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陰差陽錯憶前世 放下過往渡今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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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從韓馥到達冀州之後,整天忙得焦頭爛額,很少有時間打理家事,一切都留給了夫人王氏。

那王氏到冀州不久便因為水土不服生病了,好在她往日積下的餘威尚在,下人們不敢造次。

來到冀州之後變化最大的就屬韓馥的那個便宜兒子韓越了,這孩子今年已經九歲,原本他在洛陽的時候整天目光呆滯,對一切都不感興趣,所有人都以為這孩子天生痴呆,誰知他到了冀州之後就變了一個模樣,不但喜歡四處玩耍,更時常跑到韓馥的身邊撒嬌。

韓馥對兒子的變化十分欣喜,他深知冀州局勢混亂,生怕孩子被壞人惦記,於是派專人看護孩子,要求他們晝夜跟隨寸步不離,哪怕孩子上廁所也要在三步之內守護。

其實韓越並不是痴呆,而且他的智商遠勝過韓馥。韓越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他的內心深處隱藏了一個模糊的靈魂,他在兩歲時便開始不斷回憶起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直到五歲之後,孩子體內的靈魂已經完全覺醒。

那個靈魂並不屬於大漢朝,他來自於未來,靈魂的記憶並不完整,他只能依稀記得自己出生在一個叫做武安的地方,至於自己經歷了什麼則是一概記不清楚,他腦海裡最清晰的畫面就是一輛大貨車朝自己駛來,然後就驚得渾身是汗,有時他會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但是那些片段沒有任何邏輯作為支撐。為了回憶起之前的自己,韓越每天坐在家中苦思,可是始終沒有頭緒。他對當下的許多東西都似曾相識,尤其聽到一些人的名字更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韓馥被任命為冀州刺史之後,韓越突然找回一段記憶,他依稀記得自己的父親在不久之後將會被袁紹取代,至於這個記憶是如何出現的,他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為了不讓自己的記憶成為現實,韓越終於要努力了,他告誡自己“無論我前世是什麼人,眼下我就是韓越,我要為現在的我活著,過去的那個我已經不存在了”

打定主意之後,韓越開始努力了。畢竟他如今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誰也不會把他當回事,無論他做出什麼事來,人們都會一笑置之。

韓越來到冀州之後結識的第一個人叫做張合。那天清晨,他跑到前院玩耍,突見父親正在廳中會客,那個客人十分奇怪,他靜靜的坐著,主位的韓馥在他面前顯得十分卑微。韓馥似乎很懼怕這個客人,躲在暗處偷窺的韓越也感到了一絲恐懼。他不知道自己的恐懼從何而來,總之看到這個客人之後便覺得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客人身材高大健碩,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哪怕涼風吹過,他的衣襟都不曾有一絲絲擺動,他背對著韓越,一身濃濃的汗臭連窗外的韓越都能聞到。

在韓越看來,彷彿眼前的客人不是活人,他是一個死人,一個墳墓中的死人,他坐在哪裡哪裡便是墳墓,而他周圍的人便是墳前的荒草。

客人在韓馥面前十分隨意,言談之間也沒有任何避諱,好幾次都冒犯到了韓馥,而那韓馥或許因為害怕眼前之人沒敢發作。

韓馥在客人跟前十分不自在,沒多久他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只留下客人獨自坐在那裡傻等。

韓越在窗外站了許久,始終不見客人離開,那客人不但不走而且始終一動不動,他身上散發出的汗臭已經佈滿了整間屋子。

韓越翻身從窗子爬了進去,他繞到客人跟前,這才發現眼前的客人並沒有那麼可怕,客人的容貌並不突出,他生了一張古銅色麵皮,估計時常在太陽下暴曬,皮膚顯得十分粗糙,他的眼睛很小,小得和花生米一樣,配上他那稀疏的眉毛,顯得有點滑稽。客人的鼻子很大、鬍子很濃、嘴唇很厚、下巴很方,如果不是被那雙小眼睛妨礙,也是一個儀表堂堂的大丈夫。

韓越笑嘻嘻來到客人跟前,隨手拿起一顆桃子遞給對方“吃吧,天熱口乾,吃個桃子解解渴”

客人沒有接桃子,他微微前傾,朝韓越笑了笑,臉上那對小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

看著奇怪的客人,韓越也笑了,他仗著自己年齡小,竟然大咧咧的坐在主位之上,笑嘻嘻的說了句“你的眼睛好小,像我的腳指甲”

客人一點也沒在意,只看著韓越傻笑。

韓越也不在乎,他朗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父親如此慢待與你”

“我乃張合,前來討要錢糧,刺史大人純心推脫,故此張某不肯離去”

