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知年,應是好景也虛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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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子看向徐雲,目光緩和,又看了看梁文婷,眉頭一皺,自語道:“真像啊……”

徐雲聽聞,眼睛一眯,不知在想些什麼。

青陽子看罷,讓二人免禮,指了指蒲團,見二人落座,對著徐雲說道:“郡主狀況如何?”

徐雲語氣緩緩:“五件神物俱為泯滅,消散無形,爽兒神色,稍有好轉。”

“那就好,雲兒,目前只差玄天珠一物,大還神術若是功成,則是千百年來天顯奇蹟。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青陽子問道。

“此番前來,晚輩有一要緊事求青陽爺爺施以援手。”

“但說無妨,我這把老骨頭,能做也就做了,無需顧忌。”

“是。”徐雲點頭,謝過青陽子,他將梁文婷的狀況與青陽子詳細說了說。

青陽子聽罷點了點頭,道:“不足為慮,不過,青陽觀規矩自古傳承,繁瑣頗多,若我傳你心法,你便為我青陽觀中人,自此修行散雲峰,不知這位小友可願否?”

梁文婷聽罷低頭不語,這時徐雲緩緩對著青陽子磕了個頭,道:“青陽爺爺,文婷她身負大仇未報,但她的身體不容再輾轉江湖,急需平穩,若她大仇得報,定會潛心修道,不問塵世。”

“哥……”梁文婷看向徐雲,目光閃爍不定。

“這是你最好的歸宿。”徐雲一笑。

梁文婷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好。”青陽子一笑,對著徐雲道:“你這次來,可有什麼新訊息帶給我?”

徐雲點了點頭,道:“我已知父母蹤跡。”

說道這裡,青陽子目光一凜,急道:“快快講來!”

“是。”徐雲點頭,於是將自到北平之後,燕王所講、遼東遭遇、汝寧劫道等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同時又說出了自己對燕王的疑惑。

青陽子略皺眉頭的聽著,不時手捻鬚髯,面露思索。

徐雲這一敘述,足足一個時辰。

青陽子聽罷,眉頭緊鎖:“看來,我那滄瀾侄兒早已不在人世……但燕王所言有錯,不可全信。”

徐雲低頭沉默。

“這樣,你們先下去吧,時辰也不早了,用些飯菜,休息休息。有些事,我還需要仔細思索一番。”

兩人點頭,退了出去。

青陽子盤坐蒲團,目光望著觀外雲海,時而凜冽,時而溫和,好一陣,又緩緩閉上了雙眼,打坐起來。

汝寧,閻王嶺。

刀屠在森羅殿大排宴宴,為恩師接風洗塵。

聚義分贓廳臺上,一把獸皮大椅,苦面佛端坐其上,獨自享用面前那滿滿一桌的素菜,出家人不食酒肉,刀屠一手持筷一手持茶壺站在一旁,為師父夾菜倒茶。

可別小看這桌素食,那比肉菜還美味,每道菜過了八九遍油,香氣誘人。

右邊次桌為徐滄北父子與紅鳳,同樣的一桌素菜,稍微不同的是上了幾壺上好的花雕酒。

左邊次桌菜序一致,為撐天、撼地、搬山、倒海等八名羅漢位。

再往下,臺下一十六道山鬼、數十桌嘍囉兵開懷暢飲,好不熱鬧。

苦面佛看了看刀屠,兇悍的面容難得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坐下,一起吃。”

刀屠低著頭恭敬的說道:“師父在,哪有徒兒坐的道理,多年未見,也好讓徒兒盡些孝道。”

苦面佛一笑,道:“你難道還讓為師抬頭看你不成?”

刀屠聽苦面佛如此說,連道不敢,遂坐在苦面佛身側。

苦面佛見狀哈哈大笑,絲毫不顧及吃相,滿嘴油膩。

刀屠卻不敢伸筷用餐,就連屁股都只沾了凳子邊,可見苦面佛在這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羅心中有多大的份量。

茶飲半盞,菜過五味。

苦面佛剔著牙看向下面還在舉杯暢飲的嘍囉兵們,不知在想著什麼。

“師父,徒兒帶您去參觀一下我這閻王寨,一些機關暗駑我還是有些不通,還望師父替徒兒拿個主意。”

其實哪有什麼不通之處,這大寨銅牆鐵壁,內含三十六道暗弩七十二道銷信,固若金湯一般。

只是刀屠看出苦面佛已用完餐,端坐無趣,又想與師父多說些話,才如此說道。

苦面佛一拍大肚子,道:“也好,就與你走一走。”

刀屠招呼過徐滄北幾人慢用,頭前引路與苦面佛在寨中閒逛。

一路上刀屠不斷講解,苦面佛時而也指出一些不足之處。

兩人來到一處高地,俯視大寨,燈火通明,儼然似一座林中之城,坐落在這閻王嶺。

苦面佛心中不由讚歎,刀屠離開少林數載,居然能打拼出這等勢力,實屬難得。

“徒兒。”

“徒兒在!”

