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陷馬坑,猛刀屠萬箭穿心(1 / 1)
徐雲不置可否。
“妙啊!”朱高熾不住點頭,隨即一想:“那刀屠要是不來呢?”
“他必須得來,而且他帶的人也不會太多。”
“為什麼?”
“刀屠的孝心我還是瞭解的,聽聞我拿他師父腦袋回去祭祖,他必然會來。現如今正值兩軍交戰,攻城的緊要關頭,斷然不可能帶大部隊前來。再者說就算帶了也沒用啊,我若想走,一般都能走得了。”徐雲解釋道,隨即又叮囑起朱高熾:“你這幾日放出訊息後在城牆上留心觀察,刀屠身邊有個高個的大漢,你看他在不在,如果不在,那就說明他上鉤了,屆時怎麼準備伏擊就不用我說了吧?”
兩人湊在一起商議了好久,這才散去。
“哎!哎!我說,再再給我說說,那霧,他霧……隱門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咋這,這麼厲害呢,淨,淨鬧么蛾子。”
“我跟你說啊三哥!這不算啥,你知道你老弟我深入寒潭斬殺翻江鱷當時有多神勇,我跟你學學,那寒潭深有數尺啊……”
“對,對,要不是風弟把那翻江兇鱷斬殺了,我就出不來了。”
徐家的小哥幾個還有陳無雙、梁文婷等人團聚在一張圓桌,一邊吃著佳餚一邊閒聊,有說有笑。
這一席間只聽聞徐風那小嘴叭叭叭跟貼了符似的,不聽的說,陳無雙也在一旁附和著,不時插上兩句,徐青則是笑看著兄弟幾人,也不時也偷瞄一眼默不作聲吃菜的梁文婷。
“喲,這麼熱鬧啊!”一聲爽朗的笑聲從門口處傳來,徐雲也推開門走了進來。
“二哥!”“二哥!”
“二,二哥!”
“雲哥!”
“哥,你回來了。”
小哥幾個一見是徐雲,都欠身離座,熱情打著招呼。
“哈哈,坐坐坐。”徐雲笑著招手,將寬刀與纏手摘下來放在一旁的几案上,又從將軍府下人手中接過一副碗筷,看著桌上的美食佳餚,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朱高熾那犢子也太摳門了,給他劃了一下午的道兒,連個飯都沒吃上。”
“哥,你嚐嚐這個,沒想到遼東菜這麼好吃。”見徐雲回來,梁文婷的話也多了起來,端起一盤小雞燉蘑菇擺在徐雲面前。
徐雲夾起一塊肉放在嘴裡,含糊的說道:“那是,我們遼東一絕呢,你也多吃點。”
“嗯……”
徐雲大快朵頤起飯菜,吃了一半,突然停住筷子,幾人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徐雲,而徐雲也疑惑的看向小哥幾個,又看了看這滿桌豐盛的菜餚。
半晌,徐雲嘴裡蹦出來倆字:“酒呢?”
“呃……馬神醫和羅神醫說了,三哥的病不能飲酒,所以三叔把將軍府所有的酒都搬走了。”徐青解釋道。
“哦。”徐雲低頭又吃了幾口菜,索然無味,隨口問向陳無雙:“陳老劍客現在可好?”
