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6捨棄(1 / 1)
馬騰投靠韓越之後,立刻派楊阜去陳倉路口勸說馬超歸降。
如今的馬超已經快要斷糧了,他原以為父親會派人來接應自己,沒想到楊阜竟然帶著馬騰的命令,要求自己投降。
馬超從小驕縱慣了,哪能受得了這份屈辱,他將父親的書信狠狠拍在桌子上,圍著楊阜轉了三圈,好像要把楊阜吃了一樣。
楊阜知道馬超的脾氣,索性笑吟吟的對馬超說道“主公此舉並非服軟,而是要藉助韓越之力,稱霸西涼,若是主公可以在西涼稱霸,公子便是未來的西涼之主”
楊阜一句話,讓馬超的滿腔怨氣消了不少,他追問道“父親可曾知道二妹被抓之事”
楊阜道“二小姐已經被主公許給李嚴為妻,數日後完婚”
馬超不是傻子,他當即聽出父親要拿妹妹做交易,心裡難免有些難受。
就這樣,一場危機化為烏有,馬騰從此宣佈效忠韓越,而馬超也跟在韓越身邊聽用。
初到韓越麾下的馬超十分狂妄,他只佩服趙雲一人,對其他人都不屑一顧。
為了降服馬超,韓越用了許多手段,最終才讓馬超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
這馬超真如同草原上的野馬一半,當你沒有降服他之前,他橫踢亂蹦隨意撒歡,一旦被你收服,他就表現出絕對的忠心,變成你生死相依的夥伴。
雖然韓越剛剛收服馬超,無法令他完全歸心,但是憑藉韓越的本事,早晚能讓馬超死心塌地的跟自己混。
收服馬超之後,韓越又將壞主意打到了馬騰身上,畢竟馬騰是個禍害,早晚會生出異心,如果想要重用馬超,就必須壓制馬騰,否則他們父子內外勾結,很可能鬧出大亂子。
為了削弱馬騰的勢力,韓越表面為他提供各種援助,暗中卻派人去金城挑動韓遂,將馬騰阻止他當西涼刺史的事情說了出來,氣的韓遂火冒三丈,險些發兵征討馬騰。
從此以後,韓遂與馬騰的關係越來越差,直到後來打了起來,雙方廝殺了幾十場,每次都是韓遂佔優勢,無奈馬騰有漢軍做後盾,一直與韓遂耗著,誰也奈何不了誰。長期的動盪讓羌王不滿,漸漸地,他們開始私下與漢朝聯絡,不再受馬騰與韓遂的約束。從此馬騰與韓遂開始衰落,直到他們老去,也沒有鬧出太大風浪。
以上說的都是後話,與主線沒有太大關係,從此不必再提。
單說韓越帶著軍隊返回長安之後,立刻為李嚴舉行了婚禮。
結婚當天,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唯獨馬超陰沉著臉不高興,在他看來,妹妹是被李嚴當著自己面搶走的,這對他是一個侮辱,雖然他也覺得李嚴很不錯,無奈內心始終彆扭,一時半會無法釋懷。
處理完西涼的事情後不久,到修令說服李傕的崔州平回來了,還帶回一萬騎兵。
當初崔州平進入修令之後,最先被李傕發現了行蹤,很快被李傕抓到了營地。
原本韓越要崔州平先去見張濟,打算從張濟入手,分化李傕的隊伍,如今他還沒見到張濟,便被李傕抓住了,早前計劃已被打亂,只能另想辦法。
崔州平初次見到李傕的時候,那李傕顯得十分蒼老,他今年不到五十歲,卻是兩鬢斑白滿臉皺紋,看上去好像八十老翁一樣。
別看李傕衰老的嚴重,氣場卻是一點也不弱,他坐在虎皮交椅之上,一條腿伸著,一條腿圈著,儼然一副軍閥的做派。他手裡拿著一個酒罈子,露出一臉莫名其妙的興奮。
崔州平何等聰明,他一眼便看出李傕的失落,眼前表現的一切只是梟雄落幕之前的不安罷了。
為了勸說李傕投降,崔州平沒有直接拿出韓越的招降文書,而是對李傕大唱讚歌,他高聲道“李將軍縱橫沙場多年,隨董卓滅黃巾,立下赫赫戰功,入西涼平定叛亂,殺得羌人望風而降,守長安、戰馬騰,立下無數功業,怎就落得這般境遇”
