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生死決戰（1 / 1）
山海關角山主嶺。
劉宗敏、顧君恩一左一右陪著李自成站在山頭上，觀察對面山海關城牆上動靜。
顧君恩見城牆上防守有條不紊，心中不免有些詫異，對李自成說：“大順王，前天、昨天在石河、在城下，我們與吳軍反覆廝殺，他們傷亡很大。為什麼今天城上士兵們還如此鎮定？”
李自成不以為然，輕輕笑著說：“他們已經成為強弩之末，故作鎮靜罷了。”
顧君恩卻搖搖頭：“末將始終有個擔心。”
李自成、劉宗敏幾乎同時問道：“你擔心什麼？”
顧君恩：“我擔心吳三桂狗急跳牆，投降滿清韃子，他們兩家合兵一處，共同抵抗大順軍。”
李自成斷然否決：“不可能。吳三桂十幾歲從軍，一直跟著祖大壽、孫承宗同滿清韃子廝殺，幾乎結為死仇。他們兩家怎麼會合兵一處？”
顧君恩見李自成如此執拗，便不再說話。
劉宗敏卻有些猶疑：“成哥，君恩說得也許有些道理。”
李自成仍然毫不在意：“你們兩個想得太多了，吳三桂之所以步步高昇，完全靠抵抗滿清韃子的戰功。再說，他若同滿清韃子勾結，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劉宗敏說不出什麼道理來，只好低頭不語。
顧君恩卻實在忍不住，又說道：“有許多人為了眼前的利益，會不顧名節孤注一擲。比如五代時的石敬瑭。”
劉宗敏猛然抬頭問道：“石敬瑭是誰？他都幹了些什麼？”
李自成卻把手一揮，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不要再多說了。君恩連續打了兩天，也許有些累了。宗敏，今天你來指揮。從角山到海邊，擺出一字長蛇陣，猛烈攻城。要讓吳三桂顧此失彼，咱們總有一兩處能夠得手。攻進城去活捉吳三桂，再騰出手來，對付滿清韃子。”
劉宗敏趕緊拱手道：“遵命。”
山海關關寧總兵府大堂內。
多爾袞與吳三桂並排站在大堂臺階上，八旗軍官和吳軍軍官分別站立兩旁。
一個探子飛快跑進大堂，跪到中間稟報：“啟稟二位王爺，流賊從角山到海邊，擺出一字長蛇陣猛烈攻城。”
吳三桂一擺手，探子起身走出大堂。
多爾袞笑道：“有人說闖賊李自成身經百戰，是當世名將。據今日陣法來看，不過爾爾。”
吳三桂有些不解，問道：“攝政王為什麼下此判斷？”
多爾袞：“攻城不是野戰，擺出一字長蛇陣平均用力，豈不是沒有重點？他自己發昏，乃是天助我也。”
稍微一停，多爾袞斂容發令：“平西王聽令。”
吳三桂立即走下臺階，轉過身來面向多爾袞躬身拱手：“末將在。”
多爾袞：“命你率本部五萬人馬為全軍右翼，右臂扎白巾為標誌，咬住流賊陣尾薄弱處，聽候本王號令再開始猛烈攻擊，不許擅自行動。”
吳三桂：“末將明白。”
多爾袞又大聲發令：“阿濟格、多鐸聽令。”
阿濟格、多鐸出列躬身拱手道：“末將在。”
多爾袞：“命你二人各率本部人馬,隨時準備增援平西王。”
阿濟格、多鐸同時應道：“末將明白。”
山海關西羅城。
李自成、劉宗敏立馬高坡上，觀看大順軍的一字長蛇陣猛烈攻城。
只見大順軍將士，拼命吶喊著衝到城牆下，架起雲梯奮勇攀登。
城牆上，吳軍士兵有條不紊地放銃放箭，雲梯上的大順軍士兵，有不少中銃中箭慘叫著摔下來。
牆下的大順軍士兵毫不氣餒繼續登上雲梯，卻不料，牆上幾桶火油潑下來，又射來數不清的火箭。
雲梯上計程車兵成了火人，慘叫著倒下來。
城牆根兒下頓時成了一片火海，大順軍將士慘叫著四散逃命。
城牆下，暫時陷入一片死寂。
李自成扭頭對劉宗敏低語幾句。
劉宗敏一揮手，幾個士兵推著五花大綁的吳襄站到山坡上。
劉宗敏立在馬上，衝著城牆上放開喉嚨高聲喊道：“讓吳三桂出來，我家大順王有話說。”
過了一會兒，吳三桂站在垛口後面高聲答話：“李自成，有話快說，不要囉嗦！”
李自成高聲喊道：“吳三桂，你看清楚，你的父親吳襄就在這兒。”
吳三桂趕忙從親兵手中接過望遠鏡，仔細一看，正是自己的父親，五花大綁站立在山坡上。
李自成喊道：“你若開城投降，本王可保你父親和全家安然無恙；你若繼續頑抗，本王定把你全家殺個雞犬不留。”
吳三桂立即破口大罵：“你個殺千刀的闖賊，有本事就開啟山海關，咱們兩人拼個你死我活。拿我父親來威脅，算什麼英雄好漢？難道不怕天下人恥笑？”
李自成哈哈大笑：“對付你這樣反覆無常的小人，就該用非常手段。我只要你一句話，到底降不降？”
