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開門迎闖（1 / 1）
北京德勝門城樓上。\t
炮聲隆隆。
幾處垛口已經被炸燬，幾十個死傷士兵倒在地上。
城下的大炮仍然在不停轟擊城門城牆，孫承宗端坐在廊簷下巋然不動。
趙參將走過來，勸說孫承宗：“賊兵的炮火猛烈，孫閣老還是躲一躲。”
孫承宗不為所動，坦然問道：“召集三大營主將的傳令兵，回來沒有？”
趙參將顧左右而言他，問孫承宗：“目前賊兵炮火攻擊西直門、德勝門很猛，孫閣老為什麼一定要召集三大主將開會？”
孫承宗回答：“猛烈炮火之後，賊兵一定會集中力量攻打西直門、德勝門，老夫要調集機動兵力，加強西直門、德勝門城防，痛擊來犯之敵。”
趙參將只好直言相告：“幾個傳令兵回來了，都說三個大營主將不約而同推三阻四，不肯來見孫閣老。”
孫承宗急忙站起來問：“三大營主將都說什麼？”
趙參將：“神機營主將說堅守陣地脫不開身，三千營主將說自己腿上受了傷行動不便，五軍營主將說要等張公爺親自下令。”
孫承宗忍不住罵道：“混賬東西，老夫是守城主帥，他們竟敢不服從命令。”
趙參將勸解道：“眼下，賊兵攻勢猛烈，人心惶惶，孫閣老不必與他們一般見識。有事儘管吩咐末將。”
孫承宗猛然問道：“張公爺現在何處？”
趙參將沉痛地回答：“據傳令兵報告，張公爺率一千敢死隊，出東直門攻擊敵營，被賊兵重重包圍，自殺殉國了。”
孫承宗大驚失色，禁不住長嘆一聲，老淚縱橫：“唉，雖說張公爺忠心可嘉，但不請示老夫貿然出城擊敵，鑄成大錯，可惜，太可惜了！”
趙參將：“請孫閣老節哀。”
孫承宗頹然坐在廊簷下，半天沒有出聲。
北京西直門城樓上。
隆隆炮聲中，宋獻策帶著十幾個親信將士，化妝成張縉彥的親兵，簇擁著他登上西直門城樓。
林總兵見張縉彥冒著炮火登上城樓，禁不住有些感動，便跑上前來迎接，真誠地說：“賊兵炮火猛烈，尚書大人不必親臨前線，末將能夠應付。”
張縉彥客氣應付道：“林將軍忠勇可嘉，本官還是不大放心，特地過來看看。”
林總兵陪著張縉彥向前走了幾步。
張縉彥似乎非常隨意地問道：“齊參將在何處？”
林總兵向遠處的一個垛口一招手，齊參將馬上跑過來，親切地向張縉彥躬身施禮。
張縉彥：“戰事緊張，不必多禮。”
張縉彥拉著林總兵和齊參將向僻靜處走去，宋獻策等人緊隨其後。
張縉彥站定，問林總兵和齊參將：“敵軍轟擊西直門，已經大半個時辰了，二位將軍覺得前景如何？”
林總兵信心滿滿地說：“賊兵的轟擊，也造成了一定傷亡，但無關大局。若是他們派兵來攻城，末將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齊參將卻面露怯意：“若攻勢凌厲，恐怕弟兄們抵擋不住。”
張縉彥忙問：“為什麼？”
齊參將惱怒地說：“朝廷遲遲不發欠餉，弟兄們如何肯死心塌地賣命？”
張縉彥飛速與宋獻策對視一眼，宋獻策會意微微點頭。
張縉彥趁勢引導齊參將：“為了保全守城弟兄們的性命，將軍何不尋找一條新的出路？”
齊參將一時不解，愣愣地問張縉彥：“尚書大人究竟何意？”
不等張縉彥回答，林總兵便有些氣惱地問：“請問尚書大人，我等軍人除了與城池共存亡，難道還有別的出路嗎？”
張縉彥微笑著回答：“識時務者乃為俊傑，崇禎皇帝視財如命，咱們何苦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保護他？”
齊參將似有所悟。
林總兵卻指著張縉彥質問：“你這是大不敬，難道想鼓勵將士們叛變投敵？若敢如此，本總兵便將你軍前正法！”
不等張縉彥有所反應，宋獻策使了個眼色，便見一個假冒的親兵飛快拔出寶劍，一下子刺穿林總兵的左胸。
林總兵瞪大眼睛，直視著張縉彥，但已經說不出話來。
假親兵抽回寶劍，林總兵便癱倒在地。
張縉彥帶著威脅腔調，問齊參將：“齊將軍是不是也要誓死效忠崇禎？”
宋獻策等人虎視眈眈地盯著齊參將。
齊參將立即大聲回答：“尚書大人歷來待末將不薄，末將唯大人馬首是瞻。”
張縉彥笑道：“好，齊將軍立即命令守城將士，大開城門，歡迎大順軍進城。”
齊參將立即一招手，遠處馬上跑過來百十個他的親信將士。
齊參將大聲說道：“崇禎皇帝無道，多年虐待守城將士，咱們不給他賣命了。大開城門，歡迎大順軍進城！膽敢阻攔者，殺無赦！”
百十個將士都高興地齊聲答應：“遵命。”
齊參將拔出寶劍，率領將士們走下城樓。宋獻策和十幾個親信將士，也都拔出寶劍緊隨其後。
西直門城門洞內。
在齊參將指揮下，幾個士兵緩緩開啟城門，吊橋也慢慢放下。
宋獻策站到城門口，連續點燃三支訊號彈，射向空中。
眨眼之間，就看見對面農民軍大營衝出了無數騎兵、步兵，吶喊著湧向西直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