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血肉橫飛（1 / 1）
德勝門外李自成中軍大帳。
日落黃昏，天邊一片血紅。
袁時中騎在高頭大馬上，在一隊鐵甲衛士的保護下，來到中軍大帳外。
劉宗敏笑著從大帳內走出來，拱手說道：“袁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袁時中跳下馬來，笑著說道：“劉將軍太客氣了。”
劉宗敏向前走幾步，見袁時中的衛士紛紛跳下馬，便吩咐手下：“帶這些弟兄去左邊大帳裡喝酒。”
袁時中稍一猶豫，劉宗敏便湊近他小聲說：“天黑以後找幾個小妞，給咱們跳豔舞，讓他們看了，有損你袁將軍的官威。”
袁時中笑著擺擺手，衛士們便走向左邊的大帳。
劉宗敏拉著袁時中的手走進大帳。
德勝門外李自成中軍大帳內。
袁時中看見大帳中間，相對擺了四個條桌，桌上擺滿了美酒佳餚，便問劉宗敏：“大順王和羅大將軍還沒到？”
劉宗敏滿不在乎地一擺手：“別管他們，咱倆先喝。”
劉宗敏拉著袁時中，坐到右側兩個相近的條桌旁。
二人坐定之後，劉宗敏吩咐侍立在一旁的李強：“你趕快帶幾個人，去迎接羅大將軍。告訴羅大將軍，大順王、本將軍和袁將軍，已經等候多時了，再磨磨蹭蹭的，好酒好菜都被我們吃光了，來了也只能打掃我們的剩菜剩酒。”
李強偷笑著，領幾個親兵走出大帳。
袁時中笑著對劉宗敏說：“劉將軍也是大順王請來赴宴的客人，怎麼能讓人對羅大將軍那樣說話？”
劉宗敏滿不在乎地說：“哎呀，我的袁老弟，咱們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患難兄弟，哪裡有那麼多講究？心裡有什麼便說什麼。”
袁時中笑道：“劉老兄歷來是快人快語。”
劉宗敏吩咐侍立的兩個親兵：“趕快斟酒，我要同袁將軍，連幹三大杯。”
袁時中謹慎地說：“咱們還是等等大順王和羅大將軍。”
劉宗敏卻不耐煩地說：“這麼多好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快喝快吃，他們自己拖拖拉拉，怪不得咱們。”
劉宗敏雙手捧起一大杯酒，衝著袁時中說道：“咱們兄弟倆先幹個同心酒。”
袁時中只好也捧起一大杯酒，二人一飲而盡。
外面的天漸漸黑了，帳篷內的幾隻蠟燭，明顯得不夠透亮。
劉宗敏吩咐：“多點幾隻火把，照得亮亮堂堂的。”
幾個親兵在四周插上了幾支火把，大帳內頓時變得雪亮。
劉宗敏、袁時中又連幹幾大杯。
夜，東直門外袁時中大營。
暗夜如磐。
袁時中大營門口，有十幾個士兵站崗。營寨外面，有兩個小隊士兵流動放哨。
顧君恩率領五萬鐵甲步騎兵，人銜枚馬摘鈴悄悄前進，功夫不大，已經將袁時中的營寨團團包圍。
顧君恩學了幾聲淒厲的貓頭鷹叫，步騎兵都整齊的趴在地上，悄無聲息。
夜，德勝門外李自成中軍大帳內。
袁時中已經有了五六分酒意，雙眼迷濛地問劉宗敏：“劉將軍，大順王和羅大將軍怎麼還不來？”
劉宗敏正要回答，卻見李強大步走進大帳，躬身施禮報告說：“稟報劉將軍，羅大將軍因為突發絞腸痧，不能來赴宴。”
劉宗敏關切地問：“要緊不要緊？”
李強回答：“大順王已經派醫官前往診治，應該問題不大。”
袁時中有些語言含混地問李強：“大順王怎麼還不來喝酒？”
李強利落地回答：“大順王手頭有幾件緊急軍務，處理之後馬上就來。”
劉宗敏酒興盎然地說道：“別管他們，咱兄弟倆繼續喝。”
袁時中推辭道：“酒差不多了，歇會兒再說。”
劉宗敏嘿嘿笑道：“先不喝酒了，叫那幾個小妞出來跳跳舞。”
李強高興地答應：“好嘞。”
李強使勁拍了三下巴掌，立即有10個身材火辣的姑娘，風情萬種地扭動著腰肢，走進大帳。他們的身後跟這幾個樂師。
袁時中一看見這些姑娘，立即雙眼放光，目不轉睛盯著她們。
李強又拍了一下巴掌，在大帳角落坐下的樂師們，立即奏起了舒緩的樂曲。
隨著悠揚的樂曲聲，姑娘們緩緩起舞。
姑娘們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一舉手，一投足，都深深吸引著袁時中的目光，他忘了喝酒也忘了吃菜，張大嘴巴貪婪地盯著舞女們每一個動作。
夜，永定門外羅汝才大營。
四周一片漆黑。
羅汝才大營門口以及寨牆上都是燈火通明。
大營門口的守衛以及寨在牆上的流動哨兵，都是精神抖擻盡職盡責。
高一功指揮著八萬步騎兵，也是人銜枚馬摘鈴，遠遠地從兩面包抄過去，慢慢地形成一張大網，將羅汝才營寨緊緊包圍。
高一功也是學了幾聲淒厲的貓頭鷹叫，包圍營寨的兵馬都靜悄悄地埋伏下來。
