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問心有愧袁紹勸義子 人單勢孤韓越攬謀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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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馥被袁紹趕出了冀州,他帶著殘部投靠了陳留太守張邈,不久之後又帶著家人離開陳留,從此消失在歷史舞臺上。

韓馥戰敗的訊息傳到韓越耳朵裡,他突然感覺很傷心,當初每天跟在韓馥身邊並沒覺出什麼,他一直沒把韓馥當成父親,反而有點瞧不起韓馥,誰知韓馥失勢之後,他反倒開始替韓馥擔心起來。

袁紹擔心韓越思念韓馥,便親自跑來探望,實則是要用親情打動韓越,從而取代韓馥在韓越心中的位置。

韓越並沒有壓抑自己的情緒,畢竟他現在的身體是個孩子,任何過激的行為都可以被大人原諒,他趴在袁紹懷裡“嗚嗚嗚”的哭個沒完,搞得袁紹也傷心起來。

等韓越哭完,袁紹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喃喃說道“吾兒不必擔心,韓馥已帶殘部去了河南,而今已入亂世,似他這般心底柔弱之人,若不能及時退出,只恐死無葬身之地”

韓越道“孩兒自幼跟隨父親左右,實在不捨,何不將他接來南皮居住”

袁紹道“我接管冀州,韓馥必然深恨於我,倘若接他來南皮居住,如同囚禁,他又怎能安心”

韓越不說話了,只管呆呆的看著窗外,看上去視乎很傷心,實際內心卻是很複雜,他暗自合計:我來到南皮之後,袁家子弟對我十分排斥,將來必然會翻臉,如果有韓馥在,我還有個退路,如今韓馥戰敗,整個冀州都歸了袁紹,將來我一旦和袁家子弟發生衝突,到那時我又將何去何從。

袁紹見韓越十分傷心,越發覺得自己對不住這個兒子,於是輕輕將他摟在懷裡,用及其溫暖的言語安慰他。

韓越內心是個成年人,被一個大男人摟入懷中溫情脈脈的安撫,實在有些接受不了,他掙脫袁紹的雙臂,退到一旁,輕聲問道“父親離開冀州後,田豐去了何處”

袁紹沒想到韓越竟然會關心起田豐,直接答道“田豐已在南皮,韓馥走後,其手下官吏除閔純外皆已投降”

不久之後,田豐被下人帶了過來,此時的田豐變得意氣風發,完全不像當初在韓馥手下那樣死氣沉沉。

韓越看了一眼田豐“多日不見,先生越發神氣了”

田豐以為韓越是在嘲諷自己,只好紅著臉說了句“慚愧”

韓越道“家父離開冀州之時可曾想起我”

田豐道“至從公子入南皮後不久,田豐便已棄官歸隱,與史君再無往來”

韓越吃了一驚,他到了南皮之後,對韓馥的事情一無所知,沒想到田豐竟然丟官了,於是便隨口問了句“既然如此,先生又因何來到此處”

田豐苦笑道“田豐苦讀詩書十餘載,豈能埋沒於鄉野之中”

韓越回頭看了看袁紹“義父,我與先生投緣,有意留他在此教我,懇請義父准許”

袁紹與田豐並不熟悉,對田豐的本事更不瞭解,只是從沮授口中得知田豐的為人,眼下袁紹身邊謀士眾多,像荀諶、郭圖、逢紀、沮授這樣的能人也有不少,這些人無不是才華橫溢能言善辯之人,而且他們之間也不和睦,經常會因為意見不同而爭吵不休,搞得袁紹心煩意亂,眼下又來了一個田豐,如果將他留在身邊,估計也和那些謀士一樣沒完沒了的嘰嘰歪歪,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把他留在韓越身邊,讓他幫助疏導韓越的情緒,減輕韓越對自己的恨意。

打定主意之後,袁紹直接答應了下來。再看一旁的田豐,瞬間變得灰頭土臉面如死灰,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興奮。

從這以後,田豐每天來教韓越讀書。

田豐知道韓越對自己有意見,當初袁紹進冀州的時候,韓越向他問計,他閉口不答,如今又主動投靠了袁紹,如同背叛了韓家父子,故此韓越把他留在身邊,打算斷送他的前程,如果不能與韓越消除隔閡,只怕自己的仕途會很不順利。

這天午後,田豐又來教韓越讀書,他們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讀書,是因為吳坤不許他們佔據上午的時間,又臭又硬的田豐遇上蠻不講理的吳坤也毫無辦法,只好委曲求全。

田豐走進書房,穩穩當當的坐了下來,原本先生授課之前學生都要行大禮,這是聖人傳下的規矩,無奈教室裡只有倆人,而韓越又對那些繁瑣的禮節十分討厭,每次行禮都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哼哼半天不起來,搞得田豐也沒辦法,只好省去這個程式。

今天田豐要講的是《左傳》,而且挑選的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段內容。

韓越立刻猜出田豐的用意,索性直接問道“家父無能,執掌冀州,便是他的罪過,正如古人所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田豐早就習慣了韓越的敏銳,他點了點頭,然後便開始講述韓越在冀州的所作所為,最後得出結論,韓馥能活著離開冀州就是最好的結果。

