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臨陣易帥(1 / 1)
袁崇煥、祖大壽被一個太監領著,走上燈火輝煌、亮如白晝的平臺。
太監輕聲說道:“請袁督師、祖將軍稍候。”
太監躬身走了。
祖大壽坐在臺階上發呆。
袁崇煥四處走走看看,一切與他兩年前來的時候都一樣,欄杆依舊,擺設依舊,甚至大荷花缸裡的游魚的姿勢也依舊。
袁崇煥在地上撿了幾根蘭草葉子,丟進荷花缸裡,看著游魚爭搶,禁不住笑了。
忽然,一聲太監尖利的高喊響起來:“皇上駕到!”
袁崇煥拉著祖大壽趕緊在平臺正中跪倒,俯身下拜。
袁崇煥聽見人的腳步聲停了,等了一會兒,卻沒等到崇禎皇帝讓他們平身的命令,只得繼續俯在地上。
又等了一會兒,袁崇煥才聽到崇禎充滿怒氣的指責:“袁崇煥,你可知罪?”
袁崇煥一驚,俯著身子答道:“臣有罪。”
祖大壽只得隨著袁崇煥俯身。
崇禎輕聲道:“祖大壽起來,站到旁邊去。”
祖大壽站起身來,走到一邊去。
崇禎冷冷地說:“袁崇煥,抬起頭來,看著朕回話。”
袁崇煥仍然跪在地上,只是挺直上身,怯怯地看著前方。只見崇禎的左側,站著周延儒、溫體仁,右側站著錢龍錫和頭包滲血白布的滿桂。稍遠處,是兩大排剽悍的錦衣衛武士。
崇禎恨聲問道:“袁崇煥,你為何擅殺毛文龍?”
祖大壽身子顫抖了一下,用驚懼的眼神看著崇禎,不知道皇上為什麼舊事重提。
袁崇煥定一定神,從容答道:“皇上,毛文龍與叛匪勾結意圖謀反,割據一方,盤剝過往客商,激得民怨沸騰。”
周延儒:“你這是賊喊捉賊。”
袁崇煥:“我有證據在手。”
溫體仁:“面對皇上,還敢強詞奪理!”
崇禎:“你身為薊遼督師,竟任憑清軍輕易跨過北方邊城,違抗命令不予堵截,該當何罪?”
袁崇煥:“皇上明鑑,薊州一帶防務鬆弛,臣多次向兵部請求增兵增餉,從沒人理會,才致使北方失陷。”
溫體仁:“封疆大吏失陷封疆,還敢狡辯!”
袁崇煥:“臣在薊州聚集大軍阻擊清軍,被其識破意圖,繞城而走,致使功敗垂成,當是天意。”
崇禎大怒:“喪師失地,卻怨天尤人、百般抵賴!”
袁崇煥神色一凜:“皇上,臣有罪,絕不敢抵賴。”
崇禎:“滿桂,脫下上衣,讓他看看。”
袁崇煥、祖大壽都用大惑不解的目光看著崇禎,不知道皇上為什麼要讓滿桂脫衣服給他看。
滿桂脫掉上衣,露出後背上的七八處帶血的傷痕,又轉過身來,前胸也有三四處傷痕。
崇禎:“袁崇煥,你為什麼要炮擊滿桂?”
袁崇煥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地望著滿桂,又望了望崇禎,才想明白皇上的意思,立即叩頭答道:“皇上,微臣實在冤枉。滿將軍在德勝門與清軍廝殺,微臣一直在廣渠門與敵人血戰,如何能炮擊滿將軍?再說,滿將軍一直是臣的得力助手,臣為什麼要謀害他?激戰之時,孫閣老一直坐鎮德勝門指揮,可請他來為臣作證。”
崇禎:“朕已委派孫承宗去通州勞軍,今日只來問你!”
溫體仁陰險地說道:“你是私下買通了一個德勝門城頭的炮手,暗殺滿將軍,好向皇太極邀功請賞。大明朝野都知道你與孫承宗親如父子,要他作證自然對你有利。”
袁崇煥抬起頭來,金剛怒目盯著溫體仁斥責道:“溫體仁,你一貫口蜜腹劍矇騙皇上,今日如此陷害忠良,就不怕老天報應嗎?”
溫體仁似乎受到極大冤枉,向崇禎訴苦道:“皇上請看,在天子駕前袁崇煥還如此囂張,可見他平日是如何為所欲為。”
祖大壽實在忍不下去了,不顧一切地跪倒在崇禎面前:“皇上,末將幾年來一直追隨袁督師殺敵,他可是大大的忠臣呀!”
崇禎訓斥祖大壽:“你不要多嘴,站到一邊兒去!”
祖大壽起身,走到一邊低頭不語。
錢龍錫實在看不下去了,向崇禎躬身奏道:“皇上,戰場之事,可向孫閣老詢問。另外,臣以為袁崇煥固然有失誤、有罪過,但決不至於勾結敵軍、謀害滿將軍。”
周延儒:“錢龍錫,天下人都知道,你與袁崇煥同為東林黨人,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在天子駕前,你還敢為他辯護?”
錢龍錫怒斥道:“周延儒,大敵當前,戰鬥正酣,你卻自毀長城,是何居心?”
溫體仁陰險地訕笑著:“錢龍錫,你真以為大明王朝除了你們東林黨就沒人了?”
錢龍錫還想爭辯,不料崇禎大喝一聲:“來人,將袁崇煥、錢龍錫拿下!”
幾個早有準備的錦衣衛武士跑來,摁住袁崇煥、錢龍錫。
袁崇煥倔強地喊道:“皇上,臣冤枉!”
錢龍錫挺直脖子叫道:“皇上,微臣死不足惜;但京城之外全靠遼東軍隊護衛,驟然拿了袁崇煥,軍隊怎麼辦?”
崇禎冷笑一聲:“哼哼,滿將軍!”
滿桂:“臣在。”
崇禎:“今後,遼東軍隊全部由你統領,望你努力殺敵。”
滿桂遲疑了一下,才應道:“領旨。”
崇禎:“祖將軍!”
祖大壽趕緊跪倒在地:“臣在。”
崇禎:“廣渠門所有遼東軍均由你統轄,望你密切配合滿將軍殺敵。”
祖大壽猶豫著,一時沒有吭聲
崇禎大聲問道:“祖大壽,你想抗旨?”
祖大壽戰戰兢兢地答道:“臣,臣遵旨。”
崇禎怒氣未減:“將袁崇煥、錢龍錫押往詔獄嚴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