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近年關,武林盛會群雄聚(1 / 1)
臘月二十九,傍晚,紅輪西墜,玉兔東昇。
一座巨大的島嶼屹立在東海之上,雖是臘月寒冬,可這島嶼遍滿春色,好似遺立世外,梨花柳樹、杏花白楊、桃花松柏、奇花異草遍地都是,靈鹿、仙鶴、珍羚等奇珍異獸隨處可見。
涓涓的山泉、巍聳的石澗、茂密的叢林在皎潔的月色下更加為這座島嶼增添了仙境之意。
放眼望去,島嶼正中一片巨大的建築群,燈火通明,宮殿廣場、瓊樓玉宇、亭閣樓臺讓人目不暇接,那恢宏的氣勢,照比皇家也不遜色幾分。
島嶼有四處碼頭,立有哨塔,每座碼頭邊停靠著船艦,每一艘都比撼海艦更大、更加雄偉。
碼頭處立有巨大石碑刻,每座石碑上刻出八個大字,字裡行間奪人之勢。
“蓬萊仙島,武聖朝堂。”
“碧海春融,神州勝境。”
“海不揚波,寰海鏡清。”
“丹崖瓊閣,步履逍遙。”
海浪不斷拍打著岸邊礁石,一艘龐大的船艦乘風破浪奔著西碼頭駛來。
而遠在一海里外,哨塔早已探知這艘船艦,發出了預警訊號,於此同時,碼頭上人頭攢動,相同的衣裝款式,只是分著不同顏色。
待撼海艦停靠在碼頭,船艦總司長連忙順著跳板下了船,向一位褐色衣裝的老者躬身施禮,稟明航行的情況後又回到船艦上招呼眾俠士下船。
眾俠下了艦船,皆被這仙島上恢宏的氣勢驚住,有的人第一次來,不由得發出驚呼,讚歎著仙境傳說。
褐色衣衫的老者對著眾位登岸的俠客拱了拱手,卻並未開口,只是示意手下白衫弟子招待眾人後,便站在一旁,目光不斷掃視著人群。
畢竟到了武林總盟主的地界,老者如此行事,各門各派的俠士也不好說什麼,聽從著白衫弟子的安排,各自遞交了邀請貼,然後由那些弟子引領進島嶼。
當雙腳一踩在堅硬紮實的土地,徐雲便把這幾日提著的心稍微放下幾分。
自那日被龍鯊群襲擊後,經過兩日的休整,他一直都沒出客房,頭痛腦熱,身體一直害病,好不容易才有所好轉,也到了蓬萊仙境。
因手持特邀帖,徐雲被安排到一間獨門獨院的住所,白衫弟子備好酒菜點心後,便退了出去。
這特邀帖果然特權頗多,真是方便,這獨門獨院,也正是徐雲想要的。
他坐在房中的搖椅上,略微思忖了起來,心道如今身處蓬萊島,高手如雲,強者橫行,夜探百曉生顯然不是明智之舉,諾大的島嶼也不知她們身在何處,加上武林盛會如期召開,百曉生定能出現,今晚且養精蓄銳,到時再做打算。
徐雲想罷,脫去衣物,躺在床上安心睡了起來。
在這世間,練武的人有總盟主,那就是東海武聖。皇帝說的話叫聖旨,武聖說的話就叫法旨。武林人來到此處,就好比普通人進了皇宮一般,所以徐雲一點都不擔心會突發意外。
一夜無話,清晨時分,徐雲被院裡院外的仙鳥啼鳴叫醒,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洗漱過後,院外的武聖弟子將早餐準備妥當。
“大俠,用罷早飯後我帶您前往朝聖殿,而後大會將在巳時正式召開,我就在門外,隨時聽候吩咐。”白衣弟子說完便退了出去。
徐雲點頭,吃罷早飯,在那弟子的引領下,趕往朝聖殿。
一路上,卻見到不少俠士皆有白衣弟子引領,趕往朝聖殿,那些弟子也不斷講解蓬萊島與武林大會的規矩。
首先,只要到了蓬萊島,就必須先前往朝聖殿,拜見盟主於青蓮,哪怕武聖不在,也要在殿外施禮。
這是整個武林的規矩,馬虎不得,如不尊重武聖,則代表不尊重整個武林同道。
武林大會的召開,如以往般,定在年關臘月三十。
各門派都到齊後,所有人起立迎接百曉生一脈,就連盟主也要欠身離座,不為別的,只因為百曉生能力太強了,試想能幫你準確算出福禍的神卦,誰人不想與之結交?
