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拖延時間（1 / 1）
永平郊外明軍大帳外。
祖大壽、吳襄陪孫承宗站在帳外，看著一隊炮兵趕著騾馬大車，拉著一門門大炮，從帳門口經過。
一個炮兵將領走過來，躬身施禮：“稟告孫閣老，這十門大炮，是從薊州運過來的。”
孫承宗皺眉問道：“怎麼才十門？本官不是已經下令，薊州方面至少要調來三十門大炮。”
炮兵將領趕快回答：“後面還有二十門大炮，後半晌一定運到。
孫承宗：“還好，你立即與東門外的攻城將領結合，安排好炮兵陣地。”
炮兵將領拱手道：“遵命。”
炮兵將領走了。
祖大壽問：“閣老，咱們手頭已經有一百門大炮，轟擊范文程足夠了。”
孫承宗搖搖頭：“不，本官要在東門外設定一百門大炮，南門西門北門外各設定三十來門大炮，給范文程來個四面開花。”
吳襄問：“咱們的炮彈夠不夠？”
孫承宗往遠處一指：“你看，工部的炮彈送來了。”
吳襄放眼一看，遠處大路上果然來了一隊騾馬大車，隱約可見車上的炮彈箱子，碼放得整整齊齊。
一個工部郎官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對孫承宗躬身施禮：“孫閣老，下官是工部郎官錢程，奉命送來五萬發炮彈，三十萬支狼牙箭。”
孫承宗笑道：“錢程大人，你的差事辦得不錯，本官會向皇上保舉你的前程。”
幾個人都笑了。
永平郊外明軍大帳內。
馬世龍、祖大壽等二十多個將領，神色莊嚴，排成三排在大帳中間肅立。
一個兵部司官，從大帳後面走出來站定，略微一停，即高聲喊道：“請孫督師升帳。”
孫承宗從大帳後面走出來，站到帥椅前面，威嚴地掃視了一遍眾將。
每個將領，似乎都覺得孫督師的目光注視了一下自己，立即抖擻精神昂首挺胸站好。
孫承宗中氣十足聲音洪亮：“前一天咱們故意放鬆包圍圈，將遵化、遷安的叛匪放進永平城。今天，他們搶足了糧食，佈置好了城防，想要和咱們打一場持久戰。各位將軍，答應不答應？”
馬世龍帶頭高喊：“不答應，堅決不答應！”
孫承宗：“既然各位將軍堅決不答應，本官就帶領各位將叛匪殲滅在永平城內。”
眾將齊聲高呼：“好！”
孫承宗喝道：“祖大壽聽令！”
祖大壽出列，躬身施禮：“末將在。”
孫承宗：“本官命你率領三萬關寧鐵騎、三萬步兵，在永平東門外，擺出攻擊隊形。”
祖大壽：“末將遵命。”
孫承宗又喝道：“馬世龍、何可綱、吳襄聽令。”
馬世龍、何可綱、吳襄同時出列，躬身施禮：“末將在。”
孫承宗：“本官命你三人，各帶一萬騎兵、兩萬步兵，依次在南門西門北門外，擺出攻擊隊形。”
馬世龍、何可綱、吳襄同時應道：“末將遵命。”
孫承宗：“明晨拂曉，東西南北四門外的大炮同時猛烈轟擊，一個時辰之後，你們四人立即帶領人馬展開攻擊，不得有誤。”
祖大壽、馬世龍、何可綱、吳襄同時應道：“末將遵命。”
吳三桂在佇列裡躍躍欲試：“孫閣老，還有我呢？”
孫承宗微微一笑：“本官不會漏掉少年將軍吳三桂的。”
吳三桂問：“派我幹什麼？”
孫承宗：“吳三桂聽令。”
吳三桂立即站好：“末將在。”
孫承宗：“命令你聯絡各地來的勤王軍，在永平城外二十里處，扎一個大大的包圍圈。城裡的叛匪不準放走一個，若是外面有兵馬來接應叛匪，就堅決消滅他們。”
吳三桂有些猶豫：“孫閣老，讓末將參加攻城吧，痛痛快快地殺叛匪多好。”
吳襄厲聲訓斥吳三桂：“閉嘴，不許跟孫閣老討價還價。”
吳三桂撅著嘴退回佇列。
孫承宗說道：“三桂啊，你前些天在永平外圍設卡，乾得很好，既然地理形勢都熟悉了，不用你所長，豈不是可惜了？”
吳三桂高興了：“末將保證完成任務。”
祖大壽問：“孫閣老，瀋陽還會派人來接應叛匪嗎？”
孫承宗搖搖頭：“瀋陽方面派不出多少人馬了，我是擔心蒙古方面。”
祖大壽：“他們來了也好，咱們就一鍋端。”
孫承宗：“復宇，萬萬不可輕敵。”
祖大壽：“末將遵命。”
孫承宗：“各位將軍，遼東叛匪肆虐多年，為害慘烈。今天朝廷聚集了北方的精兵強將，包圍了遼東叛匪的主力軍隊，若能畢其功於一役，當是各位對大明朝廷的莫大貢獻。請各位好好珍惜這個機會。”
眾將一起躬身施禮，齊聲說道：“絕不辜負孫閣老重託！”
永平東門城樓。
李永芳站在垛口邊，指點著遠處的明軍營寨，對范文程、多爾袞說道：“範先生、十四爺請看，那邊是明軍的炮兵陣地，那邊是明軍的騎兵、步兵陣地，都是器械精良、佈置嚴整。”
範文成接過李永芳手中的望遠鏡，看了一會兒，不住地點頭，稱讚道：“怪不得有人說，孫承宗是諸葛亮再世，從佈置的炮兵陣地和攻擊隊形來看，果然厲害。”
多爾袞不以為然：“範先生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敗在十四爺手下的明軍將領多得數不清，孫承宗這個半老頭子，能把我怎麼樣？”
