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就沒把你放在眼裡(1 / 1)
厲震岷帶著一肚子氣回來時,看到堂外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再看另外一群人圍著大堂無所事事,頓時氣衝頭頂。
“都在幹什麼?戶部今天是要塌了不成?”
圍觀堂內的人聞聲打了個激靈,趕忙回身站好,而那些被打一頓的正要告狀,恰在此時一道拋物線從堂內嗖一下飛出來。
咚!
“啊!”
文青元從屋內被踹飛出來,在地上滑行數米正巧停在厲震岷腳邊。
見此,剛才還圍在堂外的人瞬間暴退,本想看看文青元單獨被留下是不是要飛黃騰達了,不曾想卻是落地慘叫。
看那臉煞白煞白的,一看就被踹的不輕,他們可不想以身試痛。
“混賬,是何人膽敢在戶部鬧事?”
厲震岷的火氣是蹭蹭往上冒,剛才他隨意瞅了一眼地上躺著的竟都是自己心腹,而文青元在戶部被打出來也是在打他這個尚書的臉。
“喲,厲大人咱們又見面了,你說巧不巧?”
聞聲,厲震岷即將脫口的怒罵瞬間卡在喉嚨裡,臉色也隨之難看異常。
各道上京官員恐怕聖旨都沒接到,張洞庭怎麼來了戶部?!
“張世子,這裡是戶部,即便你領了賑災的差事也不能如此放肆!”
“你也知道本世子管著賑災的差事,竟是讓這小子辦點事都推脫,怎麼?是不是非得皇上開口,我才能指揮得動一個小小主事?”
“尚書大人,不是下官推脫不辦,實在是世子要求太過苛刻,他讓下官調出各道籍貫土地情況,事物繁重且沒有大人您的手令……”
文青元捂著胸口站起來一臉悽色,話說到此厲震岷也明白了。
見此剛才捱打的人也開始訴苦。
“大人您要為我們做主啊,世子進來就打人,我們只是說了兩句而已。”
“是啊大人,戶部事宜都是您經手操辦,便是下達命令也是您,世子卻想使您的權利,就算他領了賑災差事也不能罔顧朝廷的制度啊!”
“大人,下官一把年紀了,被踹一腳差點緩不過氣來,大人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告狀,厲震岷又生氣又暗笑。
張洞庭一而再再而三的給自己使絆子,今兒無故打人,哪怕罪名小他也定要把事情鬧大,非得要張洞庭道歉認錯不可!
“張世子,我這戶部主事說的可有是真的?”
“本世子管理各道賑災,勘察籍貫土地情況不是應當的麼?”
“是應當,可你越過我直接向他人要,便是不把我放在眼裡,蔑視皇上定下的規矩!”
厲震岷好歹是尚書,替朝廷掌管著戶部,一應大小事必須他點頭。
而今張洞庭越權辦事,就是壞了規矩,打他的臉。
“沒想到厲大人挺有自知之明,我就是沒把你放在眼裡啊!”
“你!”
看著此刻張洞庭臉上的無辜之色,厲震岷一口老血好險差點吐出來。
當著他手底下的大小官員說這話,豈止是打他臉,簡直是哐哐砸他臉!
“張洞庭你罔顧朝廷制度,我定要去皇上面前參你一本。”
“隨便。”
張洞庭撇嘴嗤笑,莫說是做戲,便不是演的他也不把厲震岷當回事。
“你們都給本世子聽著,皇上命我統籌管理各道賑災事宜,誰若不從無極殿上本世子把你們全參了。”
“限你們兩天時間,將各道籍貫土地情況的文書送去國公府,不然戶部就等著龍顏大怒吧!”
說罷,張洞庭甩袖冷哼一聲帶著童六等人大搖大擺的離開,說沒把厲震岷放眼裡就真不放眼裡。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點沒給厲震岷這個尚書半分面子,可把厲震岷氣的三魂震盪。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大人,那咱們是送還是……不送?”
有官員小心翼翼的多嘴問了句,隨之被厲震岷狠狠瞪回去。
“不送等著整個戶部一起丟人嗎?”
厲震岷真是恨極了張洞庭,每逢張洞庭在的場合,他不是散財便是丟臉,二人絕對八字不合。
文書得送,不然皇上怪罪下來他更落不著好。
“戶部人手不夠,等後日亥時三刻再送去,他要有怨言讓他找皇上去,哼。”
目送厲震岷怒氣衝衝的走進堂內,眾人對視一眼面上發苦。
神仙打架小嘍囉遭殃啊,他們不敢得罪厲震岷,也不敢得罪張洞庭啊!
“文青元隨我進來。”
走進堂內的厲震岷轉身道了一句,文青元拱手稱是,眸底驚詫一閃而過,一切竟都被世子猜中了!