大會主要由各門各派展示武藝、切磋比武,共同商議、探討近年來的武林發展等等。
弟子送至徐雲到朝聖殿外,躬身施了個禮:“大俠,我就不進去,這殿外公佈上有坐席次序,您一看便知,弟子告退。”
徐雲點了點頭,來到佈告近前,透過人群,看了起來,快速找到了座位,準確的說應該是青陽觀的座位,緊挨著李家,再隔著沒多遠就是少林派的位置。
他可不會傻得坐到那裡去,他又在殿外磨蹭了半個時辰,約莫了一下時間,跟在人群后面走進殿內。
大殿正中是比武場,座位環繞,雁翅型排開,最中間的潔白璀璨的轎椅,定就是武林盟主之位。
徐雲同時也看到了兒時的玩伴,江湖上名聲大噪的醉俠客於封。
這於封依舊一身褐色短衫,此刻卻沒有了平時嬉笑的微醺,面目嚴肅,站得筆直。他身前還站著兩名中年男子,卻是徐雲所不認得的。
盟主左邊有一把轎椅,應該是百曉生的席位。
再左邊的轎椅,是唐門的席位。
後面站立一名年輕人,短衫別帽,月白色的扎巾短袖,腰間一抹深紅色的百寶囊,面容俊秀,頗為搶眼。惹得殿內不少正值青春的少女指指點點,秋波暗送。
但若仔細觀瞧,他儘量保持恭謙的瞳孔之中,卻帶著傲慢的優越感。
他就是唐門近年來的頂尖驕楚,唐月橫。
再往左,為少林、武當、峨眉、崑崙、華山、崆峒這六大派的席位,席位後皆站立弟子門人數名,猛刀屠赫然站立其中。
往盟主席位右邊看去,是徐族席位,四叔五叔坐在其中,椅子後面徐搏、徐青、徐風小哥仨還有副官站在其後。
接下來徐雲也看到了李擎蒼兄妹站立兩把轎椅後,那兩把席位應是天聾地啞二聖無疑。
再右邊為一把古香古色的檀椅,徐雲知道,這是青陽觀的席位。
接著並排就是各門各派的席位,什麼六合派、丐幫、形意門、七星門、撼海艦上大顯神威的百獸門、下三門的黑虎門、蓮花門等等等等,足足有三四十個門派。
徐雲拿著青陽觀的帖子,自然不能坐到那裡去,所以就在角落尋了一處不引人注意的位置站立。這樣做並不顯得突兀,每一位掌門人身後都會有弟子在後面站立,他只要稍作隱蔽,也不太會引起人的注意。
就在徐雲觀望的時候,突然耳邊傳來一聲歡呼:“大俠,又見到你!你怎麼也在這裡,沒位子坐嗎?”
徐雲眉頭一皺,心道麻煩。
“沒有。”
“我師兄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應該是提前到的,本應該我坐那裡的,結果他來了,唉……命苦啊。”張樂指著形意門那張席位搖頭嘆息。
徐雲順眼望去,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坐在形意門席位,孤零零的一個人,不斷回頭疑惑的尋找著什麼,看樣子應該是在找張樂。
“那你怎麼不過去?”徐雲問道。
“我才不像跟班似的站在那裡呢,看到大俠你,我就過來了,嘿嘿。”張樂笑道。
“那就老實兒在這待著吧!”徐雲也不多言。
不多時,人滿為患。
差不多人都到齊的時候,突然場面變得鴉雀無聲,就連那活躍的張樂也閉口不言,徐雲知道,重量級人物要出場了。
果不其然,大殿內門龍行虎步走出九人,僧、道、俗俱全。
最左邊便是一位揹著寶劍,手拿拂塵的帶發尼姑,這看面相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模樣,面容清秀,身穿梅花僧袍,最引人注目的是臉上兩道連在一起的眉毛。
徐雲一看面相便知曉她是何人,雖沒打過交道,但她的名望可不小,是峨嵋派的掌門,江湖綽號一字峨眉女,尊稱清源師太、水月真人,俗家名喚陳妙君。
別看她貌若花信,實則年紀六十餘歲,她練得是峨眉派的絕學,返老還童的功法。
