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猛刀屠,生來雙眼蔑群容!(1 / 1)
徐雲定睛一看,只見來者人高馬大,三十八九歲左右,身穿虎皮古塔森羅袍,大冷天半個胸膛裸露在外,渾身肌肉似虯龍般隆起。
往臉上看,濃眉大眼,虎目生威,散發著令人極其不舒服的煞氣,一方海口鬍鬚根根立起,半面虯髯,一頭怪異的短髮,好似少林俗家弟子。
看手中一把大刀,殷紅血色,鋒口透著寒光,這刀身長半丈有餘,刀背厚一尺有三,看那模樣重似二百餘斤。
這刀可大有來頭,名曰碎仙頭,位列兵器譜前十之中。
那碎仙頭被此人拿在手中,好似銅金剛,堪比鐵羅漢。
再看胯下馬那匹戰馬,渾身棕黑毛色,腦背鬃毛倒卷,不似尋常馬匹高挑健碩,這馬敦實厚重,單看那馬蹄就能有半丈高,二尺來粗,一跺地塵土飛揚,如同雄獅一般,這馬有個雅名,是為名馬“捲毛獅子鬃”。
“媽的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動我刀屠的人!?”這自稱刀屠之人拿著碎仙頭指著徐雲喝道,身後又自樹林中竄出百十來號嘍囉。
那撐天大漢一見自家主子來了,點指徐雲:“他活膩歪了!寨主爺,你看給我兄弟倆揍的,今天無論如何也得宰了他們,替我兄弟倆報仇啊寨主爺!”
刀屠看了看這撐天大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在馬上反手一個嘴巴,這力道可不小,直接將撐天大漢抽倒在地:“廢物!反被人打成這副熊樣!給我滾回去,少他媽在這給我丟臉!”
那撐天大漢捂著臉不敢再言語,灰溜溜的從地上爬起,退了下去。
徐雲見這陣仗,人過一百人山人海,各個精壯幹練,手持兵刃,堵滿了官道。
他抱拳說道:“你手下人不講道理,我身上本有一錠白銀,打算孝敬給您,他們卻不信我身上只有這些,大冷天的叫我兄妹二人脫光衣服讓他們檢查,這是不是欺人太甚了?無奈之下我才出手傷人,還望諒解。”
那刀屠端坐馬上打量徐雲,眼中露出不屑之色,鼻子一哼:“我手下人叫你脫就脫,檢查完定會還你衣物讓你逃命,你不從還出手傷人?!”
“他不光讓我們脫衣服啊,還要玷汙我妹妹。”徐雲又道。
“還有此事?撐天!”刀屠怒吼一聲,將躲在人群后的撐天喊了過來:“可有此事?”
撐天膽戰心驚的看著寨主爺,在刀屠面前,他可不敢撒謊,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刀屠見狀氣不打一處來,咆哮道:“你玷汙的不光是那女人,而是我刀屠的名聲!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劫財不劫色,你他媽的把我話當耳旁風?”
刀屠越說越氣:“我去你奶奶勺子的!”
“啪”的一聲,刀屠又是一巴掌扣在撐天臉上,這下把撐天打得一口氣沒喘上來,當時昏厥過去。
徐雲一見這刀屠也是個好漢,當即對其多了幾分好感。
刀屠此時扶著戰馬探身對徐雲道:“縱然是我手下壞了規矩,但你傷了他們,也走不得!”
聽聞此言徐雲目光一冷,道:“在下徐雲,還請這位寨主報個腕吧!”
“你且聽好!我乃汝寧閻王嶺寨主,刀屠是也!”
