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賢后講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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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紫禁城乾清宮正殿內。

崇禎端坐在龍椅上。

周延儒出列奏報:“祖大壽在大淩河城殺了副將何可綱,率領八千多將士獻城,投靠建州叛匪。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祖大壽很快回到錦州,孫承宗不但沒把他就地正法,反而仍然任命他為錦州總兵。”

溫體仁出列奏報:“孫承宗視國家法紀為兒戲,一心培植私黨,不辨是非黑白,丟盡朝廷顏面。”

溫體仁話音剛落,立即有一大群文武官員吵吵嚷嚷:“皇上該下嚴旨切責孫承宗,該立即派錦衣衛鎖拿孫承宗、祖大壽,立斬孫承宗、祖大壽以正綱紀。”

周延儒對一箇中年文官使了個眼色,中年文官立即出列奏道:“臣左都御史賈政,懇請皇上派東廠、錦衣衛錦衣衛鎖拿孫承宗、祖大壽進京,交三法司嚴審。”

十幾個文官立即站出來紛紛響應:“臣附議,臣附議。”

張維迎慢慢的看了看這些義憤填膺的官員,緩緩說道:“各位都是朝廷大臣,事情沒查清之前,不應該亂髮議論。”

朱純臣立即出列奏道:“英國公老成持重,在下佩服。”

溫體仁卻斜著眼看看張朱二人,陰陽怪氣地說:“朝廷裡都知道,二位國公爺和孫承宗私交甚好,該不會是替他轉圜吧?”

張維迎厲聲訓斥溫體仁:“溫體仁,本爵是在朝堂上議論公事,絕不像某些人打著無黨無私的旗號,幹盡結黨營私的醜事。”

溫體仁還想爭辯,卻聽崇禎大聲說道:“不要爭吵,傳旨,命孫承宗就祖大壽事,明白回奏。”

錦州督師行轅大堂內。

一箇中年太監,有些傲慢地對跪在下面的孫承宗說道:“孫閣老,接旨吧。”

孫承宗沒有起身,伸出雙手。

中年太監把聖旨塞到孫承宗手裡,冷漠地說:“咱家告辭。”

孫承宗這才站起身說道:“恕不遠送。”

中年太監走了,祖大壽和紅霞從後堂走出來。

紅霞說:“聖旨裡的詞氣非常嚴厲,看來皇上真生氣了。”

孫承宗:“不僅僅是生氣,還懷有極大的猜忌。”

祖大壽滿懷歉意的說:“都是末將處事不周,給孫閣老帶來麻煩。”

紅霞:“人家皇太極給祖將軍的回信,充滿了體貼、體諒,咱們這位皇帝只會指責。”

孫承宗立即訓斥紅霞:“不許胡說!”

紅霞悻悻地走到一旁坐下。

祖大壽:“皇上嚴厲命令明白回奏,孫閣老打算怎麼說?”

孫承宗:“一五一十據實回奏。”

祖大壽:“末將怕引起皇上更深的懷疑,更怕影響了孫閣老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孫承宗:“本官倒怕越描越黑。漢奸孔有德、耿精忠幫助建州叛匪造出許多大炮,使關寧鐵騎原來在炮火上的優勢蕩然無存。咱們若不據實回奏,則後患無窮。”

紅霞走過來說:“祖將軍用假降之計,挽救了八千多將士的性命,是體上天好生之德的大好事,要讓那些只知道背誦聖賢書的達官貴人們,明白明白這個淺顯道理。”

祖大壽:“他們不認可假降,就會生出許多事端。”

孫承宗:“本官也要主動承認處置不夠恰當,自請處分並要求戴罪立功,這樣就給足了皇帝和大臣們顏面。”

紅霞:“恐怕周延儒、溫體仁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孫承宗:“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北京周延儒宅邸小客廳內。

周延儒把一個奏摺遞給賈政:“看看,這就是孫承宗的明白回奏。”

賈政快速瀏覽一遍奏摺,氣憤地說道:“前邊一大部分是曲意掩蓋事實,是教訓皇上和朝臣要理解祖大壽的苦心,最後幾句才輕描淡寫地自請處分、戴罪立功云云。”

溫體仁:“他這樣回奏,正好給咱們提供攻擊的口實。賈大人,你要發動言官和清流,輪番上折淹死他。”

周延儒:“張維迎和朱純臣真討厭,每每替孫承宗說話。”

溫體仁眼珠一轉:“周閣老可以向皇上提議,讓張維迎去陝西視察軍情,剩下朱純臣就孤掌難鳴了。”

周延儒、賈政同聲讚道:“好主意。”

紫禁城乾清宮正殿內。

崇禎伏在書案上,一本一本地快速瀏覽奏摺。

站在下面東側的周延儒看了看溫體仁,溫體仁立刻出列奏道:“皇上下嚴旨令孫承宗明白回奏,他的回奏卻支支吾吾、掩蓋事實,且詞氣囂張狂妄,自請處分之語多有敷衍塞則之處,因而引起朝臣共憤。僅僅各道御史和翰林學士,就遞上八十多道彈劾奏章,請求嚴厲懲罰孫承宗。”

崇禎有些激動地把奏章往前一推,問道:“你們到底想怎麼辦?”