“師父他老人家身體還算不錯,羅老前輩還專門給調理了一副湯藥,等有時間我就送回去。”陳無雙答道。
“哦,今年過年回去過吧,從現在開始給你放假,你看怎麼樣。”徐雲看著陳無雙說道。
小俠客聽聞頓時眉頭一喜:“當然好啦,自從出山以來,就沒回去過呢。”
“嗯,我過段時間也是要去一趟的。”徐雲點頭,又看向徐青和風:“你們兩個也先回遼東吧,給你們家人帶個好,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情要辦,臘月小年祭祖之前我還是能趕回去的。”
“太好了。”小哥兩個都是歡呼雀躍,自從去年秋自峨眉摘星大會回到北平,小哥幾個在徐雲的帶領下又是接了幾個棘手的案子,與護龍司的高手一直纏鬥至今,連過年都沒回家,雖說在徐雲身邊小哥幾個整日嬉笑打鬧,逍遙快活,但時間長了,少年心性未免想家,如今聽到徐雲此言,各個歡呼雀躍。
其實他們都沒發現,在這近一年的過程中,小哥幾個潛移默化的將徐雲當成了頭領。
“三弟嘛,沒辦法,誰讓你參軍了呢,我給你放不了假,你養好身體隨時聽候入營吧。”徐雲看著徐搏眼神裡充滿了可惜。
“哈哈哈……”一桌子人歡笑四起,好不快活。
夜,徐雲周身上下緊沉利落。
他輕輕的推開窗子,一隻腳踩在窗簷,正準備翻窗而過,突然梁文婷的小腦袋從隔壁窗探出來。
“哥你幹嘛去。”
“我出去溜達溜達啊。”徐雲緊了緊纏手。
“我也跟你去。”
“我只是尋些酒喝,這酒葫蘆裡都空了,你看。”說著徐雲對著梁文婷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
“不行,那我也跟你去。”梁文婷倔強的說道,自從在峨眉尋到徐雲,這小妮子生怕他再次丟了,一直寸步不離。
徐雲看著梁文婷倔強的眼神,撓了撓頭:“行,走吧。”
這兩人自城中酒館後廚打了些酒,又順帶打包了些滷肉,一路飛簷走壁,越過城牆,尋了一處破敗的山神廟走了進去。
按照慣例,徐雲先是對著神像拜了拜,而後找了些樹枝,生起火來。兩人席地而坐,烤著火取暖。
“我們要在這守幾日……”
“嗯。”梁文婷抱著膝蓋將下巴拄上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火苗。
“你說我那個四弟徐青啊,小夥子長得俊,一身的武藝,人品還很端正。”
“嗯。”梁文婷依舊看著火苗。
“妹妹,你年紀也不小了,想不想……”
“不想!”梁文婷瞪大了雙眼,看著徐雲,不多時眼中蒙上了一絲霧氣。
“好好好,不想就不想。”徐雲連忙說道,拿出酒葫蘆,開啟塞子喝了一口,又遞給梁文婷。
“喝不?”
梁文婷一把拿過酒葫蘆,朝嘴裡狠狠的灌了一口,然後一抹嘴,略帶委屈的看著徐雲。
北平城下,燕軍大營。
刀屠今日又斬了一名燕將,軍心大振,眼見北平城拒不出,又用水成冰之法澆築城牆,無奈只得退兵回營。
“寨主爺!”撐天大漢謝洪一撩營簾走了進來,從懷裡拿出一個葫蘆:“寨主爺您瞧,您要的燒刀子來了!”
“打個酒磨磨蹭蹭這麼久,渴死我了。”刀屠一把搶過酒葫蘆,拔開塞子一聞,嚯!酒香正濃,拿起酒葫蘆猛勁兒灌了一口。
“真他孃的痛快!”刀屠又灌了一口,隨即抱怨道:“當了這大頭兵還不讓喝酒了,真是憋屈死我了,來你也喝一口。”
“不不不,全是孝敬給您的,沒多少,您快喝吧。”謝洪連忙擺手,心道我哪像你自己一個營房啊,我要喝了酒,回了營房不都聞到味道了,我腦袋不就搬家了。
“嗯,算你小子有孝心。”刀屠坐在行軍床邊大口喝了起來。
正喝著,眼見謝洪站在原地低頭不知想什麼,刀屠眉頭一皺,喝道:“這麼多年了,這毛病還是改不了,猶猶豫豫的,有屁快放!”
