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追趕大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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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乾清宮正殿內。

御前議事繼續進行。

張維迎手指著溫體仁說:“溫體仁,這次你只想藉機將孫承宗、錢龍錫趕出內閣,好由你獨攬大權。可是,你想過沒有,此刻抓了袁崇煥,萬一激起遼東軍隊譁變,北京城失守,你就是千古罪人!千百年以後的史書上,都會記住你的嘴臉!”

張維迎的這些話,表面上是責罵周延儒、溫體仁,其實是句句指責崇禎。

崇禎的臉色更加難看,有些坐立不安。

周延儒見張維迎這個大明朝最顯赫卻又無黨無派的國公,如此直言斥責溫體仁,知眾怒難犯,便眼神閃閃爍爍,不敢再說話。

崇禎放眼看了看文武大臣,大多數雖不敢發言,卻用讚佩的目光看著孫承宗、張維迎,便用緩和的口氣說道:“袁崇煥一案就由三法司會同錦衣衛鎮撫司審理。孫閣老、英國公,守城禦敵之事,就拜託二位。”

孫承宗與張維迎無奈地對視了一眼,一起拱手道:“臣遵旨。”

二人話音剛落,卻見司禮監掌印太監徐應元急匆匆走進殿來,顧不上給崇禎行禮,就慌慌張張地說:“皇上,奴才有緊急軍情稟報。”

崇禎沉著臉皺著眉說:“講。”

徐應元這才想起來跪倒在地,說道:“一個時辰以前,祖大壽率所部三萬多人馬,撤離廣渠門,走了。”

崇禎大驚,急忙問道:“走向哪裡?”

徐應元搖搖頭:“奴才不知道。”

崇禎恨聲罵道:“你這個廢物,什麼都不知道,來稟告什麼?”

徐應元不敢搭話,只得連連叩頭。

溫體仁:“會不會是因為袁崇煥被逮,祖大壽率部投敵了?”

孫承宗厲聲斥責道:“溫體仁,情況不明你便胡亂揣測,還嫌局勢不亂嗎?”

崇禎定一定神,問道:“孫閣老,遼東軍情你最熟悉,你分析一下,祖大壽到底想幹什麼?”

孫承宗:“祖大壽是軍人世家,祖祖輩輩為我大明朝征戰,絕不會投敵的。”

崇禎的神色從容些了。

孫承宗繼續說:“祖大壽這幾年很受袁崇煥重用,見袁崇煥忽然被逮,心中疑懼也在情理之中。他們起營拔寨向東而行,也許是回遼東去了。”

崇禎點點頭:“孫閣老,遼東軍隊是你一手所建,上上下下對你無不信服。目前北京被圍,形勢萬分危急,要靠遼東軍隊救援。請你火速追趕祖大壽,勸他回防廣渠門。”

孫承宗思索片刻,說道:“臣已脫離遼東多年,還是讓袁崇煥去勸說祖大壽他們回防,最為妥當。”

崇禎卻虎著臉說:“袁崇煥絕不能再用,任何人都不要再提他。請孫閣老以國家大局為重。”

張維迎見狀,立即勸孫承宗:“孫閣老辛苦一趟吧,如再耽擱,祖大壽他們就走遠了。”

孫承宗:“皇上,北京城防暫時由英國公主持。臣馬上去追祖大壽!”

崇禎:“准奏。”

大路上。

祖大壽、吳襄、吳三桂並馬緩轡前行,身後是浩浩蕩蕩一萬二千關寧鐵騎,再後面,是兩萬多步兵、輜重兵。

吳三桂有些心神不寧,禁不住向後看看,又左看右看。

吳襄沉著臉訓斥吳三桂:“好好走路,瞎看什麼?”

吳三桂卻問祖大壽:“大舅,咱們回了遼東,袁督師怎麼辦?”

祖大壽深深嘆一口氣,又搖搖頭:“不知道。”

吳三桂直率地說:“若沒有袁督師,就沒有咱們遼東軍隊的今天。咱們把袁督師扔在北京,自己跑回遼東,是不是太不仗義了?”

吳襄罵道:“你還是個毛孩子,懂得什麼?不許胡說八道!”

吳三桂不敢再問,卻仍然東張西望。

祖大壽:“小子,你老是心神不定東張西望,是怕後面有追兵嗎?”

吳三桂脖頸一挺:“若是來了追兵,咱就狠狠地打他們,出出胸中惡氣!”

祖大壽:“朝廷不敢派兵追咱們,也無兵可派。”

吳襄:“我倒盼著朝廷派袁督師來追咱們。”

祖大壽笑笑:“你和我想到一塊兒了。在廣渠門決定東撤時,我就想用這一招逼著朝廷釋放袁督師。”

吳襄:“你不怕觸怒皇上嗎?”

