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金牌令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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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遵化城原縣衙內。

阿敏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喝悶酒。

正藍旗軍官走進來,殷勤地給他斟酒,諂笑著說:“貝勒爺,一個人喝悶酒有什麼意思,奴才給你找個唱曲兒的,來助助酒興。”

阿敏不耐煩,搖搖頭說:“外面大兵壓境,貝勒爺愁得不得了,哪裡還有那種閒心思?”

正藍旗軍官說:“奴才替貝勒爺不平。”

阿敏:“有什麼不平的?”

正藍旗軍官:“本來貝勒爺在永平城裡呆得好好的,十四爺憑什麼把你發配到遵化城來?”

阿敏:“別說了,貝勒爺心裡煩透了。”

正藍旗軍官:“明明是他自己丟了灤城,卻來鳩佔鵲巢。”

阿敏:“貝勒爺不在永平也好,省得受他的窩囊氣。”

二人有一搭無一搭地發著牢騷,忽然聽得遠處一片吶喊聲。

阿敏一驚:“怎麼回事?快出去看看。”

正藍旗軍官跑出去。

阿敏伸手想端酒喝,卻有些心神不定,又把手抽回來。

正藍旗軍官快步走進來稟報:“貝勒爺,一夥守糧倉計程車兵嚷嚷著,有人想燒糧倉,被他們趕跑了。又有幾個士兵想來找您報告,說是他們的三個弟兄被殺死了。被我攔在門外。”

阿敏點點頭:“事不算大,但這一夕數驚,說明軍心不穩啊。”

正藍旗軍官:“貝勒爺該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十四爺。”

阿敏問:“為什麼?這點小事也回報,不是顯得貝勒爺太無能了嗎?”

正藍旗軍官:“奴才倒不這麼看,他不是四城主將嗎?把難題端給他,看他有什麼高招。”

阿敏點點頭:“也對,你就辛苦一趟吧,快去快回。”

正藍旗軍官:“遵命。”

永平城原縣衙大堂內。

正藍旗軍官對著坐在正中的多爾袞喋喋不休。

多爾袞陰沉著臉,有些不耐煩地聽著。

李永芳坐在旁邊仔細聽著。

正藍旗軍官講完了,多爾袞問道:“就這些?”

正藍旗軍官:“回十四爺,就這些。”

多爾袞:“回去告訴阿敏貝勒,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你們只要提高警惕守城,城內仔細盤查嫌疑人等,確保萬無一失。”

正藍旗軍官:“奴才記下了。”

正藍旗軍官話音剛落,大堂外就有人高喊:“遷安十五爺派人求見十四爺。”

多爾袞點了點頭,李永芳立即下令:“傳。”

一個鑲白旗軍官大步走進來,跪地叩頭,口中說:“奴才給十四爺請安。”

多爾袞:“起來說話。”

鑲白旗軍官:“謝十四爺。”

李永芳問:“十五爺派你來,有何事稟報?”

鑲白旗軍官:“明軍督師孫承宗親自帶領十萬大軍,開赴遷安城下,重修營寨,加固炮兵陣地,看樣子是要強攻遷安城。另外,孫承宗每天夜裡派出騷擾分隊,潛入遷安城,四處殺人放火,軍心有些不穩。”

李永芳見多爾袞臉色陰沉正要發作,便搶先說話:“你們都先下去,我與十四爺商量一下再說。”

正藍旗軍官和鑲白旗軍官走了。

李永芳問多爾袞:“十四爺想怎麼辦?”

多爾袞:“我已經對遵化的來人說得很清楚了,讓老十五照方抓藥即可。”

李永芳搖搖頭:“恐怕不妥。”

多爾袞問:“有何不妥?”

李永芳:“孫承宗心機很深,此次親臨遷安城下,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多爾袞問:“在什麼?”