韓越也知道田豐說得沒錯,但是還有一點不甘心,他開口問道“昔日義父入南皮之時,我向先生問計,先生不語,可是已經算出今日之事”

田豐點了點頭“韓馥與虎謀皮,必被虎所傷,倘若與虎交惡,便難得善終,我不為你出謀,便是要韓馥順利交出權柄,袁紹顧忌名譽,必然留下韓馥,縱然韓馥失去權力,依然可以得到半生富貴”

說完之後,田豐從懷中取出一張錦緞遞給韓越“這是韓馥離開冀州之前為你所寫”

韓越結果錦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心裡變得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韓馥的書信沒有什麼實質內容,基本都是回憶父子之間的過往,最後叫韓越務必好好活著,不要記恨任何人。

韓馥的書信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妥,如果是普通孩子只會被書信的內容感動,可是韓越不是孩子,他是一個成年人,他能從韓馥的書信中讀出濃濃的恨意,那些對過往的回憶只是為了喚醒韓越對父親的思念,從而轉化成對敵人的恨意,最後一段叫他好好活著,就是讓他積累實力為自己報仇。

當初韓馥給韓越留書的時候,由於時間倉促,又有田豐在一旁窺探,故此只能試圖用親情喚醒韓越的仇恨。

韓馥的算計自然瞞不過田豐的眼睛,他暗自好笑,只是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

韓馥寫完書信,拿在手裡哆嗦了半天,忽而又覺得有些地方寫的不妥,又打算修改一下,卻被田豐一把奪去“史君休要耽擱,若是被外人得知,這書信必然無法送達”

韓越看著書信,心裡生出好多想法,他與韓馥的父子情在這一刻淡了許多,對田豐的敬仰更是蕩然無存。

田豐能夠冒死讓韓馥留下書信的目的絕不是出於對韓越的同情,對於他這個外硬內冷的謀士來講,一切感情都是多餘的,充其量算是個籌碼而已,韓越在他眼中的位置就是個棋子,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他不會為了讓韓越高興而冒這麼大的風險,要知道私下幫韓馥傳信本就是件及其嚴重的事情,更何況是為韓越父子取得聯絡的書信,如果這件事傳到袁紹耳朵裡,只怕他會被當成內奸抓起來。

田豐的目的其實很明確,他在袁紹跟前沒有一點根基,荀諶與郭圖等謀士已經營多年,如果田豐投靠袁紹之後鋒芒超過了他們,必然會遭到他們的打壓,想要出頭極其困難,幸好他與韓越關係極好,而韓越又是袁紹的義子,只要他始終躲在韓越身後,就可以不知不覺的爬到高處,到那時,哪怕荀諶等人對他生出忌憚之心,他也已經根基穩固應對自如了。

田豐擔心韓越因為自己背叛的事情耿耿於懷,於是特意從韓馥處搞來書信,用作拉進自己與韓越關係的紐帶。

讓田豐沒想到的是,韓越內心的陰暗程度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當韓越看完書信之後不但沒有感激田豐,反而覺得此人太過冷酷,竟然企圖利用感情操控自己。

田豐看著韓越,心裡也有些發毛,他開始後悔自己的冒失,他從韓越的表現看出,韓越並沒有被他的行為感動。

韓越雖然內心是成年人,但不是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狐狸,就算他沒有太明顯的表現,依然瞞不過田豐的眼睛。

韓越隨手將書信藏入懷中,抬頭看了看田豐“學生惶恐,有事向先生請教”

田豐點了點頭,讓韓越講下去。

韓越道“弟子入南皮以來,深受袁氏子弟排擠,自知無法立足,還請先生教我”

田豐沒有像上次那樣一語不發,他捋著鬍子站起身形,面朝窗外,輕聲道“袁紹疼愛公子,日後必然重用,袁家子弟除去袁尚皆不足為懼,公子只需努力,若能打下根基,一切自然化解”

韓越道“弟子勢單力孤,難以成事”

田豐笑道“你我師徒相稱,談何勢單力孤”

“莫非先生願意助我”

田豐看了看韓越,心裡不由生起一絲寒意,剛才韓越的話表面是要自保,實際是打算爭奪袁家家產,這種話從一個十歲的孩子口中說出,實在讓人後背發涼。

田豐沒敢接著韓越的話繼續往下說,他清了清嗓子“公子無需擔心,我與沮授皆可暗助公子,有我二人在,想必無人可以對公子不利”

韓越聽出田豐不想成為自己的死黨,至於他所說的沮授就更不可能跟隨自己,當初沮授腳踩兩隻船的時候,韓越便看出他不是死忠之人。

師徒二人的交流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田豐第一次從韓越身上感知到這麼強烈的慾望,更從韓越身上發現一種及其陰狠的東西,那種狠毒比起他們這些詭譎的謀士還要強烈。

從此以後,田豐對韓越的態度變了,他有一種感覺,未來的某一天,韓越真的有可能接管袁家,與其明哲保身,不如提前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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