“紅獅和盛景又送禮來了,人被我打發走了,說是明兒再來。”
回了府,秦達揹著手笑呵呵的彙報。
“以後誰來送禮收著便是,人一律不見。”
張洞庭又開始了閉門謝客的模式,讓一眾監視的人摸不著頭腦。
“金家和國公府關係破裂,紅獅和盛景天天去送禮也見不著人,看來世子是誰也沒相中啊?”
“話不能這麼說,起碼金家還和世子合作過,是其他兩家商號能比的嗎?”
“嘿,潑天的富貴金家沒摟住哦,碰上這麼個金大腿,換做我就是喚一聲祖宗也甘願。”
這樣的對話在京都任何一個角落上演,有人覺得張洞庭腦袋摔開竅了,有人覺得他是受傷未好,更有人猜測他是府中養了兔兒爺自個兒偷摸摸的瀟灑快活去了。
總之傳開來去版本越來越多,也越演越烈,而張洞庭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態度,甚至於自己的名聲受汙也沒有發聲。
旁人猜測只當個茶餘飯後談資,有人卻因此整日一顆心高高吊起。
“世子到底是什麼態度,禮喂到他嘴邊他一口沒落下,就是不見點頭。”
“何止點頭,這麼多天了面都沒見上,唉,咱不會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吧?”
酒樓內,趙世超和鄭仁對視一眼,緊接著齊齊嘆息。
兩家原是競爭關係,自從看重張洞庭這條線後更是爭的激烈,你今兒送人參我就去送燕窩,你送名貴字畫我就送古董瓷器,都爭的上頭了。
結果冷靜下來一看,張洞庭就是個貔貅,只管進不管出,金家也送過禮,可人家好歹靠在肥皂香皂大賺一波,他們撈著了什麼?
“這樣下去不行啊,雖說士農工商咱們商籍被人瞧不上,可也不能把咱們當猴耍啊?”
“那怎辦,你敢去國公府把東西討回來?”
鄭仁一噎,他不敢。
張洞庭就算是公然表態不和盛景合作,他也不敢去討要東西啊。
可說出來又覺得丟面子,隨即撇撇嘴。
“我不敢,你敢你去要啊。”
這下換趙世超被噎住了,他也不敢。
“唉!”
兩人齊齊嘆息,對視一眼紛紛苦笑,金家就是比他們生意大了一丟丟,他們到底是輸在了不會拍馬屁,還是輸在了禮還不夠重?
“世子冷落我們,就是看著我們想攀關係,照我說咱們也別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了,也冷落冷落他。”
“說到我心坎上去了,為兄也有此意,咱們是商籍不假,但也不能自己作賤自己。”
“對,今兒起老子還就不送禮了!”
“沒錯,非得要世子給我們道歉再和他合作!”
趙世超和鄭仁越說越激動,把酒言歡後雙雙把家還,然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又在國公府門前偶遇了,身上酒氣都沒散。
兩人相顧無言……
“世子爺,紅獅和盛景已連續送了十天禮,今兒又來了,比先前的更貴重,還是不見嗎?”
“不見。”
張洞庭翻著戶部送來的文書頭也不抬,眉頭卻是攏緊。
童六唇角翕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門吩咐下去,世子爺這般做自有他的用意,他個榆木腦是想不明白了。
“商人逐利,唯利著眼,有了金家的前車之鑑,單純以利趨之才是上上策。”
許芮雖從小被送去學武,到底是商賈之女看到的東西比童六多一些。
“利是一點,也要考驗他們的品行,若是都如金家那般,豈不是要我合作一家吹一家?”
“他們若是耐得住,那麼往後等著他們的是榮華富貴,若是耐不住性子,呵。”
闔上文書,張洞庭揉了揉泛酸的眼睛,心頭一層陰霾久久不散。
戶部整理的文書不如各道府周密詳細,但也能從中窺見一二,也讓張洞庭證實了心中想法。
前朝中期小冰河爆發,經過一百多年已至末期,雖是小冰河末期仍有些各種天災降世,如今各道災情不一便是現象。
“唉,我反倒是愁賑災一事,何止是個爛攤子,簡直是地獄開局。”
“就算是散盡國公府金銀,若是沒有妥帖法子恐怕明年百姓過的也和今年無疑。”
許芮抿了抿唇,經商一事她還能提出一些意見,治災一事她不懂半分。
“世子,皇上召您進宮。”
“嗯?又有何事?”
“不知,只聽聞滿朝文武被叫去,想來是有大事。”
早朝已畢,大白天的朝議還是頭一遭,看來此事非同小可。
張洞庭換了衣服騎馬趕去,到了無極殿時眾臣子已列隊站好,而正中央跪著一個熟悉的背影,陳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