李永芳:“日前,他在灤城城下襬出萬炮齊發的陣勢,將十四爺逼到永平;這次他是想將十五爺逼出遷安城。”

多爾袞大怒:“門兒都沒有!我立刻給阿敏、老十五寫封信,命令他們無論如何要堅守遵化、遷安。”

李永芳:“十四爺,瀋陽援兵遲遲不到,咱們孤軍深入彈盡糧絕,孫承宗發動周圍城鄉堅壁清野,咱們再堅持下去,怕是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多爾袞沉思半天,才問:“李額附說該怎麼辦?”

李永芳:“上奏皇上,請求撤回關外。”

多爾袞驚訝地問:“那不是功敗垂成嗎?”

李永芳:“十四爺以為我們現在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

多爾袞沒有回答。

李永芳繼續說下去:“前些天,咱們圍攻北京、攻佔四城,是鑽了朱明內部混亂的空子。如今朱家皇帝已經授予孫承宗決斷之權,增援大軍二十多萬齊聚河北,十四爺想想,咱們的勝算還有幾成?”

多爾袞低頭不語。

李永芳:“朱家皇帝立國已200多年,可謂大樹參天、根深葉茂,要想推倒它,絕非一朝一夕之功。范文程先生深謀遠慮,所制定的蠶食政策,十分高明。咱們只要不斷地騷擾打擊它,它自己內部就會生亂,咱們就有機可乘。斷斷不可以圖一時之快,搭上幾萬人馬。”

多爾袞動心了:“那就麻煩李額附給皇上寫一道奏章,請求撤兵。此奏章限三日內送達御前。”

瀋陽大清崇政殿偏殿內。

面帶病容的皇太極,低著頭看多爾袞送來的奏章。

范文程神色不安地盯著皇太極。

皇太極看著看著便勃然大怒,三把兩把把奏章扯了個稀爛,厲聲喝道:“老十四混賬,咱們千辛萬苦,爭取來的大好時機,他想輕易丟掉!”

范文程趕快勸解:“皇上龍體欠安,千萬不要動怒。”

皇太極調整了一下喘息,才說:“看來朕就是個操勞的命,範先生,你速速點齊2萬精兵,備足糧草,明天咱們就開赴永平,先收回灤城,再尋機攻打山海關。”

范文程還想勸阻,只見皇太極嚴厲地一擺手:“朕意已決,不要多說了。”

大路上。

皇太極騎在馬上前行,身邊是范文程和披掛整齊的侍衛。

范文程不時關切地看看皇太極,只見他臉色十分難看,坐在馬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風瀟灑,便勸道:“皇上,還是坐到轎車裡趕路吧。”

皇太極不以為然:“坐轎車太慢,騎馬趕路總是快些。”

又走了一段路,只見皇太極的身子搖晃了兩下,便一頭栽下馬來,昏死過去。

侍衛們驚呼起來:“皇上,皇上!”

范文程大驚,趕快滾鞍下馬,走過去跪下摟住皇太極的脖子,只見他兩個鼻孔裡血流如注,趕緊掏出手帕給他捂住,厲聲高喊:“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一個白鬍子太醫趕過來,跪在旁邊給皇太極把脈。

過了一會兒,太醫對范文程說:“皇上肝陽上亢之症十分嚴重,不宜再趕路了。”

范文程下令:“就地搭建帳篷,讓皇上好好休息。”

路邊黃帷大帳內。

蓋著明黃緞被,躺在地毯上的皇太極慢慢甦醒過來。

皇太極有氣無力的問身邊的范文程:“範先生,朕這是怎麼了?”

范文程:“皇上龍體無大礙,只是肝陽上亢,流了一些鼻血。剛才,太醫已經服侍皇上喝下湯藥。”

皇太極:“身體如何,朕自己心裡有數。看來這次不能御駕親征了,只好辛苦範先生冒險犯難。”

范文程:“奴才遵旨。”

皇太極:“朕賜你‘如朕親臨’的金牌令箭,前線大小事務,由你決斷,違令者斬!”

