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輕信謠言(1 / 1)
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
周延儒、溫體仁各自抱著一大摞奏章走進來。
伏在御書案上閱讀軍報的崇禎,隨手把軍報交給身邊的錢龍錫,抬頭問周延儒:“又是前方軍報嗎?有這麼多?”
周延儒:“皇上,這都是朝中大臣和御史們彈劾袁崇煥的奏章。”
溫體仁:“共一百三十三份。”
崇禎:“都說些什麼?”
周延儒:“其中四十七份彈劾他擅殺大將,致使朝鮮投降,東江失守,清軍再無後顧之憂;五十份舉報他勾結清軍,意圖謀反;三十六份彈劾他勞師糜餉,寸功未立。”
錢龍錫有些氣憤地問:“舉報他勾結清軍,可有確鑿證據?”
周延儒:“兩個被清軍俘虜的太監,在敵營中,曾聽到敵酋私語,說即日袁督師將獻出北京城。”
錢龍錫:“袁崇煥正率領將士在城外與清軍血戰,後方卻大肆詆譭他,就不怕他和將士們心寒嗎?”
周延儒根本不理會錢龍錫。
崇禎卻追問:“那兩個太監現在何處?”
溫體仁:“他們趁機逃回京城,被押在詔獄裡。”
崇禎立即起身:“隨朕去詔獄,細審太監。”
北京德勝門下。
代善、嶽託、碩託率領著五千騎兵,在一陣緊急的戰鼓聲中衝過來。
滿桂一揮大刀:“弟兄們,跟我衝!”
黑雲龍率領五千關寧鐵騎端著三眼銃,緊緊跟隨滿桂迎擊敵人。
關寧鐵騎放了一陣三眼銃,代善的騎兵倒下一大片。緊接著,滿桂、黑雲龍率兵跟敵軍廝殺在一起。
代善、嶽託、碩託父子三人緊緊圍住滿桂,兇狠地砍殺,招招致命;滿桂毫無怯意,將大刀掄得像飛速運轉的車輪,代善他們驚呆了,竟絲毫也近不得滿桂。
黑雲龍等關寧鐵騎齊聲吶喊:“滿將軍威武!滿將軍威武!”
滿桂等越戰越勇,逼得代善父子連連後退。
恰在此時,城頭上飛來一炮,在滿桂身邊炸開。
滿桂受傷了,立即伏在馬上,眼看就要栽下來。
黑雲龍快馬向前,一躍跳到滿桂坐騎的背上,摟緊滿桂,同時大喝一聲:“撤!”
關寧騎兵們掄著三眼銃,各自殺開一條血路,慢慢地聚攏在黑雲龍、滿桂身邊,逐步撤出戰鬥,進入盾牌陣裡。
代善父子正想組織衝擊盾牌陣,卻見盾牌陣閃開,幾千平端著三眼銃的關寧鐵騎,排著整齊的方隊緩緩走出來。
代善盯著一排排烏黑的銃口,眼中閃過一絲怯意,隨即高喊:“撤!”
代善等人跑遠了。
德勝門外橫七豎八地躺著無數屍體,一片死寂。
北京德勝門城頭。
夕陽西下,天空中的雲彩似乎都染上了血色。
黑雲龍坐在馬上,扶抱著昏過去的滿桂慢慢退回來。
孫承宗一見,立即下令:“開啟城門,放關寧軍進來休息。”
滿桂的隊伍陸續進城。
孫承宗手執望遠鏡,審視著遠處一個個雙方死屍,禁不住黯然神傷。
剛剛登上城頭的錢龍錫,看到孫承宗的神色,快步向前扶住他關切地問:“孫閣老,身體不舒服?”
孫承宗搖搖頭,指著城下一片片死屍說道:“都是無辜的寒門子弟呀,拋屍荒郊,到底為什麼呢?”
錢龍錫眨著眼思索著,卻不好回答。
停了一會兒,孫承宗才想起來問錢龍錫:“你怎麼來了?”
錢龍錫緊張地回答:“元素有大麻煩了!”