“哎!”嚇得謝洪一激靈,隨即又犯難起來。
“快說!”刀屠見狀又是喝道。
謝洪哎呀一聲,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快步來到刀屠身邊,趴在刀屠耳邊小聲說道:“寨主爺,我去村子裡打酒,聽到個訊息……”
待謝洪說完,刀屠猛然將手中酒葫蘆掐碎:“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小的以為有詐,特意去那路線探了探,在距離營寨三十里有一處破廟,徐雲那廝正在那歇著呢!”
“他孃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真是天意讓我大仇當報,備馬!”刀屠猛然站起身來。
“寨主爺!寨主爺!不可啊!”謝洪連忙攔住刀屠:“擅自離營可是掉腦袋的啊!小弟命賤,死不足惜,您可不能有閃失啊!”
刀屠一腳踹開撐天大漢:“他孃的,不能給師父報仇,我當這兵,參這軍有他孃的什麼用!滾開!”
刀屠提起碎仙頭一挑營簾就走了出去,營外那捲毛獅子鬃彷彿與主人心有靈犀一般,嘶聲暴叫而起,刀屠翻身上馬,手裡一攬韁繩如滾滾雷霆一般衝出軍營。
再說山神廟中的徐雲,此刻正和梁文婷烤著野兔,忽聽聞一陣馬蹄聲,那廟簷上的灰塵都震了下來。
徐雲一笑,對著梁文婷說道:“貴客來了。”
話音未落,山神廟的門板猛然被一股巨力撞碎,連帶著那篝火都被寒風吹滅。
徐雲拉著梁文婷站起身來,閃到一邊。
“徐雲!!!”這是刀屠第二次見到徐雲,頭一次是徐雲路過閻王嶺,兩人一戰,被苦面佛化解,沒成想再次見面已是仇人,刀屠目眥盡裂,雙眼通紅的瞪著徐雲。
“喊啥啊!你看,你給我兔子都糟蹋了。”徐雲撿起地上烤兔,拍打著上面的灰塵,心疼的說道:“知道這冷天寒地的抓一隻野兔有多不容易嗎?敗家玩意!”
眼見徐雲沒個正形,刀屠的鬍子都氣歪了,猛刀屠也不再廢話,手裡握著碎仙頭對著徐雲就劈了下來。
徐雲一蹬腳,推開梁文婷閃躲過去。
“不就把你師父打死了嗎?至於下死手嗎?坐下來咱倆好好聊聊人生,嚐嚐我這兔肉烤得怎麼樣。”徐雲依舊沒個正形。
“我剁碎了你!!”刀屠撥馬衝向徐雲,這小小的山神廟哪裡架得住人高馬大的刀屠,那頂樑柱也已經搖搖欲墜。
徐雲見狀給梁文婷使了個顏色,兩人破開窗子衝了出去。
盛怒之下的刀屠哪裡肯讓徐雲遁走,騎著捲毛獅子鬃轟隆一聲撞踏一面牆也跟著衝了出來,伴隨著刀屠的衝撞,那早已經破敗不堪的山神廟也轟然倒塌。
徐雲二人奔著西面樹林就跑了下去,一邊跑一面回頭調侃刀屠,刀屠在後面緊追不捨,氣的哇哇暴叫。
徐雲始終保持著與刀屠七八仗遠的距離,兩人一騎追趕間便到了樹林邊。忽然,徐雲與梁文婷二人分頭跑開,刀屠眼中只認準了徐雲,奔著徐雲的身影一頭扎進了樹林深處。
待到進了樹林深處,才發現這徐雲如猿猴一般,上竄下跳,幾下便沒了蹤跡。
就在刀屠橫刀立馬觀察四周之際,徐雲又出現了,隔著老遠對著刀屠擺手,手裡還拿著那隻烤兔,大聲喊道:“刀屠,咱們放下恩怨行不?你師父殺了我四叔,我又打死你師父,扯平了,你回去當你的將軍多好!”
