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流言蜚語(1 / 1)
夜,北京周延儒府邸小客廳內。
周延儒正仰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
張溥急匆匆走進來,卻又悄悄地侍立在搖椅旁。
周延儒覺察出有動靜,睜開眼向旁邊看了一下,張溥立即跪倒在地,有些激動地說:“恩師受委屈了。”
周延儒站在地上扶起張溥:“乾度不必如此激動。宦海沉浮,宦海沉浮,浮與沉都是平常事。”
張溥:“恩師到底是宰相胸懷,一切事情都能拿得起放得下。學生的涵養功夫是差了許多。可是,學生翻來覆去想了幾天幾夜,終究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變化如此之大,如此之快?”
周延儒:“要怪也只能怪為師麻痺大意,更沒有知人之明。”
張溥:“學生暗中也找了許多人打探訊息,基本上搞清楚了,這一切都是溫體仁搞的鬼。”
周延儒:“不去說他了。”
張溥:“應該說是恩師對他有天高地厚之恩吶。”
周延儒:“世間有些人,不會因為你對他有恩,他就會知恩圖報,反而會對恩人有許多嫉妒、不滿和誤解。況且,溫體仁是一心要當內閣首輔的。但是論年紀,我比他年輕許多;論道德學問,我比他高出許多;論皇上的信任,我又比他多出許多。所以,按照正常情況,他只能終老於次輔的位置上。以他的人品個性怎麼會甘心呢?所以,必定千方百計除之而後快。”
張溥:“難道恩師就坐以待斃嗎?”
周延儒:“別看為師是狀元,比他多讀了許多書,要論起搞這種陰謀詭計來,為師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張溥恨恨地連連跺腳:“不能認輸,不能認輸!”
張溥想了想說道:“學生和孫閣老有些交情,是不是找他去商議一個辦法?或者讓他去找皇上疏通一下。”
周延儒:“孫閣老是至誠君子。別看他文韜武略天下無雙,論起搞陰謀詭計、陷害別人,他也不是溫體仁的對手。況且孫閣老在當今皇上的心目之中,遠不如在先帝心目之中分量為重。”
停了一下,周延儒又非常痛悔地說道:“千不該萬不該,為師當初不該受了溫體仁的蠱惑,經常與孫閣老作對。幸虧孫閣老是至誠君子,不與為師一般見識。在關鍵時刻,孫閣老還能出於正直同情之心,替為師說兩句公道話。”
張溥:“恩師啊,學生說一句不該說的話。恩師若能在執掌大權之後,親君子遠小人,秉持大公之心,全力輔佐皇上整頓朝綱,斷不會有今日之局面。”
周延儒:“現在想來,都怪為師科名太早,年輕氣盛。又依仗著當今皇上的欣賞、重用,難免引起很多同僚的羨慕、嫉妒。”
張溥:“恩師也不必自責太重,還是想辦法度過眼前的難關再說。”
周延儒:“蛇咬一口,入骨三分。為師現在真是有點兒六神無主了。”
張溥正在繞室彷徨之際,忽聽客廳外有人報告:“吳昌時大人來了。”
周延儒:“快快請進來。”
吳昌時大步走進來,跪倒在周延儒面前叩頭說:“恩師遭遇不白之冤,學生不能為恩師分憂,學生太無能了。”
周延儒扶起吳昌時,安慰他說:“來之,非常時期你能來看看為師,已經很好啦!坐下說話吧。”
師徒三人重新坐定。\t
吳昌時說道:“學生透過多方打聽,已經落實,這次的風潮,完全是溫體仁在背後搗鬼。他花大價錢買動了皇上身邊的秉筆太監王坤,又勾結閔洪學、曹鼎等幾十個文武官員,連篇累牘地撰寫彈劾奏章。還僱傭了許許多多的無賴宵小之徒,到市面上散佈許多流言蜚語。”
周延儒無奈地說道:“這些,都別再去說他了。”
吳昌時機敏地說道:“市面上流傳的許多流言蜚語,確實不堪入耳。但是其中有一條,學生覺得,倒可以被我們所利用來扭轉局面。”
周延儒、張溥同時問道:“哪一條?”
吳昌時:“禮部重開天榜,狀元榜眼探花,有些惶恐;內閣翻成妓館,烏龜王八篾片,總是遭瘟。”
周延儒臉漲得通紅,連聲說道:“這是什麼話?這是什麼話?我大明朝廷的臉面何存?臉面何存?”
吳昌時:“恩師仔細想一想,也許就是這一民謠,能夠幫助恩師度過難關。不至於遭遇巨大風險。”
張溥:“道理何在?”
周延儒:“來之,你說說看。”
吳昌時:“恩師做為當朝首輔,聽到這句話尚且如此激動。若是皇上聽到這句話,會怎麼樣呢?”
周延儒:“也許會更加討厭為師給朝廷帶來了麻煩。”
張溥:“也許從心底深處,對溫體仁也不滿。”
吳昌時:“但是更大的可能,會把溫體仁攪起的這次風潮悄悄地壓下。因為事情鬧得越大,大明朝廷的威望就會越低。固然恩師的前途不妙,大明朝廷和皇帝的顏面又何存呢?”
周延儒仔細想了想,點點頭:“來之的心思果然有獨到之處。那麼,咱們如何利用這句民謠,讓它起到有利於咱們的作用?”
吳昌時:“請孫閣老向皇上去說。”
周延儒看了張溥一眼,微微笑著說道:“剛才乾度也有此意,但還沒有想好怎麼給孫閣老說。來之提了個好主意,那就請乾度辛苦一趟吧。”
吳昌時:“乾度兄當今文章聖手,孫閣老是大明朝的榜眼。如何婉轉曲折表達出咱們的意思來,二位一定要好好商議一下。再請孫閣老去面見皇上。”
張溥:“事關恩師的身家性命,學生一定盡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