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黃粱夢,潛龍衛幽夜暗隱(1 / 1)
清晨,睡夢中的徐雲被梁文婷叫醒。
“哥!你怎麼還在睡覺呀!”
“唔……怎麼了?”徐雲揉了揉眼角看著梁文婷疑惑的問道。
梁文婷面露焦急道:“公主下嫁的儀仗隊馬上就要到柔儀殿啦,快起來穿衣服!”
“公主?下嫁?”徐雲一愣,隨後猛然想起,今日正是他與爽兒大婚之日,隨即連忙起身。
他在梁文婷的打理下換好衣服,頭戴大明駙馬烏紗,身穿大紅色如意緞繡五彩祥雲駙馬朝服,一朵大紅喜色斜掛當胸,披著一件八團喜相逢厚錦鑲金貂皮披風,下穿四喜如意雲紋錦鍛長褲,腳蹬八稜如意襯心靴。
推開門,邁步來到院子,院裡早已是人滿為患,甚是熱鬧。
青陽子、李重煥、上官奴、徐搏、徐青、徐風、陳無雙、張雲浩、嶽思盈、於封、李霆風、李擎蒼、李若水、蘇軻等等眾人都在院子裡交談甚歡,就連唐門的唐震也赫然在列。
“新郎官出來啦……”
“是呀,話說駙馬爺今天好生俊俏啊……”
“恭喜恭喜……”
眾人一見徐雲,紛紛上前打著招呼,拱手道喜,徐雲也是一一回應。
蘇軻?徐雲一愣,快步走到近前:“你沒事?”
見徐雲問話,蘇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隨即又低頭看向懷中的羅九玉。
“快走吧哥,別耽誤了良辰!”在梁文婷的催促下徐雲被眾人前呼後擁的走向柔儀殿。
被眾人簇擁著邁入柔儀殿,見到朱棣與徐皇后正坐在主位,笑盈盈的看著徐雲。
而殿正中卻俏生生的站著一女子,以金鑲玉團扇遮面。
再看這女子,頭頂如意百鳥朝鳳冠,斜插一支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外套一件孔雀氅。
說是氅,實則尚有衣裙。據聞,一套皆是以孔雀初生細羽捻入天蠶冰絲織成,間又雜以極細赤金絲。疊領,裙襬有十幅寬,後拖一襲曳地大氅。織繡精妙,幾殆鬼工。色澤肌理,皆與真正的孔雀羽毛別無二致。光線下角度轉側,有不同光彩。飾以明璫,綴以七寶。腰間束以四指寬的闢塵蒼佩流蘇絛。大氅展開,便是完整的一副雀尾屏。
內襯一件大紅色凌雲廣袖上衣,繡五翟凌雲花紋,紗衣上面的花紋乃是暗金線織就,點綴在每羽翟鳳毛上的是細小而渾圓的薔薇晶石與虎睛石,碎珠流蘇如星光閃爍,光豔如流霞,透著繁迷的皇家貴氣。
臂上挽迤著丈許來長的煙羅紫輕綃,用金鑲玉跳脫牢牢固住,裙上用細如胎髮的金銀絲線繡成攢枝千葉海棠和棲枝飛鶯,刺繡處綴上千萬顆珍珠,與金銀絲線相映生輝、貴不可言,下穿一件大紅繡遊鱗拖地長裙。
被眾人推著來到近前,在典禮官高呼下,拜了天地。
禮畢,永樂帝與皇后走到兩人近前,抓住兩人的手放在一起,欣慰叮囑。
駙馬誇官繞著應天整整轉了一日,夜色將近才回宮中,一眾友人與各位文武朝臣早已在推杯換盞,好不熱鬧,徐雲也是笑容帶喜頻頻敬酒。
酒過三巡,被友人推搡著進了洞房,一陣嬉笑熱鬧之後眾人識趣的退了出去。
此刻房間內只剩下兩人。
徐雲迫切的掀開爽兒的紅蓋頭,爽兒卻扇,看著徐雲嫣然一笑,妝容精緻,唇紅如落梅,美目流轉生波。
“雲哥哥……”
徐雲愣愣的看著爽兒,這是他曾經的魂牽夢繞,此刻有千言萬語卻如鯁在喉。
最終卻只匯成一句話:“苦了你了……”
爽兒搖了搖頭,伸出手摸著徐雲滿是疤痕的臉頰,心疼的說道:“苦的人是你,為了救我你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受了那麼多的傷……”
徐雲握住爽兒的玉手:“你能醒來就好。”
“其實這些年你每次來冰室,我都有感覺的,也都能聽得到你和我說的話。只是,好冷……”
徐雲詫異的看著爽兒,他不敢想象,一個有知覺的活死人在寒冰床上躺了十幾年,那種感覺……是多麼的絕望,想想都讓人窒息。
良久,徐雲鼓起勇氣問道:“爽兒,你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才導致你沉睡的嗎?還有我父母,他們的死因究竟是什麼?”
