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揚州府,於家老店現兇獸(1 / 1)
揚州,作為當今大明朝沿海最繁華的城市之一,它總是甦醒得太過於早,昨夜的浮塵還未來得及平定。
街道邊的早點攤位永遠是人滿為患,呼喊聲此起彼伏,所幸這位攤主練成過耳不忘的神奇本領,能記得客人點過的各樣早點。
其實哪不是人滿為患,茶館、客棧、布莊、當鋪、街道兩旁各種各樣的小販子們在沿街叫賣,有賣古董的、胭脂水粉的、首飾的、字畫的、風箏的、香囊的,應有盡有。
各種的交通路線,像蜘蛛網一樣覆蓋到城市的每個角落,整個揚州如一個繁忙的空殼。
大家都在奔忙著,奔忙著各自艱難的生活。
年關將至,街市上也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一座熱鬧的虹型大橋,橋上人頭攢動,遊客行人如織,只見橋上兩側擺著許多小攤,有賣各類雜貨,還有算命的,以及賣茶水的等等。
大橋中間的步道上是熙來攘往的人群,有坐轎的,有步行的,也有挑擔的,還有馬車與運貨的。
徐雲坐在一家安靜的酒樓雅閣內,心道這揚州真是熱鬧非凡,透過窗戶看向河裡的往來船隻,雖是冬季,但也千帆競發,百舸爭流,若是夏季豈不是更加繁榮昌盛。
突然看到一艘運糧大船正準備駛過橋洞,大船上的船伕十分忙碌。
那些船伕有的站在船蓬頂上,麻利的降下風帆,有的則站在船舷上使勁撐篙,還有的正奮勁的用長篙頂住橋洞的洞頂,使這大船可以隨著水勢透過橋洞。
“那些船伕真辛苦啊……”看著這一緊張忙碌的場面,徐雲不由得感嘆起來。
他一直看著那艘糧船在眾人的齊心合力下順利透過,才轉過頭吃著酒菜。
自那廬州城盜來的金銀,為他置辦出海物資起了巨大的幫助,要說徐雲武藝高強,江湖閱歷老練,若是說最大的缺點,就是暈水。
自幼跟隨爺爺學藝時,無論怎麼訓練、克服,就是暈,每次下水遊幾圈再上來都得病個三五天,頭疼腦熱渾身無力,於是徐震林無奈之餘也放棄了教給他水中的本領。
若非情急,他徐雲斷然是不會與江河湖海打交道的,但此時無奈,因為要去東海,他備足了暈船藥。
徐雲一邊吃著酒菜,一邊心裡想著胡月霜一事,不覺間嘴角一笑。
其實那日他並沒有遠離胡家谷,而是一直盯著胡月霜。
此女所言非虛,家中只有老母一人。胡月霜也很聽話,勸母親一起搬了家。
徐雲一直在後面跟著,因為他保不準路上她們會遇到追查,索性幫人幫到底,加之距離武林大會召開時間還尚早,所以就護送了母女倆十多天,直到確定其安然無恙,才悄然離去。
護送完胡月霜母女,掐指一算時間也夠用,便不慌不忙趕到此地。
這酒樓內,大家都保持著安靜的狀態,沒有人大聲喧譁,有的都是竊竊私語。
不時有客人走進來,而說話聲音也只是店傢伙計發出來的,語氣皆是十分恭敬。
這酒樓名為於家老店,佔地方圓六十餘丈。前臉是一座酒樓,共有三層。
後院有八套客房,每套客房有十間屋子。
客房左側為一座寬大的飼馬棚,專供客人安置馬匹之用,每天都有專門的夥計用上等的草料伺候著。
看似平常的客棧,實則為東海武聖一脈的產業,平日裡做生意,近一月謝了客,專門招待武林各路豪傑所用,來客棧的人只需要出示大會邀請帖,便可一律免費享受各種服務。
待臘月二十二,便會統一等船,前往蓬萊島。
其實這酒樓之上也是分等級的,持有普通邀請帖的在一層、二層,持有特邀帖的在三樓。
三樓上皆是雅閣單間,門口掛有挑簾,互不相見,內飾也照比樓下更加富麗堂皇。所以說能在三樓用餐之人,不是大族、大門、大派便是一些隱世高人,而徐雲則是藉著青陽子的光也在三樓用餐。
徐雲一邊吃著,一邊盤算著這次武林大會,具體來說到底能不能順利見到百曉生,才是他最關心的。
他不斷側耳傾聽雅閣外的動靜,心裡也期盼能見到小魚,因為她的出現,就證明其師尊百曉生也定然在附近。
但他失望了,在客棧住這幾日徐雲也沒見到小魚的蹤影。
他可不敢夜間隨便穿房越脊挨個房間搜尋,要知道這裡皆是武林豪傑,大能之輩,弄不好被某個老傢伙發現,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徐雲心中嘆了口氣,明日一早就要凳船,看來也只能等到了蓬萊島再找機會求見百曉生了。
正想著,卻聽樓下有腳步聲傳來,一聲聲嬌喝卻讓徐雲夾菜的筷子頓了頓。
“快點引路!餓死姑奶奶了!”