范文程：“十四爺萬萬不可輕敵。以前咱們野戰也好、攻城也好，都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如今，咱們憑藉堅城固守，卻是以己之短拒敵之長，自然而然就據了下風。若是不能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會吃大虧。”
多爾袞沉思不語。
范文程又手執望遠鏡，仔細觀察明軍的炮兵陣地，然後有些懊悔地說：“粗略一看，陣地上的大炮不會少於一百門。前天咱們把所有的城裡居民，通通趕出城，雖然給咱們省下了不少口糧，卻可以讓孫承宗毫無顧忌地用大炮轟擊，看來確實有些失算。”
李永芳：“範先生不必過於自責，世上沒人能算無遺策。”
多爾袞：“剛才我到其他三個城樓子上向外看了看，每一處的大炮都不會少於三十門。這個孫老頭，難道像孫悟空一樣變幻無窮？”
范文程：“孫承宗是咱們大清國的勁敵，不可小覷。”
范文程揹著手低著頭，在城門樓上走來走，似乎是思緒萬千。
李永芳對多爾袞說：“十四爺，皇上真派不出援兵來了嗎？”
多爾袞：“李額附，大清國的精兵強將都在永平城裡。”
李永芳：“是不是派人，到科爾沁王爺那裡請求援兵？”
多爾袞：“前些天我派人去過，他們那裡鬧內亂，又鬧糧荒，正自顧不暇，哪裡還管得上咱們？”
范文程走過來說道：“十四爺、李額附，奴才想馬上到明軍大營去一趟。”
多爾袞驚訝地問：“去幹什麼？”
范文程：“講和。”
李永芳瞪大眼睛：“範先生，你不是開玩笑吧？”
范文程：“都到這般時候了，範某哪裡有心思開玩笑？”
多爾袞：“不行，不行！明朝的所有漢人都對你恨之入骨，本貝勒不能讓你去冒這麼大的險。”
范文程躬身施禮：“奴才感謝十四爺的關懷，可是為了挽救六萬多將士，範某一人粉身碎骨，何足道哉？”
李永芳：“眼下對方佔據絕對優勢，咱們手裡沒有任何講和的砝碼。”
范文程：“憑範某的三寸不爛之舌，也許能夠給咱們爭取一點兒時間，十四爺可以再派出兩批人馬，分頭去瀋陽和科爾沁草原求援。”
多爾袞想了想：“大概這是目前唯一的好辦法。”
范文程拱拱手：“奴才去了。”
范文程大步走下城樓。
永平郊外明軍大帳內。
孫承宗正聚精會神地看牆上掛的永平地圖，紅霞在一旁伺候。
一個小校進來報告：“孫閣老，叛匪范文程求見。”
孫承宗轉過身來，疑惑不解地問道：“你說誰求見。”
小校又重複一遍：“叛匪范文程求見。”
孫承宗定了定神，緩聲說道：“讓他進來。”
小校說：“孫閣老，是不是先傳幾個衛士進來。”
紅霞一笑：“你怕他來刺殺孫閣老？恐怕他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膽量。”
小校出去，一會兒就把范文程領進來。
紅霞示意小校站在一旁，自己也冷眼旁觀。
只見范文程青衣小帽赤手空拳，躬身施禮：“在下大清皇上欽命特使范文程，拜見大明東閣大學士孫承宗先生。”
孫承宗冷冷一笑：“賣身投靠叛匪的民族敗類，還敢自稱什麼欽命特使？”
范文程：“孫閣老，究竟範某是不是民族敗類，今天不想和你做口舌之爭。範某此來，是為了拯救雙方數十萬將士的性命。”
孫承宗哈哈大笑：“真是大言不慚、恬不知恥，大明三十萬將士的性命，難道要面臨滅頂之災？”
范文程不動聲色，緩緩說道：“萬一交起手來，孫閣老敢保證你方將士不傷一兵一卒。”
孫承宗：“我已經在四門外，佈置了二百多門大炮，同時轟擊一個時辰，城裡還能剩下幾個活人？你若不是想到了這一點，大概也不會冒險前來吧。”
范文程：“範某並不否認，這次我們是處在了下風。可是，範某也想提請孫閣老注意，如果我們做困獸之鬥，你們也得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孫承宗：“你想威脅本官？”
范文程：“範某不敢。”
孫承宗：“你到底想怎麼樣？”
范文程：“不如咱們雙方罷兵言和。”
孫承宗：“想言和可以，明天一早，你們6萬多人，交出全部兵器甲冑、馬匹糧草，赤手空拳整隊出城。本官保證不傷一人，平安將你們護送到遼東。”
范文程思索了半天，才回答：“孫閣老提出的條件太苛刻，範某做不了主。待範某回去同多爾袞、李永芳等人商議一下，再來回話，好不好？”
孫承宗一笑：“范文程，你那點兒雕蟲小技，少在本官面前耍弄，不過是想拖延幾日，等待援兵罷了。實話告訴你，本官已經佈下十面埋伏大陣，將整個永平城圍得鐵桶一般，諒你們插翅難逃。”
范文程還想狡辯，孫承宗臉色一沉：“不要多說了，送客。”
小校走過來一擺手：“範先生請吧。”
范文程滿臉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