自地說道:“那傢伙平日裡最瞧不起我了,要是我能夠離開這裡,肯定得好好教教那傢伙‘謙虛’兩個字怎麼寫。”
說到這,秦淮原本神采奕奕的目光又落寞了下來。
現在的她就彷彿那個叫做周玄雲的男子養在籠裡的金絲雀,看似能夠自由在府宅內行走,卻不能夠踏出府門半步。
雖然也從未有任何人阻攔過自己,但每每她要踏出去的時候,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逼退回來。
她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可每次都是被撞得頭暈目眩,滿眼冒金星。
哪怕此時她已經是清白境的修為,可仍舊沒辦法跨過那道門檻。
所以唯一能夠離開這裡的辦法,就是等隋朝他們找上門來。
“咚咚咚。”
就在秦淮的心神雲遊天外之時,一道敲門聲將她的萬千思緒盡數給扯了回來。
“進來吧。”秦淮百無聊賴地說道。
這段日子秦淮同鶴松已經算是很熟悉了,況且秦淮也瞧出後者並沒有加害自己的心思,所以對這個滿臉褶皺身形佝僂的老頭也就沒多少防備之心了。
秦淮原本以為走進來的會是鶴松那個小老頭,沒想到卻是另有幾人。
當那席玄衣長袍落在她眼簾中時,原本還趴在桌案上的秦淮立馬如受驚的小獸般渾身炸毛驚站了起來。
她是同鶴松熟悉,可這並不代表就與眼前這個叫做周玄雲的熟悉。
按照她從鶴松嘴裡打探出來的訊息,就是眼前這人下令讓孟極將自己帶到這裡來的。
可以說此人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在這段日子裡,秦淮見過他的次數加起來也沒有超過一手之數。
所以相較於幾乎每日都能見到的鶴松,對於這個人,秦淮的心裡始終有所防備。
“不用緊張,我沒有要對你動手的意思。”面容俊冷長髮披肩的周玄雲緩緩走進房中,主動開口道。
“你來幹什麼?”秦淮神情戒備地問道。
周玄雲並沒有著急回到秦淮的問題,而是自上而下細細打量了她一眼,隨後滿意地點點頭。
不愧是身懷西王母的一絲血脈,竟然能夠在這段短短時日內從毫無修為的普通人接連破境踏入了清白境,這等修行速度,即便是他們種族中的一些修行天才也難以望其項背。
況且這還是秦淮沒有經過系統的修行指導,只憑借“本能”吞納天地靈氣的結果,按照周玄雲的設想,若是由他親自指導對方修行,如今秦淮絕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龍門境了。
不過周玄雲並不急於求成,因為那樣對於之後的謀劃只會起到反作用,甚至會引來秦淮的抗拒。
“難道你就不好奇為什麼是我過來,而不是鶴松嗎?”周玄雲收斂心神,神情漠然地問道。
“不好奇。”秦淮直截了當地回道。
不管是鶴松還是周玄雲,總之都是荒獸,都是一丘之貉,秦淮才不會管這個。
先前她只是對於周玄雲的出現比較驚訝而已。
“我這裡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周玄雲並沒有生氣,反而接著問道。
“我哪個都不...”
“有關隋朝的。”秦淮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周玄雲出聲打斷道。
秦淮聞言將快要脫口而出的“想聽”兩個字硬生生給嚥了下去,蹙眉猶豫片刻後,最終還是改口道:“好訊息。”
因為她迫切希望能夠從周玄雲嘴裡聽到有關隋朝的好訊息。
“好訊息是你很快就能夠離開這裡了。”周玄雲面無表情地說道。
“什麼?!”秦淮聽到這番話後瞳孔一縮,高聲問道。
“我應該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周玄雲看向秦淮,那雙碧幽色的眸子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正因為秦淮聽得很清楚,所以才沒辦法壓下心湖上掀起的驚濤駭浪。
在這之前,她有想過自己逃出去,又或者是隋朝顧鈞儒他們將自己救出去,可卻從來沒有會想到對方能夠主動將自己放走。
“為什麼?”秦淮沉聲問道。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認為這其中會是這麼簡單。
要知道對方可是好不容易才將自己擄掠到這裡來的,就這樣好吃好喝地“伺候”了自己一段日子,再將自己再放回去?他們圖什麼?
而且他難道不擔心自己安然無恙地回去以後便帶人回來將他們的這座“老巢”一舉搗毀嗎?