“給老子站住!別他孃的跑!”刀屠撥馬朝著徐雲追去。
而徐雲一見刀屠追來,又不見了蹤影。
兩人一追一跑輾轉了能有半個時辰,每次當尋不見徐雲之際,他總能冒出頭來刺激一下刀屠。
就在刀屠再次奔向徐雲之時,滿地的枯葉猛然飛起,一道亮銀銀的絆馬索彈起,正絆在那捲毛獅子鬃的前蹄之上,縱然讓絆馬索抽一下,它後蹄用力,跳起來五尺多高,一下子就躍了過去。可是沒等這戰馬落地之際,“嘭嘭嘭”連著三道絆馬索彈起,這捲毛獅子鬃,無愧為名馬之一,又是連躍三道絆馬索。
“有埋伏!”這下刀屠不敢輕舉妄動了。
此時徐雲又出現在不遠處,只不過此時手裡的烤兔換成了一隻乾癟的人頭,徐雲託在手裡,笑呵呵的看著刀屠。
刀屠一見,頓時失去了理智,那正是師父苦面佛的頭顱,怒吼一聲也不管還有沒有埋伏就衝向徐雲。
眼看著距離徐雲越來越近,刀屠咬著牙舉起碎仙頭。
然而徐雲並沒有閃躲,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刀屠。
突然,轟隆一聲,刀屠連人帶馬在徐雲身前陷了下去。
此刻端倪盡顯,原來徐雲身前是一個約有一丈見方的陷馬坑,裡面佈滿尖刺。
那八方名馬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那坑內的尖刺紮了個透心涼。
猛刀屠來不及心疼戰馬,踩著馬背一下子就跳了出來。
再看坑上,哪裡還有徐雲的身影。
“徐雲!!你給我出來!!!”刀屠看著四周怒吼著。
可此時蕭蕭林中近是自己的迴音,地上枯敗的樹葉經寒風吹起,滿是肅殺之氣。
“嗖!”的一聲,一支冷箭射來。
刀屠連忙橫刀擋住,隨即大喊道:“徐雲!!有種的你給我出來!咱倆單打獨鬥!!”
然而他並沒有等到徐雲的答覆,等來的卻是頭頂樹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現出身影,那鋪天蓋地的箭矢對著猛刀屠射來。
猛刀屠揮舞著碎仙頭奮力抵擋,但面對這麼多的冷箭哪有那麼容易,不免身上中了幾箭。
就在刀屠奮力抵抗之際,卻聽聞一聲撐天喊的寨主爺。
原來是撐天大漢謝洪,帶著十幾個人前來救援,這十幾人乃是刀屠全是昔日裡閻王寨的嘍囉,經撐天一調遣,也不管什麼軍規不軍規的,抄起兵器趕了過來。
“寨主爺!我們來救你了!”撐天大漢一邊喊著一邊撥打翎羽箭。
“別過來!快回去!!”看著手下兄弟一個個中箭倒地,刀屠心痛大吼。
這時謝洪和僅存的六人跑了過來,這幾人也是身中箭矢,忍著疼痛團團圍住刀屠。
“寨主爺,快走!我們斷後!”謝洪推著刀屠。
哪裡走得了,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射下,彷彿無窮無盡一般。
不多時,刀屠身邊的幾人一個個中箭倒地。
“寨主爺……這輩子跟您,不後悔,來……來世,在願在您鞍前馬……”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撐天大漢謝洪絕氣身亡。
“謝洪!”刀屠虎目含淚,他也身中數箭,勉強支撐。
自知今日插翅難逃,他斷然放棄抵抗,猛得將那碎仙頭插在地上,手指蒼穹用盡了最後一口氣力怒聲咆哮。
“徐雲!!九幽地府,我等著你!!!”
只是眨眼之間,刀屠被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射成了刺蝟,偌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萬箭穿心含恨而亡。
可嘆猛刀屠,至死也沒能傷到徐雲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