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起兵抗暴（1 / 1）
河北高陽縣東郊農家小院。
敲門聲又急又重，緊接著是幾個男子的斥罵聲：“直娘賊，快開門，快開門。老子有緊急公務！”
農夫的老婆和女兒，趕緊慌慌張張躲進屋裡，關緊屋門。
農夫小心翼翼開啟院門，立即湧進來七八個大順軍士兵。
農夫哆哆嗦嗦躬身問道：“各位軍爺，有何公幹？”
一個小頭目蠻橫地說：“我們奉了大順王之命，前來借軍糧。”
農夫點頭哈腰地說：“去年地裡莊稼長勢很差，今年剛開春家裡就斷糧了。”
小頭目翻了個白眼兒：“斷糧了？我們可得進屋仔細搜搜。”
農夫趕緊說道：“小人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從來不敢說謊。”
一個士兵罵道：“你們這號刁民，老子見多了。弟兄們，進屋去搜。”
農夫趕緊伸手阻攔，卻被小頭目一腳踹倒在地。
兩個士兵走到屋門前，只用了三兩腳，就把破門踹開了。
兩個士兵走進屋去，立即高聲喊道：“弟兄們，屋裡有兩個漂亮娘們兒。”
小頭目淫邪地笑道：“沒有糧食可借，借給娘們兒用用也行。弟兄們，進屋去快活快活。”
幾個士兵淫蕩地大笑起來。
農夫趕緊爬起來磕頭如搗蒜，連聲哀求：“軍爺們，使不得，千萬使不得！”
一個士兵拔出刀來，指著農夫罵道：“待在這兒別動，動一動就剁了你！”
小頭目帶著幾個士兵，向屋裡跑去。
片刻之間，屋裡便傳出女人淒厲的慘叫。
天快黑了，小頭目帶著幾個士兵，揚長而去。
農夫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挪地走進屋裡，卻立刻像見了鬼一樣，高聲慘叫起來：“孩兒他娘！我的女兒！”
農夫瘋狂地從屋裡跑出來，又站在棗樹底下發呆。
過了好大一會兒，農夫搬過來一個破板凳站上去，解開自己的腰帶，搭在棗樹杈上，捆了一個死結；把頭伸進去，然後，拼命蹬翻了板凳。
夜，高陽城裡孫承宗宅邸客廳內。
一個鄉紳模樣的中年男子，義憤填膺地對孫承宗說：“孫閣老，我們村三個活生生的人，眨眼之間妻女被欺辱致死，男人因絕望而上吊自殺，三條人命，三條人命啊！”
孫承宗聽罷拍案而起，高聲罵道：“畜生，一夥畜生！口中高喊的是‘開開大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真來了之後呢，不但要你的糧食，還要你全家的性命！這哪裡是什麼農民起義軍，簡直是一夥土匪強盜，簡直是一群豺狼虎豹！”
鄉紳六神無主地問孫承宗：“孫閣老，你當過皇帝的老師，你說說，咱們該怎麼辦？”
孫承宗恨恨地說：“他們如此倒行逆施，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咱們要把大家組織起來，跟他們幹，把他們打跑。”
鄉紳心有餘悸：“咱們打得過他們嗎？”
孫承宗：“就是打不過，也要掙個魚死網破，反正不能任由他們隨便欺負。”
二人說到此處，紅霞送茶水進來。
孫承宗隨即吩咐紅霞：“你把孫立他們幾個人找來。”
紅霞放下茶水，快步走出客廳。
鄉紳告辭走了。
孫承宗鋪好一張紙，拿起筆來，很快密密麻麻寫滿了姓名、住址。
孫立帶著六個精壯漢子走進客廳。
孫承宗拿起這張紙交給孫立，並說：“今天是四月二十三，你們幾個分頭去給這上面的人傳口信，讓他們下月初一辰時，以燒香為名到高陽城南城隍廟，與我會合，有要事商量。”
孫立拿起紙來細看一遍，便隨口分派道：“河南幾個州縣較遠，我帶四個人分頭行動。其餘附近州縣的，你們兩個負責一一落實。”
孫立一擺手：“準備一下，馬上出發。”
孫承宗叮囑道：“路上千萬注意安全。”
漢子們同聲應道：“明白。”
孫立領著幾個漢子走出客廳。
高陽城南城隍廟大門口。
五月初一，是給城隍老爺上香的日子，城隍廟大門口人來人往，顯得特別熱鬧。
孫立和一個漢子扮作香客，幫著廟祝在門口招呼形形色色的香客。
孫立看見一個肩搭黃白兩色褡褳的香客，便迎上前去，熱情地打招呼。
這個香客一看見孫立，便心領神會，立即跟著他走進城隍廟。
城隍廟西北角簡陋房間內。
香客跟著孫立走進房間，便看到二十幾個肩搭黃白兩色褡褳的香客，擠擠挨挨的坐在八九條板凳上。自己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孫立默默地查點了一下人數，便說道：“人到齊了，請孫閣老給大家講話。”
這時，才看到坐在香客中間的孫承宗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前面，轉過身來對大家說：“各位有的是孫某多年至交，有的是孫某當年在軍中的部下。今天把大家請來，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情。等我說完了，各位好好想一想，若是願意參加呢，孫某熱烈歡迎；若是不願意參加，孫某也好吃好喝招待一番，熱情相送。”
魁梧的河南漢子谷大慶站起來，朗聲說道：“孫閣老是我們的老長官，大家都是過命的交情，有什麼話直接吩咐，用不著客氣。”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道：“有事直接吩咐，別客氣，別客氣。”
孫承宗：“好，孫某就實話實說。流寇佔據了我們河南、河北，搞得民怨沸騰，許多人都盼望著早一天把他們打出去。”
下面群情振奮，亂紛紛說道：“一夥土匪強盜，一夥豺狼虎豹，搶錢搶糧食搶女人，無惡不作。”
孫承宗等大家鎮定下來，又說：“日前，孫某曾派人去京城迎接皇太子朱慈烺，想請太子率領咱們共同抗擊流寇。可惜，可惜半路上被流寇把太子劫走了。但是，只要太子活著，咱們就有復國的希望。況且，史可法大人他們在南京，已經派出幾十萬大軍渡江北伐，準備迎接太子去南京登基。咱們要抓住這大好時機，在河南、河北各地招集義軍反抗流寇，準備迎接北伐大軍。”
孫承宗話音剛落，谷大慶立即站起來，大聲說道：“不瞞各位，我們許多河南人，以前天天盼著李自成的起義軍打來。可是他們打過來之後呢，原先承諾的一條也沒實現，還天天禍害老百姓。老百姓現在心裡恨透了他們，巴望著他們趕快滾蛋。若是有人登高一呼打擊流寇，肯定有許多人歡欣鼓舞、群起響應。”
谷大慶這樣一說，屋中的人七嘴八舌紛紛響應：“幹，幹，狠揍這些無惡不作的流寇！”
也有三四個人低頭不語。
孫承宗看在眼裡，緩聲說道：“大家熱烈響應號召，孫某十分欣慰；有人不以為然，孫某也十分理解。但請不以為然者，嚴守秘密，孫某也感激不盡。”
說到這裡，孫承宗深深一躬。
孫承宗直起身來，等了一會兒才說道：“請大家回去，暗中集結兵馬，五月初十半夜子時，咱們在各地同時起事，讓流寇顧此失彼。有了一定實力之後，各自佔據有利地形站住腳跟，再伺機聯絡，策劃更大行動。”
大家齊聲應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