刀屠一號,姓刀名振宇,土生土長的汝寧人士,其父刀天正為本地財主,汝寧城行鏢走商的買賣全部被其壟斷。
大明朝剛開國時定都南京,北上伐元時,刀天正迫於壓力散盡家財供應明軍所需,伐元成功班師還朝時,明太祖不忘舊恩,御筆親封刀天正為汝寧侯,每年享皇王俸祿百石,三輩世襲。
這刀天正自此在汝寧名望更勝從前,自得了御筆親封,又有家中鏢師武行無數,脾氣是越來越大,一時間在汝寧府呼風喚雨隻手遮天,就連衙門都奈何不得這刀姓一家,這汝寧府就差點沒在城樓上改成刀府了。
刀天正膝下有一子,名為刀振宇,家中千頃地一顆苗,含在嘴裡怕燙了,捂在手中怕涼了,就這麼慣著,要什麼給什麼。
若是哪個惹了這小侯爺不高興,輕傷重死,還沒成年時那童養媳就數不勝數。待到成年他相中哪家的姑娘直接就搶過來,汝寧城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家家戶戶但凡有個大姑娘小媳婦兒的,都不敢出門。
刀振宇小小年紀就縱慾無度,身體漸漸吃不消,刀天正見兒子如此,也是心疼,於是託人情走關係,將他送去了少林寺學習武藝,少林佛家戒酒劫色,期盼著兒子身體也會有些好轉,同時也多了一門防身的武藝。
這刀振宇自進了少林寺,以他的性格與寺中自會發生衝突,但少林派可不管你什麼侯爺不侯爺的,棍棒相加,頂缸挑擔,經過一番管教,倒是不像以前那般造次。
後來輾轉學藝過程中,就拜為少林五大禪師之一的寂滅禪師門下,刀振宇倒是對佛法悟性頗高,但與他師父一樣,唯獨嗔怒戒守不住,就這一點,正合寂滅禪師的脾氣,將刀振宇帶回九江府佛陀山,傾囊相授,這一學藝就整整十九年,少林派絕技樣樣精通,其中一身金鐘罩鐵布衫罕有破者。
這十九年裡,刀振宇一次家未回,只與家中書信往來。
後藝成下山時,寂滅和尚對著徒弟百般不放心,又贈寶刀又贈寶馬,生怕徒弟吃了虧。
十九年就過去了,刀振宇也成熟老練了不少,轉眼快四十的人了,再回到家中,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近幾年汝寧出了個烈峰山,家族勢力也頗為強大,這些年與刀天正名爭暗鬥,老百姓可遭了殃,時不時就在深街鬧市聚眾持械鬥毆,官府哪邊都不敢得罪,乾脆倆眼一閉,任憑那鳴冤鼓敲破。
後來有一次事情鬧大了,直接驚動了朝廷,透過烈峰山的運作,可苦壞了刀天正,先是被拿掉俸祿侯職,又被抄了家產充公。
好賴刀天正還活了下來,眼看這汝寧城沒法待了,想著去少林投奔兒子,又怕耽誤兒子學業。
最後用僅有的餘錢租了個破房子苟延殘喘,但遭烈峰山處處打壓,最後竟鬱郁而死,這汝寧城又成了老烈家的天下。
刀振宇下山到汝寧找到知情人一打聽,頓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刀屠雖說在少林參悟佛法,但其骨子裡也不是善類,壓制多年的惡念再次升起,況且此仇猶如血海之深,不能不報。
他一人一馬一把碎仙頭,血洗了烈家府。
最後躲到了閻王嶺,實時恰逢太祖駕崩,小皇帝繼位實行削藩,內政頗為混亂,不少人趁此紛紛自立山頭,官府都自古不暇,也就沒人顧得上刀屠這號人物了。
他改名刀屠,索性就紮根閻王嶺,坐臥嶺中山,招兵買馬,在那群山環抱之處建造了森羅殿,自號活閻羅。
又立了撐天、撼地、搬山、倒海、翻雲、開江、擎松、滅燭八名大漢,這八名大漢各有所長,前四名為馬上兵將,後四名為地上兵將。再往下又命了夜遊神、巡夜叉、旱魁拔、河伯、鬼虎等等一十六道山鬼。
經過幾年的發展壯大手下嘍囉近三千人馬,方圓五十里皆有酒肆哨卡。儼然成了汝寧一帶家喻戶曉的山大王。
以前官府想管,那時朝政慌亂,自顧不暇,現在官府想管,管不起。
刀屠手下兵強馬壯,皆是亡命之徒,就連官府都不敢派兵圍剿,生怕深陷閻王嶺,做了九幽泉下鬼。
說到底,那些拿著俸祿的官人兒,有哪些能玩了命的幹活兒。
說到攔路搶劫,但這刀屠也不算兇殘,定了規矩,因守佛門薰陶,就算遇到再美貌的女子也從不劫色。若是過路之人留下買命錢,為了檢查是否還有私藏必須脫光衣服,沒有便放行。
行商鏢師若不得不從此路過,也事先準備好買路錢財,刀屠對這方面也挺講規矩,從不劫鏢。
閻王嶺中也是飛禽走獸甚多,自給自足也未嘗不可,若實在沒有錢財供應山寨補給,則是帶人下山逢村便搶,遇莊便掠,畢竟他是個土匪,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
今日這刀屠便是想尋一路野味,打打牙祭,入冬時節,也正好於山上備些糧草,恰巧碰到此事,才有了方才這番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