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酒鋪驚變(1 / 1)
神遊臺村中。
眼下已經是日薄西山,天邊的緋紅雲霞猶如被火煅燒火一般,又彷彿一匹絢爛多彩的綢緞,似乎是被哪位仙人隨手垂掛在了天邊。
大概是因為此時正是飯點,所以劉二嬸的酒鋪中村民並不多。
一般情況下,只有過了飯點以後,神遊臺的村民才會來光顧酒鋪,來這裡小酌幾杯,就當是給白天的勞作解解乏了。
所以當鶴松他們三人來到酒鋪的時候,這裡除了掌櫃的劉二嬸以後,就只有一個已經喝的酩酊大醉的白髮老人了。
鶴松鄔以及卡爾三人從深山中走出來以後,便徑直來到了村子,不過他們並沒有直截了當地去尋隋朝。
雖然以他們三人山河境的境界修為,僅僅憑藉靈識就能夠輕而易舉地找尋到隋朝的所在之地,可是他們並沒有那麼做,而是先來到了這間酒鋪。
這當然是鶴松的提議。
因為在找到隋朝之前,他要先提前印證一番,順便了解一下情況。
鶴松他們三人隨便找了張酒桌坐了下來。
劉二嬸看著落座的三人,皺了皺那雙柳葉眉,然後便從櫃檯內走了出來。
“三位前者不像是村子裡的人,是打外地過來的?”劉二嬸笑眯眯地問道。
卡爾聞言抬頭朝劉二嬸看了過來,露出一個帥氣笑容,挑眉問道:“怎麼了?難不成是外地人就不能來這裡吃飯了?”
劉二嬸笑著搖頭解釋道:“客官說笑了不是,我只是好奇而已,三位想吃什麼儘管點,本店雖然看著店面小,可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鶴松聞言呵呵一笑,看向卡爾,示意接下來就交給他了。
至於鄔,其身形則是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袍中,頭上更是帶著斗笠,遮擋住了面容。
“初來乍到我們也不知道這裡的規矩,店裡有什麼你就上什麼,我們三個不挑食。”卡爾沉聲說道。
他們三人的本意也不是來這裡吃飯的。
“行,那您三位耐心等一下,酒菜馬上就給你們上來。”劉二嬸很是熱情地說道。
雖然她前者這三人都是生面孔,而且三人給她的感覺也很怪異,可是來者是客,她做的就是這樣的生意。
看著劉二嬸走進後廚,鄔甕聲甕氣地問道:“鶴老,何必這麼麻煩?”
鶴松聞言並沒有及時回答,而是從筷筒中挑揀了副木筷,然後用衣袖簡單擦拭了一番,喃喃低語道:“人類有句俗語叫做‘入鄉隨俗’,當然我指的並不是這裡,而是說話吃飯要講文明。”
要知道在來到這座世界之前,身為荒獸的他們哪怕是已經化形成功,可還是會保持著茹毛飲血生吃活吞的習慣,怎麼可能會用這種筷子。
“在來時的路上鶴老就已經交代清楚了。”卡爾主動替鶴松說道:“如今對於隋朝的那個情況我們是半點不清楚,萬一他仍舊還是保留著當日在百歲商貿中心之時的恐怖修為,屆時我們不是自投死路?”
卡爾一邊在筷筒中挑揀著筷子,一邊嗤笑問道:“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境界修為要比玄雲大人要強,能夠有十足的把握吃定隋朝?”
鄔在聽到這番話後隱藏在斗笠陰影下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如水。
他當然聽出了對方後半句話裡的諷刺挖苦之意,自己的境界修為怎麼可能要比周玄雲強,若是周玄雲大人都解決不了的敵人,那他又如何能夠將其拿下?
