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狡猾小子和他祖父一樣無賴(1 / 1)

加入書籤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在此我想問,為何天子面前,大梁律前,竟有人瞞天過海將幽州視若己物,更甚至私自掘礦殘殺百姓?”

張洞庭的話音落下,眾臣子無不是面色大變。

狂妄!

簡直是狂妄的找死!

質疑皇上威儀,質疑大梁律法,張洞庭是把整個朝廷上下都踩進去了!

齊文錚聽到這話反是心中一喜不忙著出手了,多年君臣他最是瞭解皇上性子,喜愛臣子們好話好說,最不喜被質疑。

張洞庭是踩在了皇上底線,且還是重重一踩。

果不其然梁安面有慍怒,不過並沒有發作。

“說下去!”

聲音冷冽,任誰都聽出梁安話中的怒氣。

張洞庭曬然一笑,梁安在試探,他何嘗不是在賭?

賭皇上對太平盛世的心到底有幾分,他心中的盛世比之皇家威儀和顏面,孰輕孰重?

若是賭對了,那麼今日一遭將眾臣踩在腳下,做徹底的孤臣,自汙名聲便是值得。

若是賭輸了,那麼即日起他與梁安只有一人能到達太平盛世的彼端!

頃刻間,張洞庭心底血液沸騰,讓他面色有一恍的潮紅。

“幽州百官尸位素餐,食朝廷俸祿卻吸著幽州百姓的血,這是幽州被發現了,若是沒被發現呢?”

“呵,諸位大人們恐怕還在歌功頌德,以此矇蔽皇上的視線,讓皇上看不見幽州忠臣的苦苦掙扎,也讓皇上看不到幽州百姓的水深火熱!”

眾人聞言面色在此大變,張洞庭是真的瘋了,質疑皇上不夠還嘲諷他們,若不是失心瘋怎會在無極殿說出如此妄言?

張洞庭視線掃視全場,將眾人神色收進眼底,不禁涼薄一笑,再看向梁安的目光時多了幾分悲切。

“皇上,若我不曾私自出京,幽州藏的這般深,高麗來勢洶洶,我祖父焉有退敵凱旋之日?”

“恐人未出城便已被有心人絆住,即便功成而退,誰又保證下這盤棋的人不會留下後手?”

“洞庭一片拳拳孝心,本是惦記祖父此行危險,不想幽州一遭卻發現如此驚天駭聞,若非洞庭前往,若非祖父恰逢領命退敵,洞庭實在不敢想幽州一去,可有來回?”

“可嘆驚雷惶惶,可笑人證物證俱在,忠臣冤屈、百姓慘死,幽州民不聊生,諸位大人們卻還有閒心治祖父的罪,治我的罪。”

話到這,張洞庭驀地猖狂大笑,臉上寫滿了諷刺。

“如果真的重來一次,我當後悔不該去幽州,那便不會見到百姓如何困苦掙扎不得,那便不會知道有人為了我大梁如何踽踽難行,一片忠心卻落得妻亡子辱的下場!”

“若是那般我還是那個逍遙快活的世子,每天需要愁的只是吃什麼,而不是夢裡無數囚苦的吶喊,不是那一聲聲的質問!”

“他們夢裡問洞庭,他們到底是為何人而戰,又是為何而死?!”

梁安一錯不錯的看著張洞庭,望到他眼睛深處,似要從他那雙眸子中聽到夢裡那聲聲吶喊般的質問。

大梁將士,為何而戰,為何而死?

他們質疑了!

他們本該質疑,他們本該為大梁而戰,為守護大梁千千萬萬的百姓而死,可他們的死……

“將軍百戰死,戰士十年歸!”

“他們拋頭顱灑熱血,他們的死沒換來榮耀,沒換來百姓的愛戴,換來的卻是叛國的帽子,他們是死在了敵人的刀槍下,實則卻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手中利刃如豆腐,戾河死戰不回頭,那是因為他們知道若是他們退,那整個幽州境內百姓將更加困苦難生,也正是他們拖延了高麗的進攻速度,才沒有失了剩下半境。”

“可是……如今幽州事發,該是讓忠臣昭雪的時候,你們卻巴不得治我和祖父的罪,竟是對忠臣親眷半點不聞不問。”

“事沒應在自己身上,所以可以高高掛起毫不在意是麼?”

張洞庭一一看過去,接觸到他視線的人紛紛避開。

這一刻,他們竟心有絲絲慚愧,剛剛陳啟光也好,辛家親眷也罷已將幽州事發的整個過程說出,包括辛家母女受辱一事,然而他們沒有一個人提及。

或者說在他們眼中,女人是依附男人的附屬物,正氣浩然的無極殿不該提起此等有辱聖聽之言,可事若是應到自己身上……

“皇上!”

