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受挾制,此事還需江湖了(1 / 1)
朱棣躺在床上,心中煩悶。
“王爺,今日可安好。”
“安。”朱棣心不在焉回了一句。
徐氏吹滅燈芯,躺入床幃,抱著懷中的丈夫,不由得一陣心疼。
洪武十三年,徐氏隨朱棣離開京師,遠赴北平就藩,入主燕王府。這燕王府機構龐大,若憑著朱棣一己之力要管理好這麼多機構和人員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徐氏便發揮了女主人的只能,兩夫妻男主外,女主內,徐氏井井有條地管理內務,使得宮中上下井然有序,也是得朱棣在外沒有了後顧之憂。
燕王靖難起兵之際,徐氏也是本著夫唱婦隨的觀念,在朱棣出師南下這段期間,她也是駐守著北平城,教導長子如何戰守,這徐氏乃是一代大將徐達之女,自幼在其父影響下耳濡目染,也頗有將門虎女之風。
“王爺很長時間沒好好睡一覺了,早點歇息吧。”
朱棣睜著眼睛看向床頂那九龍祥雲雕刻,也不知道聽沒聽見夫人的囑咐。
半晌,朱棣拍了拍夫人的手背:“近日可曾見熾兒來請安?”
徐氏一愣,隨即釋然:“你不在北平的這段時間,熾兒忙裡忙外,如今你回守,他當然落得清閒了。”
“這孩子怎麼樣?”
“高熾這孩子你也知道,從小喜文厭武,與煦兒大相徑庭,但也是進步了很多呢,北平一切被他安排的穩當,看來你是後繼有人了。”徐氏臉上露出一抹自豪,那後一句話也是旁敲側擊的說給朱棣聽。關於北平軍中常說的“長子軟弱”這等流言蜚語徐氏哪能不知道,當母親的,哪有不盼望子成龍的。
朱棣點了點頭,不再繼續問,他隨即翻了翻身看著與自己同甘共苦幾十年的夫妻,心中也是十分憐惜:“待我功成之日,便是你入主中宮之時。”
“我想爽兒了……”徐氏將頭深深埋進朱棣的懷中,不再言語。
清晨,燕王府。
眼看著眾將雲集,今日準備商討南下進攻之事。可這眾將來齊,時辰也到了,唯獨差長王子一人。朱棣不由得心中大怒,老大這小子平日裡是及其任勞,怎麼,替我駐守北平幾月餘就翹起了尾巴?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眾將也是看得出朱棣面色不善,次子朱高煦連忙前步回稟道:“啟稟父王,軍議之前兒臣以派人前去通知大哥,想必大哥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吧!”
“哼!什麼事能有軍機重要?!”朱棣一揮手,不耐煩得說道:“不等他,我換人防守便是!”
朱高煦也是在會議眾極力發表自己的見解,雖然被認可的偏少,但他心中也是一陣竊喜。
若說最盼著朱高熾出仇的,便是他了。原因無它,萬一這靖難成了,他為次子,這其中緣由不言而喻。
就在軍機要會接近尾聲時,卻聽聞一人慌慌張張來報。
“報……報……報燕王千歲!”
朱棣眉頭一皺,報事之人他有印象,是長子府內的管家,看著他慌張的樣子,朱棣讓他起來說話。
只見這管家結結巴巴的說道:“回……回千歲,大……世子他……他不見了!”
“胡鬧!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麼就不見了!”朱棣聽聞一驚,眾將也是面面相覷。
“這是小人在王子寢臥發現的一封信……”管家顫顫巍巍的雙手捧著信高舉頭頂。
朱高煦大步上前拿過信轉交給朱棣,他心中也是一驚,心道我說怎麼這幾天沒見過大哥呢,人能去哪了?朱高煦心中忐忑,他再盼著大哥出醜,畢竟也是一奶同胞,心中也是緊張了起來,
朱棣接過信件,表面上是一封沒有署名的空白信封,撕開封口,拿出信紙,面帶疑惑的看上去。
哪知這朱棣越看心越驚,越看越心越怒,看罷信紙之後,朱棣猛得將手中信紙向桌案上一拍。
“放肆!!!”