李傕嘿嘿一笑,露出他那焦黃的大板牙,他啞著嗓子說道“小猴崽子,竟然追到深山裡奚落老夫,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今天若不給你點厲害,你還以為老子是個軟蛋”,說罷,他抬手喚衛士,這就要把崔州平推出去殺了。
崔州平根本沒害怕,他笑嘻嘻的跟著衛士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說“可憐這些年輕勇士,就此埋沒在荒山之中”
一個衛士實在聽不下去了,抬手扇了崔州平幾個大嘴巴。
衛士們把崔州平推到外面,綁在一根木樁之上,一個人從腰間抽出佩劍,在崔鄒平脖子上比劃了幾下,好像是在瞄準。
崔州平明知道他們在演戲,索性回頭看了一眼衛士,笑嘻嘻的說道“兄弟莫要手抖,務必一劍砍下崔某頭顱,若是用了第二下,便是給你家主公丟人”
那衛士被崔州平的話激得面紅耳赤,有心一劍砍下去,又沒有接到命令,畢竟李傕只是叫他們嚇唬崔州平一下而已。
那衛士比劃了半天,就等著李傕的命令,而那李傕把崔州平推出去之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長嘆一口氣,將剩下的半壇酒一飲而盡,任憑酒水打溼自己的前胸,放下酒罈之後,李傕的眼睛裡已經佈滿了淚花。
想起自己多年征戰,九死一生撐到今天,何等艱難,手下兄弟義無反顧的跟著自己打天下,數萬騎兵死傷大半,眼前只剩下一群老弱殘兵,又被困在荒山之中,每天要靠打獵吃野菜為生,比當年的黃巾叛軍還要慘。
這李傕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禁哭了起來。這是他進入修令之後的第一萬次哭泣。至從他被困於此,便失去了爭鬥之心,人一旦冷靜下來,就會回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所有不甘和辛酸都會被想起來,正因為李傕每天生活在悔恨當中,故此才迅速的衰老。
其實李傕早就生出了隱退之心,當初他將隊伍藏在修令,就是因為他想要享受一下安靜的生活,那時候他已經厭倦了打打殺殺,只是他自己還沒有完全意識到而已。
當李傕抓住崔州平之後,心裡想了很多,他有心乾脆將隊伍交給韓越,自己從此退出歷史舞臺,可是他又不放心,他不瞭解韓越的為人,生怕將自己的兄弟們交到一個廢物之手,玷汙了他李傕的名聲,因此,李傕才叫衛士試探一下崔州平。
經過一番試探,李傕對崔州平的表現十分滿意,他吩咐屬下將崔州平關入大牢,又叫人去請張濟前來。
此時張濟與李傕之間隔閡已經很深,倆人誰也不信誰,正是互相提防的時候,得知李傕讓自己去他的營地,張濟立刻回絕了。
見張濟不敢來,李傕不禁罵了一句“慫貨”,隨即吩咐衛士備馬,自己要親自去見張濟。
大將華雄得知李傕要去張濟處,趕緊阻攔,他甕聲甕氣的說道“將軍不能以身犯險,三軍還要靠將軍統領,若是將軍有個差錯,豈不白白便宜了張濟那廝”
李傕看了看華雄,這華雄是他手下第一猛將,此人勇力過人,有萬夫不擋之勇,天生便是個武學奇才,他從小習武,練了一身十分特殊的本事,別人習武都是學習如何砍殺,他卻是研究人體的構造,對人類每一個動作的相關反應都瞭如指掌,任何人在他跟前都沒有秘密可言,他能從對方的一些基本動作,猜出對方要幹嘛。