爽兒聽聞眼神中出現一絲茫然,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爽兒將頭靠在徐雲懷裡,問道:“雲哥哥,你和我成親是不是很歡喜?”
徐雲聽聞一怔,轉頭看向桌子上的燭火,他沉默了。
明明是一件大喜事,明明是他多年來的夙願,可現如今他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開心,也並沒有想象中的歡喜。
“雲哥哥,抱抱我,好冷……”
聽到爽兒的呼喚,徐雲轉頭看向爽兒。
卻驚訝的發現,那原本是爽兒的面容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小魚的樣子……
“啊!”徐雲一下子睜開雙眼,在床上坐立起來,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房間內的陳設,雙手捂住臉頰,平息這場黃粱大夢給他帶來的動盪心境。
良久,徐雲起身下床,此時正值深夜,萬籟俱寂,皇城內卻燈火通明。
話說這朱棣登基稱帝之後,大封群臣,並將錦衣衛機構更名為潛龍衛,意為潛藏在帝王身邊的護衛,專門處理一些官面上無法解決的人和事,並設立了八部,分別以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命名,如此一來,使得整個機構更加神秘。
而徐雲則是乾字總統領,掌管整個潛龍衛,如今麾下只有徐青、徐風、陳無雙、梁文婷等四人,如有資質者再另行招收。
再說徐雲推開窗看了看天色,心道與姚廣孝還有小魚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是否能成功拿到珠子,救醒爽兒,就在今夜了。
他周身上下緊沉利落,飛身從窗子跳了出去,一路上潛行夜藏,快速來到皇城一腳的集合點。
又是用著雞司晨犬守夜的功夫靜等了半個時辰,兩人也潛行而來。
互相看了一眼,未曾搭話,徐雲跟著兩人來到月壇旁一座並不起眼的三層矮塔下。
姚廣孝看了看徐雲,用眼神示意其解決看守矮塔的侍衛,這自然難不倒徐雲。只見他施展輕功提縱術,只是三兩下,便放倒了守衛。
三人進入塔中,姚廣孝在一座書架上仔細摸索,忽然用力轉動一本藏書,兩人只覺地板上的石磚轟隆隆作響,一個甬道出現在幾人面前。
對視一眼,姚廣孝掏出火摺子率先走了進去,緊接著是小魚,徐雲斷後。
這漆黑的甬道異常曲折,左拐右轉,走了好一陣,面前的路才豁然開朗。
一座石門呈現在三人眼前,姚廣孝又是在石門上一陣摸索,不出意外,機關轉動,巨大的石門緩緩開啟。一陣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捂著口鼻。
帶到三人走了進去,突然間石室牆壁上的火光亮起,將這本就不大的空間照得明亮,而眼前的景象也是震驚了三人。
只見一個瘦得皮包骨的老者被兩把鐵鉤卡進鎖骨,分別有兩根粗大的鐵鏈拴在牆上,應該是年頭久遠,傷口早已經不再流血,彷彿那鐵鉤就長在了肉裡,使其動彈不得。
看老者身前的碗筷,碗中飯菜早已經發黴,看樣子是好久沒人來給送吃食,能硬撐到現在,也必定是內力深厚者。
這老者稀疏的頭髮散落腦後,臉上盡是汙垢。原本的一身白衣上面染著血漬,看樣子這衣服怕是穿了好久,吹彈可破。
更加駭人的則是老者的臉上,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雙眼,空留下兩個窟窿。滿嘴的牙齒脫落,皺紋橫生,黑斑也是遍佈臉頰。
聽聞有人闖進來,老者先是晃了晃鐵鏈,側耳聽了聽,而後虛弱的說道。
“嗬嗬……等了你們四年……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