宗羅出列了。

“駱鶴飛與錢術能在幽州佈局多年,幕後必還有人參與其中,臣請奏徹查幽州一案,還辛家清白,還五千將士忠名,還幽州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說罷,宗羅跪下去額頭貼地。

“皇上,老臣請奏徹查幽州,不放過任何一個魚肉百姓之人。”

鎮國侯梁巖崇也站了出來,緊接著是太子、三皇子……幽州案駭人聽聞,竟有人罔顧朝廷當土皇帝,即便他們不上奏,梁安也不會罷休。

今日朝堂一事,重點還是張洞庭的歸屬。

“皇上,老臣有一言稟奏,幽州要徹查,張世子私自離京,無詔斬殺駱鶴飛、錢術二人也是不爭的事實。”

“齊相之言也是臣的肺腑之言,若是不嚴懲張世子,國法安在?”

“當重重處罰張洞庭,方才全我大梁律法不容任何挑釁!”

齊文錚擺明了是不想放過好機會,今日即便不能嚴懲張洞庭,也要他扒層皮下來。

至於張世超,如今大敵當前還有的用,畢竟武將自從削弱後朝堂上這些多是新蛋子,行軍打仗也忌諱陣前換將。

不急,等他回來後網織的罪名只會更多!

“皇上!”

張洞庭深深一躬,凜然起身面上無悲無喜。

“若是治了洞庭的罪,能讓忠臣平冤昭雪,能讓幽州百姓新生,洞庭甘願領罪!”

聞言,齊文錚表情有些裂開,他道張洞庭怎麼會乖乖認罪,原來是在這等著。

幽州一案茲事體大,不需要多久訊息便會傳回幽州,到時候張洞庭必受幽州百姓愛戴,若是他死咬著不放非得重罰其罪,恐還汙了自己名聲。

“真是狡猾的小子,和他祖父一樣無賴。”

暗罵一聲,齊文錚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皇上,有功要賞有罪即處,即便張世子可功過相抵,然他無視大梁律,在幽州百姓面前劍斬兩名朝廷罪官,傳出去豈不是人人效仿,將來何以安治天下?”

“請皇上明察,莫因一時心軟毀了祖宗規矩。”

好傢伙,祖宗規矩都搬上來,齊文錚是多想張洞庭死啊?

“皇上,既要處置於我,洞庭也要狀告大梁律不嚴謹,以至駱鶴飛、錢術鑽了空子,請皇上找出制定大梁律的人治其罪。”

徐盛元聞言眼皮一跳,他是吏部尚書,統管大梁律的施行和修訂,上次還是皇上登基的時候新制定的律法。

可他和張洞庭無冤無仇,為何要了拉他下水,何況……

念及此,徐盛元心頭明悟,當即站出去。

“回稟皇上,大梁律最新修訂是永安元年,皇上命臣與齊相、太傅等多人聯合修改,最後……最後經過皇上認可方頒佈新法。”

聽到這話齊文錚面色陡然難看,說起大梁律的制定還是先皇即位時,然而也是在前朝舊制的基礎上縫縫補補,真要追溯根源那可追不到了,因為前朝也是沿用前前朝的舊制。

不想徐盛元直接了當說出最近一次的律法修訂,而他恰逢參與其中,當時還洋洋得意……

只是其中耐人尋味的事,還有皇上參與其中,張洞庭莫不是想借此囫圇過去,一點處罰不擔?

世上哪有這般好的事?

齊文錚冷哼一聲,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今日好時機的!

“皇上!”

“張世子此言純粹的胡攪蠻纏,大梁律沿用前朝舊制,而前朝亦用的是前人舊法,真要是追溯下去豈不是荒唐?”

“老臣看他是想撇清自己無詔離京、無詔劍殺兩名罪官的罪名!”

誰都看出齊文錚想置張洞庭於死地,即便今日張洞庭把自己摘出去,也難逃處置,這時太子和三皇子反而不吭聲了。

六皇子被禁足不得來議事,齊文錚得了恩典誓要張洞庭的命,他們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

梁安微皺眉,看來今日不處罰張洞庭是說不過去了。

就在此時,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斥責直指齊文錚。

“齊相,下官斗膽說上兩句。”

“剛才世子便已明言,忠臣熱血、親眷受辱擺在你面前,你裝看不到,如今世子發自肺腑之言難道還喚不醒你嗎?”

“我大梁將士死的窩囊,你身為一朝宰相不思如何徹查幽州一事,卻一門心思的非要治世子的罪,又是何用心?”

眾人大吃一驚,誰也沒想到陳啟光一個五品外放官,竟敢在無極殿斥責一品朝廷大員,這不是落齊文錚的面子嗎?

齊文錚面色鐵青,猶如吃了死蒼蠅般難看。

好好,好啊!

一個小小五品官都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詞,真以為最近他失了些許恩寵,誰都能到他面前耀武揚威了嗎?

“你……”

“我看他吶,是前些日子裡從我這吃了憋,想找我不痛快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