夜，德勝門外李自成中軍大帳內。
劉宗敏悠閒地坐在條桌後面，慢慢品著美酒，不時扭頭看看袁時中的盯著舞女的醜態，眼中閃出輕蔑的微笑。
忽然，劉宗敏衝著李強打了個手勢，李強拍了兩下巴掌，樂曲戛然而止。
身心投入的袁時中猛然一愣，剛想扭頭問劉宗敏，激烈狂放的樂曲聲轟然而起，姑娘們隨著樂曲也跳起了，熱情奔放的舞蹈。
面容嬌美舞姿強勁的姑娘們，一個一個從袁時中面前扭動著走過，似乎把他的魂魄都勾走了，眼也不知道往哪裡看，手腳也不知道往哪裡放，似乎成了一個痴呆兒。
猛然間，後帳有人高喊一聲：“大順王駕到！”
樂曲聲又一次戛然而止。
李自成沉著臉邁著大步，走進中軍大帳。
袁時中醉醺醺地剛要掙扎著站起來行禮，卻見李自成走到自己面前，指著自己的腦袋大聲責問：“袁時中，你為什麼要勾結滿清韃子，背叛本王？”
袁時中懵了，站了一半的身子一下子坐到地上，張口結舌地回答：“末將，末將不敢。”
李自成接著問：“李永芳是不是來找過你？”
袁時中來不及細想，脫口而出：“他來找過末將，但是，但是末將什麼都沒答應他。”
李自成緊接著怒斥一聲：“還敢狡辯？給我砍了！”
袁時中情急之下，猛然一下站起來，伸手就要拔刀。
李強和幾個親兵，早有準備，不等袁時中拔出刀來，立刻衝上去，刀劍齊下。
眨眼之間，袁時中倒在血泊中。
李強一刀砍下袁時中的腦袋，一手掂著他的腦袋，招呼幾十個親兵走出大營。
李自成問劉宗敏：“你怎麼樣？沒喝多吧？”
劉宗敏笑笑：“心裡有事不敢多喝。”
李自成命令他：“速去羅汝才大營，按計劃行事。”
夜，東直門外袁時中大營。
大路上，幾十個騎在馬上的親兵，緊緊跟隨著李強的戰馬，快速前進。
忽然，前面有一大隊持槍步兵，攔住了去路。
李強一勒韁繩，戰馬放慢了速度。
幾個持槍步兵跑上來，一看是大順王的親兵隊長，領頭的便恭敬招呼道：“李隊長，顧將軍正在前邊等得焦急。小的領你們過去。”
李強等人牽著馬跟著那個步兵，慢慢走進包圍圈。
顧君恩一見李強，立即跑過來焦急地問：“怎麼樣？得手了嗎？”
李強把掛在馬脖子上的袁時中腦袋，提過來讓顧君恩看。
顧君恩一見，便拿過一支長槍，將袁時中的腦袋撴在槍尖兒上，交給李強，吩咐道：“等會兒你聽我命令列事。”
顧君恩下令：“放響箭。”
顧君恩的幾個親兵同時向夜空中發出十幾只響箭。
霎那間，袁時中大營的周圍，亮起了無數火把，吶喊聲響徹夜空。
顧君恩跳上馬，招呼李強等：“快速封鎖袁時中營寨大門。”
幾千騎兵點起火把，緊緊跟在顧君恩的馬後，片刻之間便來到袁時中營寨大門口。
袁時中營寨大門口的衛兵，立即驚呼起來：“有人偷營啦！有人偷營啦！”
顧君恩厲聲喝道：“不要亂喊，我是大順王帳下制將軍顧君恩。”
衛兵頭目認識顧君恩，隨即笑道：“顧將軍深更半夜前來，有何吩咐？”
顧君恩命令衛兵頭目：“趕快把你們主事的大將找來，大順王有命令。”
衛兵頭目趕快跑進營寨。
過了一會兒，袁時中手下大將王通衣冠不整地跑過來，後面簇擁著十幾個親兵。
王通見到顧君恩慌忙拱手行禮，口中說道：“袁將軍去大順王帳中赴宴，至今未歸。末將趕來聽令。”
顧君恩嚴肅地說道：“你們袁將軍回不來了。”
王通驚慌地問：“袁將軍去哪兒了？”
顧君恩一示意，李強立即把插著袁時中腦袋的長槍，用力往地上一撴，大聲說道：“袁時中在這兒！”
王通看著袁時中的腦袋，結結巴巴地問：“這，這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顧君恩嚴厲回答：“袁時中勾結滿清，叛變大順王，已經被正法。”
王通頓時六神無主，茫然四顧。
顧君恩立即追問他：“你是想歸順大順王呢，還是想追隨袁時中？”
王通一時說不出話來。
顧君恩：“實話告訴你，大順王的十五萬大軍，已經將你們團團包圍。
王通似信非信地看著顧君恩。
顧君恩冷笑一聲：“你看看周圍的火光，聽聽周圍的吶喊，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王通凝神聽了聽，神情更加慌亂。
顧君恩立即逼問他：“你想給袁時中陪葬嗎？”
王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末將願意歸順大順王。”
顧君恩：“命令你的全部人馬，開出營寨，接受大順王改編。”
王通：“遵命。”
王通站起身來，吩咐自己的親兵到各營去傳達命令，卻對身邊的親兵王亮使了個眼色。
王亮會意，趁亂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