“為師此次前來,一來是看看你,二來是有些事要對你講。”

“師父所言,徒兒謹記。”刀屠躬身施禮。

“大明太祖平定天下,太子早逝,就傳位給了皇太孫。又幾位藩王蠢蠢欲動,如今勢力最大的,就是北平的燕王。為消藩策略穩步進行,小皇帝效仿洪武時期所建立的錦衣衛,成立了護龍司。如今,你師父我,也是護龍司的人了,說到底,我還是六根未淨啊……”苦面佛長嘆一聲,露出了悵然之色。

苦面,彷彿更苦。

刀屠在一旁並未搭話,他認真聽著這世上自己唯一親人的話。

又聽苦面佛接著說道:“為師加入護龍司有兩個想法,一是想出出我三十年前的一口惡氣。二是為了你,徒兒,你建立這大寨數年來安然無恙,不過是趁著風雨欲來的世道,可你考慮過沒有,若是有一時老朱家的亂子平息了,怎麼會容忍疆域之內你這等自稱王的勢力存在?”

苦面佛看了一眼身側的刀屠:“我自從少林總院見你時,你這小子就野心頗大,如今這等成就,也不足為奇。可有些事情你要明白,武林勢力再大,也鬥不過官府,連五宗六派都不例外,更何況你這七十二路草寇呢?”

“你混得再好,終究為賊匪。”

“作為你的師父,我有責任和義務脫去你這身賊皮。”

“過幾日,我便帶領你參加一次武林的盛會。”

“站位,就站在順意正統這一邊吧……”

明月高懸,月光皎潔,青陽觀後峰。

身前是仙氣飄渺的道觀,身後是茂密的松樹林。

雖然天氣寒冷,索性還沒下雪。

徐雲盤坐在一塊青石上呼吸吐納,但見他周遭一尺有餘熱氣騰騰,翻滾著熱浪,滿頭長髮無風自動,想是近日來內功又精進幾分。

約有半個時辰,徐雲睜開雙眼,長撥出一口濁氣。

忽見一個絳紫色身影自那木棧橋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屁孩兒,卻是梁文婷與小天巧。

“快已定更天了,怎麼沒休息?”

“這小傢伙吵得我睡不著,三番五次到我屋子裡來,索性我就帶他出來逛逛,順便看看你。”梁文婷無奈的指著天巧,那小屁孩兒還無辜的眨著大眼睛。

徐雲摸了摸小天巧的頭,眼中喜愛。

“青陽爺爺教給你功法了嗎?”

“嗯,我覺得青陽爺爺特別慈祥,耐心的教我,這功法對我很有用。”

“那就好,看來你要在這青陽觀潛修一段時間了。”徐雲道。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走。”梁文婷低著頭道。

“聽話,先平一平心中的煞氣。你的仇,定會得報。”徐雲勸道。

梁文婷用力的點了點頭,長出了一口氣,對著徐雲一笑。

小天巧懵懂的看著兩人,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是用一隻小手緊緊的抓著梁文婷躲在其身後,略帶懼怕的看向徐雲,不由得引人發笑。

又閒談幾句,徐雲問道:“你覺得這青陽觀的伙食怎麼樣?”

“清清淡淡,挺好的。怎麼啦雲哥?不合胃口嗎?”