孫承宗將信將疑:“不會吧?”
錢龍錫:“剛才,皇上帶我和周延儒、溫體仁去了詔獄,審訊了兩個從敵營跑出來的太監。太監言之鑿鑿,說親耳聽見有人說等著袁崇煥獻出北京城。”
孫承宗立即說道:“荒唐,胡扯!這明明是反間計,《三國演義》中蔣幹盜書的情節嘛!皇上如此精明,絕不會相信的。”
錢龍錫:“皇上似乎相信了,周、溫更是火上澆油。”
孫承宗冷靜了,凝神思索半天,說道:“若指責袁崇煥增援遵化不力,昌平、三河沒有堅決阻擊,我也深有同感,也想戰後嚴厲處罰他。但是,萬萬不該在前方戰事緊張的此刻,糾纏這些呀!”
錢龍錫:“皇上的滿腔怒火,隨時都會爆發。”
孫承宗:“周、溫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機除掉你我。太歹毒了,為了排斥異己,竟然不顧國家大局。咱們倆一起向皇上陳情。”
錢龍錫:“不,孫閣老一身擔負著整個北京城安危,絕不能觸怒皇上。我一人力爭即可。”
夜,北京廣渠門下。
袁崇煥騎在馬上,緩緩地走過來。
祖大壽看見袁崇煥右胸和肩部還有三支羽箭插著,驚呼:“督師,你受傷了?”
袁崇煥這才顧得上看看三支羽箭,伸出手一一拔下扔在地上,說道:“本督師福大命大造化大,只傷著一點兒皮肉。”
祖大壽鬆了一口氣,一邊指使軍醫為袁崇煥包紮傷口,一邊說:“幸虧袁督師的盔甲好,不然……”
袁崇煥大笑道:“放心吧,遼東沒恢復前,本督師不會死的!”
祖大壽:“今晚咱們怎麼宿營?聽說德勝門那邊,安排滿桂的軍隊進城內休息。”
袁崇煥:“我與張公爺商議一下。”
袁崇煥下了馬,衝著城頭上高喊:“張公爺在嗎?”
張維迎在城上露出頭搭話:“袁督師,有什麼吩咐?”
袁崇煥:“請張公爺開啟城門,放我的弟兄們進城休息一夜,養足精神,明日好多多殺敵。”
張維迎:“袁督師,我剛剛接到皇上手諭,嚴禁廣渠門遼東軍進城。”
袁崇煥不滿地問:“這是什麼意思?德勝門不是放滿桂的人馬進去了?”
張維迎:“請袁督師諒解,張某不敢違旨。”
袁崇煥只得煩躁地對祖大壽說:“沒辦法,城外紮營吧。”
過了一會兒,張維迎又露出頭喊道:“皇上有旨,命袁崇煥、祖大壽平臺見駕!”
袁崇煥面露喜色:“那就請張公爺開啟城門。”
張維迎卻說:“為了嚴密城防,只得委屈袁督師、祖將軍坐在吊筐裡上來。”
袁崇煥有些怒意:“張公爺,袁崇煥大小也是個二品薊遼督師,坐在吊筐裡上城,成何體統?”
張維迎為難地說:“旨意說得很明白,張某也沒辦法。”
祖大壽走過來,警覺地說:“督師,我看皇上入夜在平臺召見咱們,不合常情。怕是其中另有有蹊蹺,乾脆咱們今天別進城了。”
袁崇煥毫無戒心:“皇上召喚,怎能不去?”
祖大壽拉著吳襄、吳三桂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悄聲說道:“我怕此去凶多吉少,你們爺倆要多長個心眼兒。”
吳三桂:“大舅,你別去了。”
祖大壽苦笑一聲:“傻小子,皇上點著名讓大舅平臺見駕,誰敢公開違抗聖命?”
吳襄:“大哥,你去吧,我會與何可綱、吳三桂他們做好應變準備。”
祖大壽:“等著我的訊息,切不可莽撞行事!”
吳襄看著吊筐中的袁崇煥、祖大壽緩緩上升,眼神有些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