“哥!你說他們怎麼這麼多規矩!吃個飯還得上三樓!再樓下不挺好的嗎,多熱鬧!”
“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給姑奶奶端上來!”
“快點!走個路這麼慢!”
那夥計聽聞也不敢搭茬,只是不斷點頭哈腰的附和著,因為他知道,能引上三樓吃飯的,他八輩子都惹不起這些人。
倒是那俊俏公子溫和有禮,對著那少女訓斥幾句,但看樣子那少女根本不聽他的,依舊吆五喝六。
徐雲聽聞那兩人在自己雅間的隔壁落座,不由得搖了搖頭,可不能讓這少女發現自己,不然定會對自己死纏爛打不可。
這兩人正是靖州李家的李擎蒼、李若水兄妹。
徐雲邊吃邊聽這兄妹兩人的談話。
“哥,爺爺奶奶他們早就到了吧?”李若水問道。
“要不是你非得多管閒事,我們也早就跟著他們到了!”李擎蒼語氣中帶著責備。
李若水驕橫道:“那小孩子多可憐!可惡的人販子,爹爹常教育我們出門在外行俠仗義!我有什麼錯嗎?”
“是是是,你沒錯。”
“我還沒坐過船耶,一定很好玩吧!”李若水興奮的說道。
李擎蒼無奈的笑了笑,不做言語。
“哼!那個大騙子,說好今年要帶我去的,現在都不見人影,若不是我死纏爛打求爺爺告奶奶,今年我又去不上了!”李若水埋怨的說道。
“誰答應你了?”李擎蒼問道。
“徐雲那個混蛋!”李若水恨恨的說道。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提他,爺爺已經明確告訴我們了……”
說道這裡李擎蒼卻不再說話了,而李若水卻哼了一聲也不再言語。
其實兩人都是竊竊私語,但也瞞不過耳力過人的徐雲,他聽聞心中一動,頓時皺起了眉頭。
李擎蒼的話是什麼意思,這話裡話外隱隱有斷交之意,莫非……
徐雲想到這裡心中五味雜陳,默默嘆了口氣。
李擎蒼倒是少言寡語,李若水可不然,小嘴嘟嘟嘟個不停。
從閒談言語中,徐雲也聽到了一些他想知道的訊息。
他最關心的百曉生一脈,早就到了蓬萊島,而且歷代武林大會皆是百曉生協同武林盟主主持。
張雲浩、嶽思盈兄妹目前寄宿李家,頂替了李擎蒼親衛風、雷的位置,關係還算融洽,卻也是他們二人最好的歸宿。
李擎蒼則頗為鐘意嶽思盈,怎奈嶽思盈心有所屬,一直對其不理不睬,只是做好份內之事。
於封整整在李家賴吃賴喝了兩個月,李家也樂意結交於封這等後起之秀,畢竟憑他的身份背景,想必沒有哪個勢力不願結交於他。
而蘇軻卻是一直沒有任何訊息。
徐雲再聽下去也索然無趣,正當天色已晚,於是便起身回了後院客房,準備早些休息,養足精神,明日登船。
待會到客房,梳洗已畢,準備上床休息,脫了衣物剛一鑽進被子,徐雲噌的一聲就竄了起來,光著身子蹦出去老遠。
被子內有異物!冰涼徹骨!
待他穩定心神詫異之餘,謹慎走到架子床前,冷不丁掀起被子,就在此時,只見被子內猛然竄出一道綠光,直奔徐雲面門襲來!
徐雲措不及防之餘只得順勢仰面摔倒,才堪堪躲過這一擊。
待起身觀瞧,只見一條墨綠色的大蛇盤踞其房中,一丈八尺多長,碗口粗細,渾身鱗片叢生,不時閃爍著綠油油的光澤,那蛇頭之上鼓起兩個肉包,好似破繭崢嶸,一雙讓人看著就不寒而慄的毒眼,散發出似有人類智慧似的血紅色光芒,蛇頸七寸昂然而立,正一動不動吐信盯著徐雲。
徐雲心中砰砰直跳,頭上的冷汗唰唰的就落了下來,心道這是誰把這麼一大條蛇放在我房中,難道是有人暗算於我?