吳三桂咬牙切齒罵道：“李自成，你這個毫無人性的賊寇，若敢動我父親一根毫毛，我一定將你們這夥人斬盡殺絕！”
李自成反唇相譏：“你既然油鹽不進，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李自成一擺手，一個大順軍士兵大刀一揮，吳襄的腦袋便咕咕嚕嚕滾下山坡。
城牆上，吳三桂立即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李自成高聲喊道：“弟兄們，吳三桂心智已亂，猛力攻城，打他個落花流水！”
大順軍群情振奮，又吶喊著架起雲梯，奮勇攀登。
忽然，西羅城城門大開，唐通率領著一萬關寧鐵騎衝出城來，向攻城的大順軍猛烈攻擊。
大順軍士兵頓時四散逃命。
功夫不大，西羅城一帶的大順軍士兵，逃得無影無蹤。
唐通正要整隊返回西羅城，不料想，劉宗敏率領大隊大順軍騎兵反撲過來。
唐通只得指揮關寧鐵騎應戰。
兩家騎兵糾纏在一起，殺得難分難解。
在這種情況下，關寧鐵騎的三眼銃無法發揮作用，只能當做狼牙棒使用。只見三眼銃上下翻飛，砸得大順軍騎兵鬼哭狼嚎。
大順軍騎兵的坐騎，到底是經過嗜血訓練，每一匹戰馬都是橫衝直撞，撞得關寧鐵騎的坐騎東倒西歪，騎兵的戰鬥力便減弱了不少。
劉宗敏騎在高頭大馬上，揮舞著大刀拼命叫喊著：“弟兄們，殺呀，殺呀！”
眼看唐通的騎兵就要垮了。
西羅城城門再一次開啟，白盔白甲騎著白色駿馬的吳三桂，揮舞著大刀瘋狂地吶喊著，率領著兩萬關寧鐵騎衝出城門，將劉宗敏的騎兵團團包圍。
吳三桂的騎兵，個個手執三眼銃，彈無虛發。
劉宗敏的騎兵一片一片的倒下，戰馬四處逃竄。
劉宗敏怒不可，揮舞著大刀直取吳三桂，卻不料吳三桂身邊的幾個騎兵同時放銃。
霎那間，劉宗敏身中數彈歪倒在馬上。
吳三桂大刀一指，大喝一聲：“捉住這個賊將！”
幾個關寧鐵騎將士，吶喊一聲，就要上前捉拿劉宗敏。沒走出幾步，就見顧君恩率領將士從左右衝出來，緊緊護住劉宗敏。
吳三桂見此情景，立即手舉大刀高呼一聲：“弟兄們，跟我衝上去，活捉李自成！”
吳三桂一馬當先，關寧鐵騎個個振奮精神，向前猛衝。
不料，從山坡後面，又衝出來無數大順軍騎兵、步兵，將吳三桂的人馬團團包圍。
騎在白色駿馬上的吳三桂，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旋即鎮定下來，站在馬鐙上挺身高喊：“弟兄們不要慌，死死纏住闖賊，我們的援兵馬上就到。”
吳三桂揮舞大刀，率領著將士們直衝敵陣。
顧君恩拔出寶劍，指揮著大順軍勇猛劫殺。
山海關南門城樓上。
多爾袞手執望遠鏡站在城樓上向北眺望著，並對左右的阿濟格、多鐸說：“此時在西羅城，吳三桂、唐通正和李自成、劉宗敏殺得難分難解，估計雙方都已經精疲力盡。”
多鐸笑道：“讓他們兩家在再撕咬一會兒。”
多爾袞斷然拒絕：“不行，吳三桂已經打了整整三天，再讓李自成撕咬，他就徹底垮了。”
阿濟格忙問：“怎麼辦？”
多爾袞：“你們倆馬上率兵出城，給李自成致命一擊。”
多鐸、阿濟格同聲應道：“遵命。”
山海關西羅城下。
大順軍和吳軍仍然糾纏在一起廝殺，但都顯得精疲力盡。
唐通率領著一夥殘兵敗將，好不容易掙扎著來到吳三桂身邊，哀聲說道：“大帥，末將已經盡力了。”
吳三桂鼓勵他：“你是好樣的，再堅持一下。”
吳三桂話音剛落，就見李自成又率領一大隊生力軍，將他們團團圍住。
李自成拿寶劍指著吳三桂，厲聲喝道：“趕快下馬投降，饒你一條狗命。”
吳三桂獰笑了幾聲，厲聲罵道：“你這賊寇，敢與三爺大戰三百回合嗎？”
李自成回罵道：“不知死活的東西，弟兄們，把他拿下！”
一夥大順軍將士吶喊著向前，一步一步逼近吳三桂。
吳三桂揮舞大刀迎上前去，同時高喊道：“弟兄們，再堅持，再堅持！”
說時遲，那時快，頃刻之間天昏地暗，東南風捲著沙塵，撲面而來，颳得大順軍和吳軍都睜不開眼睛。
大順軍和吳軍，似乎都聽見狂風之中，夾雜著千軍萬馬拼命逃竄的吶喊之聲。
等到他們再睜開眼睛，只見無數的滿清正白旗、鑲白旗將士似乎從天而降，專檢右臂沒纏白布的將士砍殺。
功夫不大，西羅城下橫七豎八躺著的無數大順軍將士。
顧君恩心思極快，立即衝著李自成高聲喊道：“大順王，滿清兵來了，咱們快走！”
顧君恩喊罷，不等李自成反應過來，便指揮左右將士簇擁著李自成和劉宗敏的坐騎，拼命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