別看華雄習武的天分奇高,做人的能力卻很差,他不善於與人打交道,更不喜歡說話,每次和人交流,都是用力過猛,要麼把對方惹急眼,要麼把對方嚇跑。
如果華雄是個八面玲瓏的人,李傕早就將位置傳給他了,就因為他太過遲鈍,在軍中威望又壓過其他將令,所以李傕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接班人。
華雄攔阻李傕,不讓他去張濟處冒險,李傕笑嘻嘻的一手拉著華雄,一手拉著張寵,語重心長的對張寵說道“老夫此去生死難料,倘若老夫有個差錯,大軍便交由你指揮,有華雄在,沒人敢質疑你,華雄愚鈍,你要善待他”
交代完張寵,李傕又回頭看了看華雄“兄弟,你跟隨哥哥這麼多年,啥也沒攢下,連個媳婦都沒混上,是哥哥對不起你,如果我死了,你就跟著張寵混,切記,你已經四十多歲了,別再任性,好好活著”
說完之後,李傕的眼睛裡已經充滿了淚花。
華雄見李傕這幅模樣,越發擔心起來,他一把拉住李傕,死活不讓他去張濟處冒險,任憑大家如何勸阻,他也不肯放手。
為了安撫華雄,李傕拉著他聊了好久,雖然華雄有些遲鈍,卻不是傻子,他也知道李傕此去勢在必行,任何人也無法阻擋。
原本華雄打算跟著李傕一同前去,怎奈李傕死活不讓,他擔心張寵的威望不夠,一旦自己死了,隊伍會發生內訌,只要有華雄在,誰也不敢造反。
將一切安排好之後,李傕帶著十幾個衛士去了張濟處。
聽說李傕到了自己的營地,張濟大吃一驚,他趕緊叫屬下嚴密佈防,防止被李傕軍突襲。
等李傕走進張濟的大帳,這張濟才算放心。
蒼老的李傕坐在張濟對面,拿起一罈美酒,一面喝一面與張濟說話。
這是李傕的特點,他生活中除了打仗睡覺之外,其他時間都拿著酒罈子,哪怕去廁所,依然不忘往嘴裡倒酒。
看著落寞的李傕,張濟也覺得不是滋味,他也拿過一罈好酒,陪著李傕對飲起來。
倆人一面喝酒一面說話,不知不覺聊到當初跟隨董卓建功立業,又聊到坐鎮長安稱霸一方,最後才說道兄弟反目分道揚鑣。
聊到傷心處,二人不僅潸然淚下,李傕狂扇了自己十來個大嘴巴,當著張濟的面,認錯賠罪,將自己的自私任性全都說了出來。
張濟也很傷心,當初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徐榮五人都是董卓身邊的臂膀,彼此親如兄弟,算是過命的交情,誰知董卓死後,大家為了各自利益分道揚鑣,乃至於兵戎相見,如今樊稠死了,郭汜與徐榮投靠了韓越,就剩他們兄弟二人,又鬧得和仇敵一般。
二人將話說開之後,氣氛也融洽了許多,李傕這才提起韓越的事情,他對張濟道“你我二人困在山中,無處可去,假以時日,弟兄們必然生出異心,如今韓越入主朝堂,有心招攬咱們,愚兄打算放手,賢弟覺得如何”
張濟也不隱瞞,他直接答道“我兄弟跟隨董太師建功立業,無論資歷還是能力皆在韓越之上,董太師乃是猛虎,值得你我為其出生入死,韓越只是袁紹假子,有何能耐叫你我臣服”
李傕苦笑一聲“算啦,你我一把年歲,還和小娃娃爭什麼,當初咱們年輕時,何嘗不是率性而為,野心龐大,如今咱們年歲都大了,跟隨咱們的弟兄們也都老了,他們從年輕就跟著咱們,到如今連個媳婦都沒娶上,連我都覺得慚愧,再讓他們上陣廝殺,老夫也覺得於心不忍,不如就做個順水人情,跟那韓越要些好處,為老兄弟們置辦點家業,留下一條後路”
張濟和李傕的經歷差不多,想法也很接近,當李傕說出自己想法之後,張濟不禁問道“莫非兄長果真要歸順韓越”
李傕苦笑一聲“事到如今,你我還有什麼捨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