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聽候處理(1 / 1)
夜,北京孫承宗住宅客廳內。
孫承宗恭敬地站在門口,迎接周延儒的到來。
家人引著周延儒緩緩走進來。
孫承宗大步向前躬身施禮:“下官孫承宗,迎接首輔大人。”
周延儒趕緊躬身回禮:“本官是專門來登門道謝的,孫閣老不必行此大禮。”
孫承宗道:“下官並未替首輔大人做什麼,何談專門登門道謝?”
周延儒:“今日在乾清宮內,若不是孫閣老仗義執言,恐怕皇上早就雷霆震怒,後果不堪設想。”
孫承宗:“首輔大人不必多言,下官今日只是就事論事,況且下官與首輔大人素無私交。”
周延儒:“孫閣老越是這樣說,本官越是心中有愧。唉,溫某人入閣拜相,都是本官一手操作。萬萬沒有想到,到今天他倒反咬一口。周某人平日與孫閣老,多有政見不合。關鍵時候,反倒能說一句公道話。”
孫承宗:“首輔大人也不要想得太多,時候一到,自然水落石出。”
周延儒:“想想幾個月以前,本官還與溫體仁聯手,拿掉了孫閣老的遼東督師之職。今日真是無顏以對。”
孫承宗淡然一笑:“若是單為個人考慮,下官不當遼東督師倒落得一身清閒。可惜以後遼東前線的形勢,就很難預料了。”
周延儒:“如今國家,東有女真叛匪,西有饑民造反,還真得仰仗孫閣老這樣的文武全才。”
孫承宗道:“周閣老謬獎了。請坐下喝茶吧。”
紅霞端上來了一些茶點,放在小桌上。
孫承宗不好意思地說道:“孫某家貧,沒有什麼精緻茶點。周閣老將就著用些吧。”
周延儒:“孫閣老越是這樣說,周某人越是羞愧難當。今天的奏摺裡,就有人攻擊周某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孫承宗說道:“朝廷上下誰不知道周閣老是官宦世家,江南宜興首富,飲食起居自然是要講究的,只要不是貪汙索賄來的錢財就好。”
周延儒趕緊站起來深深施禮:“難得孫閣老如此體察入微、寬宏大量。周某真是三生有幸。”
孫承宗說道:“周閣老言重啦!但願刑部、都察院調查核實之後,一切誣衊不實之詞都能夠煙消雲散。以後的朝廷大事,還要靠周閣老主持。”
周延儒:“這次我算看清了,溫體仁真是口蜜腹劍之人。不把周某人趕出朝堂,他大概是不會死心的。”
孫承宗有些憤慨:“大明朝堂之上,他還不能一手遮天吧。”
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
崇禎坐在龍書案後面,神色嚴峻地盯著站在下面的刑部尚書和都察院都御史。
刑部尚書說道:“經過刑部和都察院兩大衙門聯合調查核實,言官所彈劾的周延儒五大罪狀四十二款罪行,大部分屬實。證人和證據,臣已經在奏摺上開列清楚。請皇上御覽。”
刑部尚書雙手高高舉著奏摺。
王承恩從臺階上走下來接過奏摺,走上臺階。雙手呈給崇禎。
崇禎翻開奏摺,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一下子把奏摺狠狠地摔在地上,歷聲說道:“朕萬萬想不到堂堂內閣首輔大臣,竟敢如此貪贓枉法。大明朝堂之上,朕還能依靠誰?”
站在兩旁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崇禎指著溫體仁問道:“溫閣老,你說該怎麼辦?”
溫體仁略一思索答道:“以臣對周閣老的瞭解,他是個正人君子,應該不至於做出這許多的不法之事。”
崇禎有些惱怒地指著地上的奏摺,大聲問道:“難道那些證人和證據都是假的?”
溫體仁:“臣愚鈍。”
崇禎又問孫承宗:“孫閣老,你說該怎麼辦?”
孫承宗說道:“是不是皇上親自召見周延儒,聽他自審自辯。”
閔洪學立即出班奏道:“大明朝野都知道,周延儒學問出眾、辯才極佳。若是讓他引經據典、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議論一番,豈不是白白耽誤皇上的寶貴功夫?”
溫體仁:“臣學問口才都不如周閣老,居於次輔之位亦常覺力不從心,唯有一點忠心可表天日,盡心竭力侍奉皇上而已。所以臣從來不置私產,不交私人。當年東林諸公攻擊臣之日,極少有人替臣說話,也可作為臣無黨無私之佐證。但是,周閣老門生故吏遍天下,言官奏摺上提到,周閣老利用鄉試、會試、殿試的機會,提拔的私人竟有幾十人之多。特別是去年的殿試一甲第一名,竟然點中了他的姻親陳於泰。其實,當年十八房考官閱卷之時,都被吳偉業的宏詞高論所折服,一甲第一名幾乎全部屬意於吳偉業。不知道周閣老背後動了什麼手腳,竟然讓皇上點中了陳於泰。”
孫承宗:“既然陳於泰中狀元是皇上欽點,溫閣老憑什麼說是周延儒背後動手腳呢?”
閔洪學:“按照我大明朝的慣例,主持會試歷來是內閣次輔的職責範圍。為什麼偏偏在這一科,由內閣首輔主持呢?若不是為了培植私人,為什麼偏偏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如此悖理不法之事。其中隱曲,大概只有周閣老說得清楚吧。”
溫體仁:“對於陳於泰中狀元,當時朝野就輿論洶洶,但都被他用勢力壓了下去。現在言官激於義憤輪番上折,是希望我大明朝的科舉考試,昭大信於天下;是希望聖明天子,不受大貪鉅奸的蠱惑矇蔽。”
孫承宗還想再說點兒什麼,崇禎卻更加惱怒了,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喊道:“擬旨,擬旨!革去陳於泰的一切官職,押送原籍看管。周延儒從政多年,多有狂悖不法之事。著即回家閉門思過,聽候處理。”
溫體仁立即應聲答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