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寧武血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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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路上。

李自成與劉宗敏騎在馬上,並排前行。後面是浩浩蕩蕩的大隊農民軍將士。

寧武關遙遙在望。

李自成指著遠處的寧武關對劉宗敏說:“這就是名揚天下的三關之一寧武關。”

劉宗敏:“三關?是不是戲文上唱的楊六郎鎮守的地方?”

李自成:“對,兄弟知道的還真不少。”

劉宗敏嘿嘿笑著:“還不都是這些年跟你學的。成哥你說,這寧武關該怎麼打?”

李自成毫不在意,輕鬆地說:“咱們從長安出發,進入山西,蒲州、絳州、平陽、汾州順勢而下,就是朱家朝廷吹噓的金城湯池太原,咱們也只用了兩天,就裡應外合輕鬆打下。其餘忻州、代州,簡直就是傳檄而定。一個小小寧武關,守軍只有七千多人,何足掛齒?它能擋住我三十萬大軍的前進步伐?”

劉宗敏笑著連連點頭:“成哥說得對。”

李自成一揚手:“傳令,大軍在寧武關五里之外紮營,將其團團包圍。”

劉宗敏拱手道:“遵命。”

夜,寧武關總兵府後堂內。

總兵周遇吉和柳副將、蔣參將、張參將等七八個軍官圍坐開會。

周遇吉臉色十分難看,聲音低沉地說:“不瞞各位兄弟說,當前形勢十分險惡。闖賊李自成自西安出發,一路攻城拔寨十分順利。像太原那樣堅固的城池,他只用了兩天,便順利拿下。人馬也從不足十萬人,滾雪球一般發展到三十萬人。如今他兵臨寧武關下,咱們是戰還是降?”

柳副將立即瞪大眼睛,盯著周遇吉問道:“周總兵這是說的什麼話?常言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寧武關是北京的門戶,國家養了咱們這麼多年,如今報效國家的時候到了,難道總兵想投降?想逃跑?”

總兵周遇吉沉默不語。

蔣參將、張參將齊聲說道:“我們寧可戰死,絕不投降,絕不逃跑。”

周遇吉平靜地問另外幾個將軍:“你們幾個是什麼意見?”

那幾個軍官亂紛紛答道:“他們是好漢,我們也不是孬種,寧可戰死,絕不投降,絕不逃跑。”

周遇吉神色立即開朗,笑著說道:“好,我沒白交往你們這些兄弟。上酒,咱們歃血為盟。”

周遇吉的夫人劉英翹帶著兩個丫鬟,捧著一罈酒,拿著十來個大碗來到後堂。

劉英翹不等周遇吉吩咐,便排出九個大碗,搬過酒罈,接著從腰中掏出小刀,割破自己的左手中指,看著幾滴鮮血緩緩滴入酒罈內。

柳副將有些吃驚,忙問:“嫂夫人,你這是幹什麼?”

劉英翹揚眉回答:“各位兄弟如此深明大義,我也不能落後。”

總兵周遇吉笑道:“好,咱們就一起歃血為盟。”

周遇吉等八人,依次將鮮血滴入酒罈內。

劉英翹搬起酒罈,一一將九個大碗斟滿,然後自己端起一碗酒,爽朗地說:“各位兄弟,請。”

周遇吉等八人都端起酒碗同劉英翹一起,一飲而盡。

周遇吉大喊:“誓與寧武關共存亡!”