范文程:“奴才絕不辜負皇上託付之重。”

皇太極:“你帶領一萬精兵,帶足河北前線所需糧草,若能打下山海關,便是為我大清立下萬世不滅的大功;若不能如願,朕准許你便宜行事。”

范文程跪地連連叩頭:“皇上用人不疑,奴才粉身碎骨不能回報萬一。奴才懇請皇上,速回瀋陽調養龍體,大清的萬世基業,都繫於皇上一身,皇上一定要保重。”

皇太極:“朕知道了。”

永平城原縣衙大堂內。

多爾袞、李永芳正和幾個將領,站在沙盤前觀看,忽聽堂外有人高喊:“皇上欽命特使范文程到!”

多爾袞趕快吩咐眾將:“立即整容拜見。”

多爾袞等人手腳麻利地整了整帽子、袍服,肅立在大堂兩側。

范文程莊嚴地懷抱金牌令箭,大步走到大堂正中,登上臺階,轉身站好。

多爾袞一見范文程抱著“如朕親臨”的金牌令箭,立即率領眾將跪倒在地,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范文程嚴肅應答:“平身。”

多爾袞等人整齊站立。

范文程轉身將金牌令箭插在書案正中,才快步走下臺階,面對多爾袞跪倒,口中呼道:“奴才范文程給十四爺叩頭。”

多爾袞雙手攙起范文程:“範先生一路鞍馬勞頓,辛苦了,請坐下說話。”

范文程:“謝十四爺。”

多爾袞一揮手,幾個將領退下。

多爾袞與李永芳坐在范文程對面,一個士兵端上三碗茶給給他們安置好,躬身退下。

多爾袞問范文程:“範先生,你怎麼來了?”

范文程反問:“十四爺不歡迎奴才?”

多爾袞一笑:“我問得太直,你答得也太直。”

范文程:“奴才不敢欺瞞十四爺,本來皇上決定御駕親征,走到半路疾病發作,才派奴才前來。”

多爾袞急問:“皇上怎麼不好?”

范文程:“肝陽上亢的老毛病犯了。”

李永芳:“皇上事事親力親為,太操勞了。”

多爾袞:“皇上派範先生前來,有什麼安排?”

范文程:“奴才想先問問,十四爺有什麼打算?”

多爾袞看了看李永芳,走到沙盤前,說道:“請範先生看看沙盤。”

范文程也走到沙盤前看了看。

多爾袞指點著沙盤上的灤城、永平、遵化、遷安模型,說道:“部分大清兵已從灤城撤進永平,孫承宗指揮三十萬明軍,分別將永平、遵化、遷安包圍得水洩不通。三城內已是彈盡糧絕,自保已經很困難,更別提攻打山海關了。為了儲存兵力,我已經上奏章給皇上,請求撤回關外。”

范文程:“十四爺的這些話,恐怕已經在奏章上說得很清楚了。”

多爾袞:“正是。”

范文程:“奴才請十四爺好好想想,既然皇上已經接到了十四爺的奏章,為什麼還要御駕親征?”

多爾袞無語。

李永芳:“範先生歷來神機妙算,你以為憑咱們這幾萬兵馬,就能打下山海關?”

范文程立即回答:“不能。”

李永芳:“難道範先生懷抱金牌令箭而來,是要監督我們戰鬥到最後一人一馬。”

范文程:“不是。”

多爾袞有些惱怒:“好你個范文程,左一個不能右一個不是,你到底想幹什麼?”

范文程拱手道:“稟告十四爺,奴才想盡人事以聽天命。”

李永芳立即追問:“盡什麼人事,聽什麼天命?”

范文程:“範某此次所帶糧草器械,足以支撐我大清將士征戰半個月。在此期間,只要我大清將士上下團結一致,不難找到孫承宗的破綻。到時候給他來個狠狠打擊,崇禎小兒就饒不了他。”

多爾袞、李永芳同時眼睛一亮,同聲說:“好,一切聽從範先生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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