“沒有為什麼。”周玄雲淡淡應道。
說完他就轉身走出了暖玉樓。
站在門口處的周玄雲背對著秦淮,說道:“府門前的禁制我已經撤去,從即刻起,你可以隨時離開這裡。”
“再你不告訴我理由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秦淮目光堅毅地反駁道。
她必須要知道對方在自己身上究竟有何意圖,若是貿然離開這裡,說不定會給隋朝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沒想到周玄雲並不在意秦淮的態度,而是不冷不熱地說道:“隨便你。”
就在他剛要離開這裡的時候,腳步突兀又止住了。
仍舊是背對著秦淮,只聽周玄雲說道:“壞訊息就是如今隋朝已經被孟極與鶴松兩人圍困在了百歲商貿中心,若是你去快點,說不定還能夠給他收屍。”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不見,留下房間內滿臉驚恐的秦淮。
雖然秦淮對於周玄雲這個人仍舊很陌生,可她卻清楚對方絕對不會欺騙自己,所以她可以肯定剛才那番話肯定是真的。
那就是說眼下隋朝的性命危在旦夕。
若自己再留在這裡,只怕就真如周玄雲所說的那樣,沒辦法見到隋朝的最後一面了。
“不行!”秦淮自顧自地說道:“我不能明知那傢伙身處險境而不顧。”
隨即,她便不再多想,迅速跑出暖玉樓,然後朝著這座府宅的門口處快速奔跑而去。
就在秦淮毫無阻攔地離開這座囚禁了她許久時日的離淵府後,在那座巍峨的府門前,周玄雲的身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裡。
“事情很快就會變得有意思了。”周玄雲望著那道下山奔掠而去的背影,輕聲呢喃道。
百歲商貿中心。
外圍廣場前。
隨著卡爾雙手法印迅速變化,一股強橫的氣息瞬間就將在場的五人籠罩開來。
青雲與白守帝相視一眼,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絕對不能夠讓這傢伙施展出什麼所謂的天賦神通。
隨即,白守帝右手探出,五指微彎,朝某處虛空握去。
頃刻間,一道黑色流光自遠處暴掠而來,在天幕上空劃過一條筆直的黑線後穩穩地落在了白守帝手中。
正是那柄殺意極重的西地沉殺。
手握西地沉殺的白守帝沒有任何猶豫,猶如一尊殺神般以勢不可擋之姿朝卡爾急掠而去。
同時青雲也不再留手,體內磅礴靈力噴湧而出,只見他輕輕吐出一顆劍丸,隨著精純靈力灌注其中,那個本就光芒璀璨的劍丸剎那間就化作一柄三尺長劍橫於青雲身前。
那柄長劍劍身澄澈透明,劍尾為祥雲樣式接連劍柄,絲絲縷縷的青色光芒在劍身兩側流轉,仿若游魚在水。
在劍尾之處,銘刻有兩個晦澀古篆。
百舸。
這柄名為百舸的名劍,是青龍一脈傳承千百年的重器,由歷代家主不斷收集天材地寶費盡心血加以錘鍊,並且將其煉化。
所以時至今日才有了“沉殺不出,百舸爭鋒”的說法。
手握百舸的青雲緊跟上白守帝的腳步,兩人一左一右朝正在施展天賦神通的卡爾殺去。
“骨生。”卡爾感受到兩股強橫氣機在將自己鎖定以後,低喝道。
骨生隨即輕嗯一聲,雙手握住那柄極為誇張的骨刀,與奔殺而來的白守帝對峙在了一起。
當西地沉沙與巨大骨刀碰撞在一起時,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響迴盪在這片天地之間,似乎是有人拼盡全力敲響了遠古雷部的那尊雷鼓,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伴隨開來的,是一股近乎實質的龐大浪濤。
那股以摧枯拉朽之勢朝四周席捲開來的浪濤完全是由靈力凝聚而成的。
距離白守帝和骨生較近的巡遊機甲戰士和荒獸被那股靈力勁浪掀翻在地,哀嚎不斷。
白守帝攔下骨生以後,手持百舸的青雲便直搗黃龍朝卡爾刺去。
眼見那截鋒芒畢露的劍尖即將刺在自己的胸口上,卡爾冷哼一聲,右手猛然探出,以一雙劍指將百舸劍刃不偏不倚地夾住。
“陸務觀,還不動手?!”青雲低喝道。
眼下自己已經將其鉗制住,只要陸務觀出手,前後夾擊之下卡爾肯定會露出破綻。
其實就在青雲開口之時,一直伺機而動的陸務觀便已然動手了。
他的身形瞬間便在原地消失不見,等到再出現時,赫然已經站在了卡爾的身後。
這期間的氣機流轉,卡爾與青雲兩人竟然都沒有覺察出來。
這就是陸務觀身懷的“翻雲覆雨”的玄妙之處。
就在陸務觀朝著卡爾的後心處遞出一指時,猛然間他神色一震,彷彿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一幕。
在他面前,竟然站著另外一個卡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