周延儒飛快地與溫體仁交換了一個眼色,立即說:“罷其遼東督師之職,令其回京反省。”

朱純臣立即大聲駁斥:“周延儒,你這是拿著國家大事當兒戲!罷黜孫承宗,誰來指揮遼東戰事?”

周延儒冷笑一聲:“成國公眼裡只有孫承宗,輕視滿朝文武大臣。”

朱純臣:“此前幾任遼東督師的政績如何,恐怕滿朝文武心裡都有數,還用我一一列舉嗎?孫承宗乃當今國家柱石,你們必欲除之而後快,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溫體仁:“說句俗話,死了張屠夫,吃不了混毛豬。”

崇禎問道:“周延儒,你可有合適人選?”

周延儒:“現任陝甘五省總督洪承疇,作風凌厲成績斐然,應當是最好的遼東督師人選。”

朱純臣:“西北剿賊大事由誰來統領?”

周延儒一時之間答不上來。

朱純臣輕蔑地說道:“你身為內閣首輔,胸無全域性,只顧發洩個人私憤,簡直是尸位素餐。”

周延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指著朱純臣說道:“你,你信口雌黃。”

崇禎一拍書案,厲聲說:“此事改日再議。”

紫禁城坤寧宮內。\t

周皇后拉著懿安皇后張嫣的手,親切地問:“皇嫂,近來鳳體可安康?”

張嫣笑著回答:“有勞皇后掛念,本宮一切都好。”

周皇后把張嫣讓到正中座位上,一個宮女低頭躬身過來獻上兩碗茶,又躬身退下。”

周皇后謙讓道:“皇嫂請嚐嚐,這是新到的西湖龍井,若是合您的口味,趕明兒我讓太監給您送過去兩斤。”

張嫣端起茶來品了一口:“味道不錯。”

周皇后招手叫過來一箇中年太監,吩咐道:“你記住,明天上午,一定要給懿安皇后送去兩斤龍井茶。”

中年太監躬身應道:“謹遵懿旨。”

周皇后:“都下去吧,我們姐妹倆好好說說話。”

中年太監一揮手,宮中的所有宮女太監都悄然退下。

張嫣剛要開口說話,忽聽門外一個太監高喊:“皇上駕到!”

張嫣起身對周皇后說:“本宮暫且迴避。”

周皇后卻拉住張嫣,說道:“懿安皇后是看著皇上長大的皇嫂,用不著拘泥那些俗禮。”

崇禎皺著眉大步走進來,一見張嫣在場,立即緊走兩步跪倒在地,口中說道:“臣弟參見皇嫂。”

張嫣趕緊還了個平禮,說道:“皇上不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

崇禎起身,坐到周皇后身邊。

周皇后看了看崇禎的臉色,體貼地問道:“皇上有什麼煩心事?”

崇禎:“皇嫂難得來你這兒一趟,朕不想說那些讓她揪心的亂事。”

周皇后卻說:“皇嫂是有名的賢后,而且精通經史,說出來,皇嫂也許能給皇上提個醒。”

張嫣趕快謙讓:“太祖爺有規定,後宮不得干政,本宮不便亂說話。”

崇禎卻來了興致:“此事和皇嫂的故交孫承宗有關,臣弟倒想聽聽皇嫂的高見。”

張嫣眉毛一揚:“孫承宗怎麼了?”

崇禎:“祖大壽在大淩河大敗之後,獻城投降建州叛匪,又逃回錦州。孫承宗信任如故,言官紛紛上折彈劾他。”

張嫣略一思索,隨即說:“皇上肯定了解孫承宗,他知人善任,胸中有大丘壑,其文韜堪比劉伯溫,武略堪比徐達。本宮也曾聽先帝說過,祖大壽是遼東軍人世家,在北方軍中很有影響。祖大壽獻城投降也許另有隱衷,孫承宗如此處置,應該有更深遠的考慮。”

崇禎:“朝中輿論洶洶,如何安撫?”

張嫣:“皇上可以派心腹重臣前往遼東,堪察實情,再做決斷。”

崇禎:“皇嫂寥寥數語便指點迷津,臣弟要在坤寧宮擺下宴席,答謝皇嫂。”

周皇后笑道:“皇上平日飲食非常簡單,這次也想趁機打打牙祭。”

崇禎和張嫣同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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