眼看這兩人馬上就又要吵起來,鶴松食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示意就此打住。
“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是要從隋朝嘴裡問出玄雲大人的下落。”鶴松神色凝重地提醒道:“我不管你們兩人平日裡如何不對付,可若是誤了我的大事,屆時不要怪我翻臉無情。”
“鶴老教訓的是,我清楚該怎麼做。”卡爾及時表態道。
只要一日沒有周玄雲大人的準確訊息,那身邊的這位老人,一言一行所代表的都是周玄雲大人。
“明白。”鄔見狀也趕忙應道。
如今孟極已經身死道消,鄔所在的荒旗也猶如樹倒猴孫散,所以鄔眼下若是再往前進一步,所能夠依靠的就只有周玄雲大人身邊的“近臣”鶴松,所以鄔不敢對其有半點造次,以免讓其對自己心生不滿。
“可是即便我們找到了隋朝,他也不可能對我們如實招來吧?”鄔沉聲問道。
要知道他們一方為人類,一方為荒獸,是生死大敵,而且在前不久之前還有過一場慘烈的大戰,說是有些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也不為過。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即便隋朝當真清楚周玄雲大人的下落,也不可能如實地告訴他們。
“無妨,用些手段,總是能夠說的。”鶴松陰惻惻地笑道。
鄔看著鶴松那張滿是褶皺的臉龐上露出的瘮人笑容,很快就明白了後者的意思,臉上同樣是露出詭異笑容。
他大概猜到了鶴松接下來會做什麼,就猶如當初在金頂妙峰山一戰中,他佔據的那具人類軀體一般,總能夠讓對方投鼠忌器。
“三位,你們的酒菜來了。”
鄔的笑聲剛剛落地,在後廚忙活的劉二嬸便託著托盤走了出來。
她來到卡爾身邊,將托盤內的酒菜一一端放在酒桌上,然後笑著說道:“三位,這是我們店裡的招牌菜,酒是自家釀的果酒,你們慢慢品嚐,有事喊我。”
說罷便要朝櫃檯那邊走去,只是卻被卡爾拉住了手臂。
“哎,彆著急走啊。”卡爾笑著說道。
劉二嬸感覺自己的手臂此時彷彿是被一隻鐵鉗禁錮住了一般,完全掙脫不開。
“你還有事?”劉二嬸重新轉過身來,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問道。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打聽一個人。”此時鶴松給自己倒了杯酒水,慢悠悠地說道。
“嗐,我以為是什麼要緊事呢,感情就是打聽人啊。”聽到對方這番話,劉二嬸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是落地了,她如釋重負地說道:“這位老人家是想打聽我們村子裡的誰,只要你能夠叫出名字來沒,我肯定都告訴您。”
“隋朝這個人認識嗎?”鶴松端起酒杯來抿了口酒,然後緩緩問道。
“怎麼?你們也是來找他的?”劉二嬸聽到這個名字後眉頭一皺,狐疑問道。
“也?”鄔在聽到劉二嬸這番話後反問道:“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來這裡找過他?”
“今天早上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又一男一女兄妹兩人來到我酒鋪門前,也是打聽他的。”劉二嬸沒有多想,如實說道。
鶴松聞言與一旁的卡爾對視一眼,在當下這種時刻,能夠不遠千里尋到這裡只為找到隋朝的,除了他們大概也只有四脈之人了。
畢竟隋朝身在這裡的訊息本就是四脈最先打探到的,所以四脈之人比他們率先趕到,也是在意料之中。
“如今隋朝在哪裡?”鶴松突然感覺這壺酒的滋味還不錯,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自顧自地問道。
劉二嬸聽到對方問話後默不吭聲。
因為無論是從對方的神情亦或者是舉止當中,她都覺得對方並不是什麼好人。
若是今早那對兄妹是隋朝的朋友,這眼前這三人,多半是來找隋朝那小子尋仇的。
“不知道三位找那小子又什麼事嗎?”劉二嬸試探性地問道。
劉二嬸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她認為隋朝若只是與這三人只是一些口角之爭,那她自信憑藉自己的口才可以替隋朝擋下這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她卻想錯了,若只是因為口角之爭,這三人又怎麼會不遠千里來到這種荒涼偏僻之處呢?
他們與隋朝之間,可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對頭。
“找他打聽個人的下落。”卡爾給自己倒了杯酒水,笑呵呵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劉二嬸聞言恍然道。
坐在一旁始終沒有半點動靜的鄔冷聲問道:“所以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隋朝的下落了嗎?”