眾將不明所以,一旁的姚廣孝拿起信件看了起來,看罷之後也是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後閉目不言。眾將見軍師不作阻攔,皆是拿著信件傳閱紛紛看了起來。
眾將越看心越驚,但見信上書:
“覲北平燕王棣。
令王子高熾生性慈悲,具佛像,不忍王興兵致生靈塗炭,幸與我佛結緣,自願進修我派,每日食齋閱經已消王之孽障,特書剃度前家屬一封,已了心念。”
再看落款,幾個大字異常醒目:“峨眉水月陳妙君。”旁邊還刻著峨眉派的章印。
眾將看完信件面面相覷,齊刷刷的看向朱棣。
此時的朱棣心中大怒,他何嘗不知道自己這大兒子是被人擄走了,以此來要挾自己伏誅。
此時姚廣孝對著戰沙圖周圍的眾將一揮手,眾將會意,皆退了出去。
見此時大堂內無人,姚廣孝雙手合十:“千歲,此事蹊蹺。”
朱棣看著姚廣孝:“說來聽聽。”
“阿尼陀佛!”姚廣孝頌了聲佛號:“千歲,您想,世子雖說心善,但此等時節也不至於出家於萬里之外的蜀中,況且以世子的身份,這一路的關卡都未必過得去。但貧僧見信中確實是峨眉派的章印,我懷疑,此事與前幾日鬧事的苦面佛與其背後的護龍司脫不了干係。”
“既然沾上了朝廷,那為何不由我那侄子下聖旨?”朱棣疑惑。
“千歲,現如今江湖上的這些門派要說之前還是處於觀望狀態,現如今這件事情一出,怕是徹底站了立場。燕王雖說兵精將勇,但靖難之舉依舊不為外人所看好。而這些門派心中還抱著左右搖擺之意,單看信上那自願二字,也側面反應了千歲若靖難功成,則也奈何不可這些門派。”
朱棣冷哼:“若功成,那些什麼狗屁江湖門派何足懼矣!”
“千歲不可!”姚廣孝勸阻:“這些門派您千萬小瞧不得,哪怕就是日後您執掌天下,也免不了用到他們。這武林中還是有能人的,遠的不說,說近的,那徐家小子夜潛皇城,比他高的人有很多,您想這些人能悄無聲息的自北平擄走世子,也未必單獨見不得您吶!”
朱棣聽聞沉思起來:“軍師,如今正值靖難大業關鍵時期,依你之見?”
姚廣孝雙目如炬,看著朱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萬萬不可!”燕王心中一驚,他聽出了姚廣孝的意思,他要他捨棄自己的大兒子!早在十五年前,他經歷過喪子之痛,怕是他再不拘小節,此事不顧,日後也會失了眾將的心,試想,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可以不顧,那誰還實心實意的替自己打江山。
姚廣孝見朱棣此等反應,默默點頭:“千歲,還是那句話,江湖事江湖了吧!”
二更天,眉頭緊鎖的徐滄海自燕王府走了出來,他回到自己的府邸,也顧不得休息,連忙喚自家的五弟徐滄龍前來商議。
最終二人又命人將徐青徐風以及陳無雙小哥三個從睡夢中喊了起來。
“我願意去!”徐風第一個喊道。
“我也願意!”陳無雙也是附和,而徐青也是點頭附意。
這三位小俠早就想跟著青陽子前往峨眉派求取血靈芝,奈何自家長輩不允,以累贅及看護徐搏為由拒絕,如今這差事落到三人頭上,小俠們一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你們可要記著,見到了老神仙,把信送到就好,一切都要聽老神仙的安排,千萬不要節外生枝。”徐滄龍囑咐道,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嘴太碎了。
“爹您就放心吧!交給我們沒錯兒!”徐風把胸脯拍的直響。
徐滄海將燕王親筆寫給青陽子的書信遞到徐青手中:“小青子,這書信你收好,務必親自交到老神仙手中。”
徐青接過書信鄭重的揣在懷中。
又是一陣囑託,這才讓三位小俠前去準備,雞鳴出發。
這小哥仨是玩了命的狂奔,皆是駿馬良駒,說是夜行八百日走一千也不為過。但就算如此趕路,還是未見得青陽子二人,想那青陽子腳程多快,徐青幾人商議,不如到了峨眉山腳下再尋也不遲。
小哥仨風馳電掣皆是興奮不已,都是自出師以來,也就上次參加了東海盛會,再就沒和各門各派打過交道,如今有了差事在身,名正言順的前往心心念唸的江湖,哪裡還能不興奮。
一路上也遇到了大大小小的綠林劫道,都是被小哥仨有驚無險的化解,這一日算是進了蜀中,到了峨眉山腳下。
“咱們休息一晚明日拜山啊?”徐風嘴裡禿嚕著麵條。
陳無雙低頭吃麵:“也不知道老神仙到沒到。”
“嗨!老神仙是什麼腳程,這十餘天過去,早就到峨眉了,說不定都取完血靈芝了!”吃完碗中最後一根麵條,徐風大大咧咧的說道。
“你沒聽三叔說嗎,我們如此冒然拜山,萬一折了怎麼辦,你就那麼確定峨眉的人不會抓住咱們?我看,還是在這山腳下尋一尋老神仙再說。”徐青搖頭拒絕。
“青哥你怎麼看?”陸無雙問道。
徐青思索:“依我看,我們就在這鎮中幾日,待看看風向也不遲,從長計議。別急,先好好休整一晚。”
就在小哥仨交談時,坐在鄰桌一頭戴斗笠的男子微微側目,一陣清風從窗外吹過,撩動面紗,錯亂的傷疤遍佈整張臉頰,顯得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