韓越笑道“家父入冀州以來整日因錢糧短缺之事煩惱,將軍何不延後幾日再來”

張合道“軍中兄弟終日與黑山賊廝殺,死傷者眾多,朝廷時常拖欠糧餉,以至軍心浮動,長此以往將後患無窮”

韓越道“錢糧之事理當去找士吏,將軍如何找到此處”

張合苦笑一聲,或許是他覺得韓越是個孩子,沒必要跟他解釋什麼吧。

其實張合此舉確實不妥,如果韓馥發怒,打他一頓也是應該的,只是韓馥忌憚張合的威勢,不敢激怒他。

當初沮授投靠到韓馥麾下的時候曾經向他舉薦了幾個人,其中就有張合。

這張合出身軍武之家,十幾歲便隨著父親從軍,黃巾之亂後,他便在盧植麾下效命,後來盧植被小人陷害,張合也便留在了冀州軍中。

這張合是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猛士,死在他手下的叛軍不計其數,他在軍中的威望極高,雖然他的職位不高,但是上級官員對他都另眼相待,前任冀州刺史王芬曾經招攬過他,好在他當時正與黑山賊作戰,沒有加入王芬的陣營,後來王芬造反不成死在家中,一眾同黨也各自逃竄,張合則是倖免於難。

沮授人脈廣,他早就聽說過張合,只是無緣結交,當他投靠韓馥之後,第一時間便舉薦了張合,而韓馥為人重文輕武,一直沒有騰出時間接見他。今天是韓馥第一次見到張合,原本他打算裝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拉攏張合,沒想到張合是個又臭又硬的性格,不但沒給他面子,還出言頂撞,惹得韓馥十分不滿。好在韓馥也是官場老手,能夠壓制情緒,於是便找了個藉口退了出去,打算叫沮授過來幫忙。

張合是個兵痞,一個張狂的兵痞,古時候計程車兵經過戰火洗禮之後都會變得狂放不羈,他們見慣了生死,看淡了人世上的悲歡離合,在他們眼裡榮華富貴只是一種夢想,夫妻恩愛更是一種奢望,眼下最現實的就是活下去,身邊的同袍才是支撐自己活下去的根本。。

張合從小就在軍中磨鍊,尤其經過黃巾之亂後,他變得更加鐵血無情,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唯一的財富就是身邊的同袍兄弟,他不在乎自己的官職大小。哪怕是皇帝來到他的眼前,他也會直接無視。

此番張合來找韓馥的目的就是耍無賴,如今冀州錢糧短缺,各地府兵都會被不同程度拖欠軍餉,那些窩囊的長官不敢得罪上司,只會忍氣吞聲,跟在他們身邊的兵士只能受罪。張合可不是個窩囊廢,他一直遵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的教條,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找上級鬧上一鬧,每次都能訛來一些錢糧分給弟兄們。

韓馥上任之後,張合便把主意打到韓馥的身上,他覺得韓馥是冀州最大的官,手裡掌握了太多的資源,於是便跑來刺史府胡鬧,沒想到刺史大人是個軟蛋,沒一會就被他嚇跑了,反倒來了一個孩子,和他面對面侃侃而談。

張合與韓越閒聊了一會,不知不覺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當年他弟弟就是這樣坐在對面,遞給他水果,一面吃一面笑,嘴裡還不停地說出一堆幼稚的話語。如今他的家人都不在了,他的父親在黃巾之亂中戰死,他的弟弟也被劫掠的暴民殺死,最後連肉都被暴民割下來做了糧食。

看著對面的韓越,張合的眼淚竟然掉了下來,一雙黃豆大的小眼睛很快被淚水淹沒。

面對悲傷的張合,韓越也有些手足無措,他沒想到這個滿身煞氣的漢子會被自己弄哭,他湊到張合跟前,用衣袖幫張合擦掉眼淚,那情形真如親兄弟互相安撫一般讓人暖心。

張合也感覺到有些不妥,只是他的眼淚依然不爭氣的往外湧,直到有人出現在門口,他才勉強止住。

此時門外已經站定了兩個人,一個是唯唯諾諾的韓馥,另一個則是五短身材滿面笑容的先生。

韓馥輕輕咳嗽一聲,隨後走進屋子,坐回了主位。而那個先生則是恭恭敬敬的坐在了一旁。

韓馥首先對韓越說了道“阿虎,不可造次,速速退下”

韓越這才站起身來,隨手塞給張合一個桃子,轉身朝外面走去。

看著韓越的背影,張合臉上露出一絲幸福感,直到韓越消失在視野當中,張合才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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