劉二嬸訕訕一笑,說道:“告訴你們也沒用,自從隋朝那小子醒過來以後,就失憶了,我想此時你們即便找到他也打聽不到想找之人的訊息。”
要不是今早那對年輕的兄妹,劉二嬸甚至都不知道那小子叫做隋朝。
“什麼?!”當聽到隋朝失憶的訊息後,包括鶴松在內的三人皆是猛然站起身來,驚呵道。
與此同時,三股強大的威壓瞬間從他們身上傾瀉開來,將這間酒鋪籠罩開來。
只是普通人的劉二嬸並不知道什麼叫做威壓,她只是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就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鶴松臉色陰沉地盯著杯中的酒水,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從隋朝口中獲得周玄雲大人的下落,可眼下這個人類女人卻說隋朝已經失憶了,那就表示隋朝根本不知道周玄雲大人的去向。
這樣一來,他們不遠千里趕赴到這種荒涼之地,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鶴老,我們該怎麼辦?”卡爾目光陰鷙地問道。
卡爾從眼前這個人類女人的神態中便能夠覺察到,後者並沒有欺騙自己,那個隋朝是真的已經失憶了。
鶴松瞥了眼面露痛苦之色的人類女人,拂袖一揮,那股籠罩在劉二嬸身上的威壓便瞬間煙消雲散。
劉二嬸只覺得渾身輕鬆,又能夠大口呼吸了。
緊接著她便不由自主地連連向後退去。
因為她雖然不清楚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她大概也猜到那股強烈的窒息感絕對是這三人造成的。
“你還沒告訴我們隋朝的下落,現在要走,是不是有些不禮貌?”
不知何時鄔已經來到了劉二嬸的身後,堵住了她的去路。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隋朝已經失憶了,你們即便是找到他也無濟於事。”當劉二嬸觸碰到身後那人的身軀之時,她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陰冷之氣,於是嗓音顫抖地說道。
“說不說是你的事,至於找到他以後做什麼就是我們的事了。”鶴松嗓音沙啞地說道。
“他如今就在我們村子裡的聶大夫家裡。”當劉二嬸對上那個佝僂老人的瘮人目光之時,急忙說道。
“多謝了。”鶴松笑眯眯地說道。
說罷他手掌一揮,劉二嬸的身軀便被他一分為二斬斷開來。
身軀被砍成兩半的劉二嬸甚至都來不及喊出一聲,那雙眼睛之中流露出來的是濃濃的震驚之色。
這位酒鋪的劉二嬸,到死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
況且也沒有什麼一言不合,她明明已經將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他們了。
對於鶴松的做法,無論是鄔還是卡爾,都沒有半點異議。
鶴松拿起桌上的酒壺,輕輕掂了掂,感覺些手中這壺酒的分量,不著痕跡地點點頭,“還好。”
等到他們三人先後走出酒鋪,那個趴在桌上本就酩酊大醉的老人始終都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只見這個睡得昏昏沉沉的白髮老翁,吧唧了一下嘴,在夢裡說道:“他嬸,再來一碗酒唄。”
只是這個老翁永遠想不到的是,自己口中的“他嬸”,現在已經躺在了殷紅血泊之中,身軀自上而下被一分為二,死相極為悽慘。
從酒鋪之中走出來以後,卡爾看著手裡握住酒壺的鶴松,淡淡問道:“鶴老,若是隋朝真如眼前這個人類女人所說的那樣,失憶了,我們又該怎麼辦?”
鶴松晃動著酒壺裡的酒水,輕輕嘆了口氣,“總會有辦法的。”
鄔對於兩人的對話沒有插嘴,因為他此時注意到已經有一小波村民正有說有笑地朝他們這邊走來。
“鄔,先別殺了他們,留著有用。”感受著自鄔身上傳來的森冷殺意,鶴松及時開口阻止道。
“鶴老,這群人類有什麼用?”鄔不解地問道。
鶴松一邊揹著雙手向前走去,一邊說道:“我不是神醫,治不了失憶,但我想我大概也有辦法能讓失憶的隋朝想起點什麼。”
就在他迎上那一小波村民以後,就在他與眾人擦肩而過之時,那群原本有說有笑的村民皆是停住腳步,靜止不動,雖然臉上神色未變,可是卻紛紛昏迷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