祖大壽:“我怕,非常怕。”

吳三桂問:“大舅,你既然害怕,為什麼還堅持撤兵?”

祖大壽:“大舅這是為了救袁督師,走的一招險棋。正如你所說,沒有袁督師,就沒有咱們遼東軍隊的今天。甚至有人稱咱們這一部分軍隊為祖家軍,袁督師對咱的提拔之恩,大舅沒齒難忘。如今為了救袁督師,冒點兒險也是應該的。”

吳襄:“再說,若是袁督師領著咱們殺回廣渠門,趕走皇太極,皇上也許就不會追究你大舅的責任了。”

祖大壽:“但願吧。”

祖大壽他們心事重重地慢慢前行。忽然,前方大路上,十幾個人騎著馬橫檔在中間。

吳襄看了祖大壽一眼,立即拔劍在手,招呼吳三桂:“帶一隊人馬,跟我衝過去!”

吳襄帶人疾馳到那些人跟前,定睛一看,立即驚呼:“孫閣老,怎麼是你?”

孫承宗微笑著反問:“你以為會是誰?”

吳三桂:“孫閣老,我們盼著是袁督師。”

孫承宗臉上沒了笑容:“本官也請求過皇上派元素來追你們!”

吳三桂著急地問:“皇上為什麼不答應呢?”

吳襄喝道:“吳三桂,別再問了!”

祖大壽也趕上來,下馬恭恭敬敬地給孫承宗行禮。

孫承宗抬了抬手:“復宇,現在不是講究禮節的時候。你隨我到前邊說話吧。”

祖大壽:“末將遵命。”

祖大壽一邊跨上馬隨孫承宗前行,一邊吩咐吳襄:“命令部隊原地休息。”

大路旁大槐樹下。

祖大壽先跳下馬來,又跑過去要攙扶著孫承宗下馬。

孫承宗擺擺手止住祖大壽,笑道:“復宇,本官還能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沒到需要人照顧的那一天呢!”

祖大壽拿過來一條毯子,鋪到樹根旁,扶著讓孫承宗坐好,自己直接就坐在孫承宗對面的土地上。

祖大壽一笑:“孫閣老精力旺盛,身體敏捷,絕對能長命百歲。”

孫承宗指指祖大壽:“瞎恭維,人生七十古來稀,你見過幾個百歲老壽星?軍情如火,咱們言歸正傳。昨天,在廣渠門外本官百般勸說,將士們的情緒已經穩定,怎麼又發生變故?”

祖大壽:“孫閣老,昨天屬下答應你不去攻擊廣渠門、衝進詔獄解救袁督師,真是軟硬兼施才勉強做到。”

孫承宗:“知道你很難,本官何嘗不是左右為難?依從皇上,對不起元素;依從你們,將會天下大亂!真正天下大亂了,最苦的不是咱們,而是廣大的普通百姓。”

祖大壽:“末將知道,孫閣老是窮苦人出身,對下層百姓很有感情。”

孫承宗:“復宇呀,難得你如此理解本官,若不是在荒郊野外,真該同浮三大白!”

祖大壽:“末將先記下這筆酒帳。”

二人同時笑起來。

過了一會兒,孫承宗問:“復宇,在這遠離隊伍一里多地的地方說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能不能跟本官說句實話,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祖大壽:“遼東軍隊是閣老一手組建,我們這幫大小軍官直至普通士兵,對閣老佩服得都是五體投地。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們這次東撤是假,給閣老製造替袁督師求情的藉口是真,逼迫皇上釋放袁督師是真。”

孫承宗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問:“你以為這樣一鬧,皇上就一定能放了袁督師嗎?”

祖大壽猶疑地答道:“可,可能吧。”

孫承宗無可奈何地說道:“復宇呀復宇,你可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祖大壽:“末將愚鈍,請閣老明示。”

孫承宗:“你們若仍然駐紮在廣渠門外禦敵,元素或可有出獄之日;你們全軍東撤,就等於判了元素的死刑!”

祖大壽大驚失色:“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承宗強壓怒火:“昨天,在大帳里人太多,時間也非常緊迫,本官不便對你細說。現在,若再不說明白,真不知道你還會幹出什麼蠢事來!下面所說的話,傳出去至少是殺頭的罪,但本官為了救元素,為了救你,顧不得許多了!你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也是個絕頂聰明的將軍,何去何從,都要靠你自己去悟。”

祖大壽傻呆呆地瞪著孫承宗,如木雕泥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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