這被它咬上一口,我命休矣!
就這樣一人一蛇互相對峙,那蛇彷彿也有智慧一般,誰都不敢先出手。
但就光這對視,看著那血紅色的三角眼,就讓徐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蛇畢竟不如人類,倒是它先沉不住氣了,吐了吐信子,猛然就竄了過來,徐雲向右一撤身,順勢一把抓起了日月刀。
那大蛇見一擊未成,正準備二次進攻,而徐雲也正準備拔出日月刀兩這大蛇斬為兩段,卻聽見兩聲稚嫩的呼喊,聲音清脆。
“童兒……你在哪裡!”
“童兒,快出來,不然爺爺該生氣了!”
只見這大蛇聽見呼喊,那血紅色的三角眼瞬間溫順起來,擺頭,昂身子,破開窗子就鑽了出去。
徐雲來到窗門處,透著大蛇鑽破窗欞紙的孔隙向外一看。
卻是兩名孩童,一男一女,好似小娃娃一般,皆是扎著沖天揪,雙手雙腳套著銀環,身穿花布的棉服,彷彿金童玉女下凡一般,讓人喜愛。
只見這大蛇溫順的盤踞在兩個娃娃的身邊,不斷用頭蹭著兩名孩童的小腿。
小女童蹲下身子將大蛇摟在懷中,不斷用小手撫摸著蛇頭,語氣略帶責備道:“都叫你不要亂跑了,怎麼還不聽話,你要再不出來,爺爺就要吹追魂曲了,到時有你罪受的!”
“就是呀,下次不許亂跑了哦!”
男童說罷,朝著徐雲這間屋子作了個揖,語氣帶著內疚:“屋裡的大俠,我們是百獸門人,今日的事,是我們不對,您若是有什麼損傷,我們一定賠!”
徐雲心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差點要了我的命,你們怎麼賠償。
百獸門?是近年武林新興的門派?聽說是南詔陳寨分支,陳寨滅門後,各分支散落,其中花苗一系自成一派,花苗眾人不擅蠱術,皆是以笛音御獸。
原先陳寨強盛,力壓各系,顯現不出他們,如今陳寨覆滅,花苗一系才能嶄露頭角。
陳寨分支,他們也來參加武林大會?看來今年的大會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些念頭只是在心中一閃而過,徐雲念及小魚的關係,卻也沒再深究。
看著窗外還在躬身作揖的男童,他特意壓低了聲音,儘量裝得年邁一些:“看好你家的東西,若再敢潛來,老夫定斬不饒!”
那男童聽罷連連作揖,又說了幾句好聽的,急忙帶著大蛇離開。
徐雲坐在床上左思右想,心道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左右屋子皆是高人,定是盡收眼底,若是被有心人注意上就麻煩了。
單單是我曾取盜取白玉菩提子,那老和尚若認出我來,就麻煩了。
這還不包括護龍司那些武林高手在內的情況下,經過遼東城一事,若讓他們發現,雖說在武林盟主的地盤上不敢妄動,但接下來的行程,也定會想方設法置我於死地。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還是換個住處。
這大概是徐雲心細之處,也是多年作案偷盜的心性,什麼事都考慮得周全。
想到這裡,徐雲拉了拉床邊的鐵線,這是特意為客人準備的喚事鈴,這邊一拉,那邊就能聽到,一天十二個時辰專門有人守著。
不多時,一個店夥計敲門進來,徐雲行使特邀帖的權利,自己換了一間屋子。
說來這客棧也真是考慮得周到,不必出門,便換進新的住處。
原來這客棧每間屋子都有密道,但店夥計讓徐雲蒙上了眼罩,謝絕觀看路徑,也讓徐雲本就詫異的心情安穩了許多。
換好了房間,躺在床上徐雲暗自想到,不愧是盟主產業,想得真周到,但如果圖謀不軌,卻是客人倒了血黴。
但他轉念又一想,這世間公認的武聖人只有三位,東海於青蓮,因平元扶明,匡扶漢室起了決定性作用,被天下武林人封聖,公認推舉為武林盟主。
靖州天聾地啞二位武聖,三十年前以兩人之力滅了為禍武林的摩天教,也被推舉為武聖。
這種實力與名望都達到頂峰的存在,其下產業絕不可能行事如此卑鄙。
想到這裡他也便放下了心,稀裡糊塗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