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擁立新君（1 / 1）
浦口明軍大帳內。
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挺立在中間帥椅前面。
高傑、劉澤清、劉良佐等十幾個將軍整齊排成兩排，聽他訓話。
史可法威嚴地說：“闖賊李自成率領幾十萬賊兵，從西安向北京出發，一路燒殺搶掠。眼下，已經緊緊包圍了北京城。皇上連發幾道聖旨給南京兵部，命本官火速帶兵勤王。各位將軍率領本部兵馬，按時來到浦口集結，隨時準備北上勤王，本官十分欣慰，深深感謝各位將軍的忠君愛國之心。請各位將軍受本官一拜。”
史可法說罷，深深躬身施禮。
高傑趕緊向前扶住史可法，連聲說道：“千萬使不得，千萬使不得。末將等既已食君之祿，便當忠君之事，當不起大人的一拜。”
劉澤清等人也紛紛說道：“大人不必客氣，末將等一定唯大人馬首是瞻。”
史可法直起身來說道：“各位將軍請坐，咱們商議一下，明日分頭進軍之事。”
史可法首先在帥椅上坐定，十幾個將軍還沒有坐好，便聽大帳外有人高喊：“緊急軍報，緊急軍報！”
史可法命令道：“送上來。”
只見一個風塵僕僕的信使，舉著一封插著三根羽毛的大信封跑進來，跪倒在史可法面前。
史可法威嚴地問：“如此慌張，有什麼緊急軍情？”
信使痛苦地說：“稟報大人，闖賊李自成攻破北京，萬歲爺已經自盡殉國。”
史可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追問：“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信使：“闖賊攻破北京，萬歲爺自盡殉國。”
史可法馬上聲嘶力竭地大呼一聲：“萬歲爺呀！”
高傑、劉澤清見史可法腦袋往後一仰，昏死過去，趕緊向前又是捶背，又是撫胸，又是狠掐人中，忙活了半天，史可法總算慢慢醒來。
史可法強自掙扎著站起來，慢慢在大帳內來回走動著自言自語：“臣自從接到勤王詔令，便一刻不停四處調集兵馬，今日總算彙集了二十多萬大軍準備立即開拔。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固若金湯的北京城池，竟然沒能堅守多少天，便輕易陷落敵手，致使皇上殉國。都是臣無能，都是臣無能啊！”
史可法越說越激動，忽然情不自禁地猛然一躍，用頭狠狠撞向大帳中間的立柱。
霎那間，史可法血流滿面轟然倒地。
高傑等人都驚呆了。
南京兵部衙門後堂內。
史可法頭纏白布、身上蓋著棉被，仰臥在床上。高傑、劉澤清和一個男僕小心翼翼在旁伺候。
史可法慢慢醒來，費力地向左右看了看，輕聲問道：“我這是在哪兒？”
高傑喜出望外：“大人，你可醒了！”
劉澤清難過地說：“大人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可把我們嚇死了。”
史可法慢慢辨認出這是南京兵部衙門後堂，立即責問高傑：“你們怎麼把我弄回南京來了？”
高傑：“我們看大人傷勢太重，只好先運回南京搶救。”
史可法急忙追問：“大隊兵馬呢？”
劉澤清：“還駐紮在浦口待命。”
史可法有些欣慰地說：“那就好。待我稍作休息，咱們還要集結更多人馬反攻北京，為皇上報仇。”
劉澤清苦笑著說：“恐怕不能如大人所願？”
史可法掙扎著支起身子驚問：“為什麼？”
高傑：“南京的許多文武大臣，正在爭搶著擁立新君，誰還顧得上為皇上報仇？”
史可法重重仰倒在床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南京馬士英宅邸客廳內。
鳳陽總督馬士英，笑眯眯地拉著高傑的手走進客廳，十分親切地把他讓到客位上。
馬士英一擺手，立即有兩個僕人端上香茶，分別放到馬士英和高傑面前。
高傑有些拘謹地說：“馬總督太客氣了。”
馬士英卻說：“高將軍是當世名將，理應尊崇。”
高傑：“不知馬總督喚末將前來有何指教？”
馬士英平靜地問：“高將軍可知道南京城內議立新君的事兒？”
高傑：“略有耳聞，但高某作為軍人不便過深打聽朝廷政務。”
馬士英輕鬆笑道：“高將軍過於小心了。當今最熱門的兩個新君人選，一個是福王朱由崧，一個是潞王朱常淓。不知道高將軍屬意於哪個？”
高傑有些惶恐地說：“末將人微言輕，豈敢對國家大事亂髮議論。”
馬士英卻語帶威脅地說：“聽說高將軍是江北四鎮核心人物，而江北四鎮是當今國家主要軍事力量。高將軍的態度很重要呀。”
高傑趕緊辯解：“那些都是外界傳言，馬總督千萬不要當真。”
馬士英陰險地笑了笑：“外界傳言可以不信，但高將軍曾經是闖賊李自成的心腹愛將，這個鐵的事實卻抹殺不掉。”
高傑神色有些慌張：“高某已經向朝廷投誠多年，也同闖賊李自成血戰多次。馬總督為什麼舊事重提？”
馬士英：“不是馬某非要舊事重提，是已經有人狀告高將軍，建議削奪高將軍的兵權根除隱患。”
高傑驚呼道：“末將實在冤枉。”
馬士英：“只要高將軍聯絡江北四鎮，堅決擁立福王，馬某便保你常享富貴。”
高傑沉默不語。
馬士英便單刀直入：“馬某知道，史可法與你交厚，你在考慮他的意向。實話告訴你，他也擋不住福王登基稱帝。而一旦福王追究起你來，他也保不住你。”
高傑思量再三，狠狠心說道：“末將唯馬總督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