然後,九個人惡狠狠地把酒碗摔在地上。

寧武關南門城下。

一個農民軍將領,率領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開向南門,準備攻城。

離城門還有好遠,農民軍還沒有列隊佈陣,忽然從兩邊山上樹叢中,伸出了許多大炮口。

霎那間,便是萬炮齊發,都在農民軍隊伍裡開花,農民軍將士一片慘叫。剩下零零散散的農民軍將士,狼狽逃竄。

寧武關南門城下。

劉宗敏站在一個小山頭上,對著上面開炮的明軍士兵,破口大罵:“直娘賊,躲在山上,打老子一個冷不防,算什麼本事?有種下來和你劉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山上的明軍根本不理他,繼續開炮轟擊山下殘存的農民軍將士。

劉宗敏大怒,舉起大刀大吼一聲:“盾牌兵,跟我衝上山去,抓住他們,一個個活剮了。”

李自成走過來拉住劉宗敏:“宗敏,不要衝動。好好想一想再幹。”

劉宗敏坐下來,喘了一會粗氣,忽然一拍大腿,站起來說道:“直娘賊,你有炮,老子也有炮。咱們明天見分曉。”

寧武關東門城下。

太陽剛剛升起,照得東門一帶斑駁陸離。

劉宗敏一揮令旗,幾百個農民軍炮兵將士,立即在小山頭上把大炮上面的樹枝偽裝拉下來,做好開炮準備。

劉宗敏又一揮令旗,小山頭上的農民軍大炮,一齊衝著東門左側的城牆不停轟擊。

功夫不大,就見城牆塌了一段四丈多的大口子。

劉宗敏立即下令:“騎兵隊,衝進城去,活捉周遇吉。”

只見五千農民軍騎兵如颶風一般,向城牆豁口猛撲過去。

只聽城下許多農民軍將士,大聲喊著:“趕快投降,饒你不死,繼續抵抗,一律殺光。”

過了一會兒,城頭上豎起白旗,柳副將領著官軍悽慘喊叫著:“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劉宗敏哈哈大笑,又高聲罵道:“直娘賊,被老子打服了吧?騎兵隊停止衝鋒!

兩扇城門緩緩開啟,柳副將帶領著兩千官軍,雙手高高舉著刀槍,排成十行慢慢走出城門洞。

劉宗敏指著那些垂頭喪氣的官軍,回頭對自己手下將士說:“早這樣乖乖投降多好,得省下老子不少炮彈。”

農民軍將士哈哈大笑。

劉宗敏把大刀扔給身邊的親兵,揮手大喊:“咱們上前受降。”

劉宗敏的幾十個親兵和一千農民軍將士,跟在他的戰馬後面,趾高氣揚迎著投降的官軍向前走去。

柳副將帶領著兩千明軍,雙手高高舉著刀槍,做出垂頭喪氣、小心翼翼的樣子緩緩向前走去,就像一群待宰的小綿羊。

雙方越來越近。

劉宗敏指著柳副將大聲下令:“跪下投降!”

柳副將一看離劉宗敏還有十幾步,便大喝一聲:“弟兄們動手!”

眨眼之間,兩千明軍一下子變成了猛虎餓狼,挺著刀槍向前撲去。

柳副將縱身一躍,挺槍直刺劉宗敏胯下戰馬,戰馬悲鳴一聲,將劉宗敏掀翻在地。柳副將挺槍直刺劉宗敏胸膛,劉宗敏一個就地十八滾,躲過這致命一槍。幸虧劉宗敏的幾個親兵,立即趕過來豎起盾牌護住劉宗敏,柳副將的一連幾槍才沒有刺中。

這時,兩千明軍個個奮勇,片刻之間已經將千把農民軍砍殺殆盡。

遠處的農民軍一見情勢不妙,立即衝殺過來。

柳副將大喝一聲:“回城!”

兩千明軍立即快速有序撤進城門洞,大門又緊緊閉上。

劉宗敏推開身邊盾牌兵,怒不可遏地罵道:“跟老子耍詐降,等著,老子細細修理你。”

劉宗敏一招手,一個親兵牽過一匹戰馬,劉宗敏翻身上馬,揚起大刀,大聲下令:“炮兵繼續轟擊城牆,擴大豁口。”

農民軍的大炮不停轟擊著,城牆豁口越來越大。

城牆上,柳副將指揮官軍,扛著沙包石塊,堵塞城牆豁口。

城牆下,劉宗敏指揮農民軍弓箭手,不停地向試圖堵塞豁口的官兵放箭。

中箭的官兵,慘叫著一個一個倒下。城牆上的官軍越來越少,豁口卻越來越大。

劉宗敏大聲命令:“騎兵隊衝鋒!”