徐雲面露古怪,摸了摸肚子:“確實有些清淡,不過也太清淡了……”

他又看了看周圍,瞄見滿是霜露的清雪地上幾點斑駁的獸足,心中一喜,對著梁文婷道:“你倆在這等我,順便去折著樹枝。”

“幹嘛……”還沒等梁文婷說完,徐雲轉身就竄進了樹林。

梁文婷疑惑的嘀咕了一聲古怪,卻也沒多想,如今她對徐雲充滿了信任,便去折了些樹枝後與小天巧等待徐雲。

再說徐雲,躡足潛蹤扒開落葉草叢,看著一窩雪白肥大的野兔,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樹梢,一個碩大的鳥窩呈現眼前,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磨了磨滿嘴潔白的牙齒。

在梁文婷的注視下,徐雲提著兩隻野兔一隻山雞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哥……你這也太能淘騰了吧。”梁文婷捂嘴笑道。

徐雲一眨眼:“別虧了肚子。”

說罷自纏手中彈出破月刃,藉著雪,麻利的收拾起來,一邊收拾一邊丟給梁文婷一塊火石,道:“生火。”

梁文婷雖與李若水年紀相仿,但久經煉獄殺場,自然沒有像她那般憐惜萌物,麻利的生起火來。

小天巧也未經世事,只是好奇的看著兩人一頓忙活。

不大一會,香味撲鼻,徐雲依舊轉開葫蘆灑上佐料。

撕下兩隻雞腿,分別遞給梁文婷與小天巧,而後吸允了下手指,笑道:“嚐嚐。”

兩人接過雞腿一口咬下去,那被烤得外酥裡嫩的雞腿,一遇銀牙便發出清脆的聲音。

小天巧頓時睜大了雙眼,一邊吃一邊嘀咕:“這是啥呀……這也太好吃了……”

人雖小,胃口可不小,三下五除二就將那雞腿吃了下去,剛一抬頭,徐雲又笑著遞了一隻兔腿過來。

徐雲拿著酒葫蘆喝酒吃肉,拿著樹叉從火堆裡又扒出來三個鳥蛋,放在雪裡滾了滾,手指快速剝開蛋皮,不大一會,乳白色的蛋清露了出來,遞給梁文婷與小天巧:“野雞蛋,大補。”

“嗯……我這雞腿還沒吃完呢!”梁文婷道。

“慢慢吃,喝酒不?”徐雲又把酒葫蘆遞給梁文婷。

“喝!”梁文婷接過酒葫蘆灌了一大口酒,遞給徐雲:“舒爽!”

“我也要喝!”這時小天巧也嚷道。

“哈哈,小傢伙!來,整一口!”徐雲笑著又遞給小天巧。

小天巧好奇的接過酒葫蘆聞了聞,香氣撲鼻,便效仿梁文婷一樣也喝了一大口,這酒一到嘴中就噴了出來,辣得小天巧直吐舌頭。

徐雲與梁文婷見狀大笑起來,用手順著小天巧的後背,笑道:“等你長大了再喝吧,哈哈哈。”

就這樣,徐雲與梁文婷一人一口喝著酒,小天巧一個人就幾乎包圓了這些野味,撐得他躺在青石上,拍著小肚子直哼哼。

擠過來撲到梁文婷的懷中,不大一會,便發出輕微的鼾聲。

梁文婷也有些微醺,抱著天巧坐在徐雲身側,看著天邊的明月,不覺間將頭靠在徐雲肩頭。

“哥,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去尋百曉生吧,若真能尋到,還能遇見一位故人。”徐雲嘴角帶笑。

“是那個叫小魚的女子嗎?”梁文婷問道。

“是她。”徐雲喝了一口酒,不自覺眯了眯眼睛。

“哥,那你將來了卻身邊事,有什麼打算呢?”

徐雲嘴裡含著酒,讓它慢慢流入肺腑,享受著五臟六腑十二重樓之間的火辣。

他想了想,一臉憧憬的說道:“我想和她有一間酒肆,名喚隨風。三五閒桌,坐落林邊,背靠青山,面朝綠水,遙望鬧市。專供上好的梨花釀,滷透的牛肉。林中燕雀彷彿也被那酒香薰得爛醉,穿林斜飛。會有一匹瘦馬,它打著瞌睡,享受著暮年的愜意。白天清風拂過,栓馬樁上的酒旗迎風飄展。夜晚明月皎潔,廣寒宮內的仙子抱著玉兔。這一切,都很好……”

“她是誰?小魚嗎?”梁文婷問道。

徐雲笑了笑,並未回答,而是轉過頭看向梁文婷,那依在肩頭的臉龐此刻與他心中那人重疊,不覺間心中一顫。

他晃了晃頭,笑道:“婷婷,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

梁文婷捕捉到徐雲的眼神變化,心中悵然,隨後她微笑道:“以後呀,天天去你那裡喝酒嘍!”

“哈哈哈……那我一定不會收你的酒錢!”

“那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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