單看她那一道橫眉,便知此人喜怒無常,實則也是這樣,眼中容不得半點沙子,雖然出家為尼,但她可不守殺戒,這陳妙君瞪眼就宰活人,行事作風霸道得很。
陳妙君右側為五名佛家,其中有兩位徐雲認得,為九江府佛陀山的寂滅禪師。還有一位就是普陀山的老方丈玄厄,這老方丈身披袈裟,骨瘦如柴,一雙狼眼透著賊光,若不是身著佛裝,怕是光看面相,定會被人歸為匪類。
其餘兩位皆是少林名僧,一位法號玄難,人送綽號金身羅漢,與玄厄是師兄弟,出家在西寧府大雷音寺。
另一位名僧可了不得,為少林總院的掌院總方丈,人送綽號扭轉乾坤神佛在世的淨空古佛,同時他也是其餘三位名僧的師父。
淨空古佛今年高壽九十掛零,依然身體健壯,達摩老祖易筋經練得爐火純青,世間少有敵手。
再往右一位老者,火炭紅的衣袍,前面繡著川蜀江水,花白鬚髯,面相剛正不阿,正是唐門當代的老家主,唐震。
老唐震深謀遠慮,城府頗深,說是謀略家也不為過,一輩子的歲月,帶領唐門沒做出一次錯誤的選擇,把唐門治理得日益強盛,始終屹立在中原武林的頂端。
最右邊,也是一名老者,身後揹著寶劍,滿頭的紫發頗為顯眼,目光之中透著桀驁不馴的神情。
徐雲認得,這是江湖人送綽號紫發劍魔的崑崙派掌門,陳年坤。
一般成名的武林人都被稱為什麼什麼俠客等等,而他的武藝比那些成名的俠客還高出一大截,同時劍術絕倫,一手崑崙劍法出神入化,又練得《崑崙寶蓋煉氣功》這等絕世心法,世間罕有能出其右者,所以人們就送了個“劍魔”兩字表示尊重。
說起來,這崑崙派還算親近徐族。
再往中間看,天聾地啞二聖也攜手攬腕前行,只不過照比去年徐雲所見,這兩位可蒼老了許多,彎腰駝背,滿臉的皺紋,也是八十餘歲的人了,讓人不覺唏噓。
再看正中間一位老者,足有人瑞之年,身穿黑底白紋的瑞祥彩雲袍,倒背雙手,滿頭雪白的長髮,太陽穴鼓起,一雙虎目不怒而威,卻滿眼含著笑意,正是當世神州武林的總盟主,人送綽號橫推八荒無對手的武聖,於青蓮。
別看這一行人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但走路也是有規矩的,都不自覺的照比盟主慢了一步,只有天聾地啞與唐震比武聖慢了半步,再其次是少林名僧與水月真人、紫微劍魔同步。
武聖人一馬當先,率先坐在他的盟主轎椅之上,隨後在場眾門派皆是起身,對著武聖人躬身施禮,於青蓮大手一揮,算是免禮,眾人才落座。
於青蓮大咧咧的坐在寶座之上,滿頭白髮因其內力澎湃而無風自動,這副姿態絲毫沒有武林盟主的架子。
他看向左側,少林四大名僧在列,雙手對著武聖敬了個佛禮,又看了看右側天聾地啞身後,對著李重煥道:“霆風賢侄怎麼沒來?”
李重煥答道:“霆風在處理平滅龍守堂後事,這蘇九齡為禍武林,其根苗黨羽遍佈各地,李家有義務斬草除根。這次我帶領孫兒擎蒼、若水前來,也算是讓他們漲漲見識。”
武聖人大笑,隨後看向李擎蒼兄妹,兩人連忙躬身施禮。
見李擎蒼傲骨英風,雙目炯炯有神,不卑不亢,武聖人目光讚賞,連道三個好字。
又間李若水冰雪伶俐,小小的年紀眉宇之間散發英氣,武聖人看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冷氣,不覺間道:“這女娃娃生得一副好體魄。”
李重煥與上官奴聽罷微笑而對。
於青蓮看罷,又環顧四周,道:“各門派到齊了,接下來,讓我們有請百曉生吧。”
一旁的大會典禮總司高聲喊道:“遵聖人法旨,請百曉生入席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