五千農民軍騎兵,又一次撲向城牆豁口。

寧武關總兵府前十字路口。

柳副將領著一夥殘兵敗將退到十字路口。

一個軍官問柳副將:“將軍,四個城門都被賊兵開啟,咱們向哪裡撤?”

柳副將惡狠狠地反問:“撤?咱們身後就是總兵府,咱們再撤,讓總兵大人怎麼辦?”

那個軍官把腳一跺:“不撤了,戰死在街口算毬!”

柳副將高舉大槍:“寧肯戰死,不撤一步!”

這夥兒兵將立即響應:“寧肯戰死,不撤一步!”

這時,蔣參將、張參將各領著一夥士兵,也來到十字路口。

柳副將急匆匆地吩咐蔣參將、張參將:“二位各帶手下,把守左右兩邊路口,咱們寧肯戰死,也不讓賊兵靠近總兵府半步。”

蔣參將、張參將同聲應道:“遵命。”

蔣參將、張參將各帶自己計程車兵,向左右兩邊跑去。

過了一會兒,劉宗敏帶領大隊人馬衝到十字路口,一見柳副將,便拿刀指著他破口大罵:“你這狗賊,還敢阻攔老子的去路,吃我一刀。”

劉宗敏催馬向前,揮刀向柳副將狠狠砍去。

雙方計程車兵也纏鬥在一起,砍殺得血肉橫飛。

柳副將身邊計程車兵越來越少,自己的左腿也被劉宗敏砍了一刀,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柳副將眼見大勢已去,便倒過大槍,狠狠地刺穿自己的胸膛。

劉宗敏見狀,罵了一聲:“便宜了你這狗賊。”

接著,劉宗敏率兵奔向總兵府。

寧武關總兵府大堂房頂上。

周遇吉、劉英翹神色從容地背靠背,各自手執弓箭站在房頂上。

他們周圍,是手執弓箭的八個士兵和四個手執弓箭、身披鎧甲的侍女。

房頂上的每個男女,都身背幾個箭袋,箭袋中插滿了箭簇。

周遇吉平靜地說:“夫人,下官無能,連累你了。”

劉英翹卻微笑著說:“將軍精忠報國,妾身跟你死在一起,值!”

一個士兵高喊:“大人,賊兵衝過來了!”

周遇吉沉著下令:“放箭!”

只見周遇吉夫婦和房頂上的男女,每一個人都嫻熟地張弓搭箭,所有攀上週圍矮屋房頂的農民軍將士,一露頭便中箭倒下。

躲在一幢矮屋後面的劉宗敏,對身邊一個將軍說:“還真想不到,周遇吉和他婆娘是神箭手,連他們身邊的人也個個箭法高強。”

將軍問劉宗敏:“怎麼辦?”

劉宗敏:“組織五十個神箭手,與他們對射。他們的箭簇總有用完的時候,咱們可是源源不斷。”

將軍答應一聲,轉身去安排。

頃刻之間,雙方對射起來,不斷有人中箭慘叫著滾下房頂。

三刻之後,房頂上只剩下周遇吉和夫人。

周遇吉手伸向箭袋一模,空了。

周遇吉輕輕對劉英翹說:“夫人,我的箭袋空了。”

劉英翹說:“我的箭袋也空了。怎麼辦?”

周遇吉:“咱們絕不能活著陷於賊兵之手,倒不如化作一縷青煙,飛向藍天。”

劉英翹笑道:“好主意。”

周遇吉從懷中掏出紙煤火鐮,迅速打著火點燃夫人和自己的衣服,然後兩個人緊緊摟抱在一起。

房頂上風大,一霎時,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總兵府大院裡,劉宗敏和所有的農民軍將士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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