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慈濟局的真相(1 / 1)
“他?”
徐錦澤覺得大伯老糊塗了,張德掛著京兆尹的缺,卻是個見風使舵的主,比他還圓滑,齊文錚去了都得碰個軟釘子。
要說京兆尹一職管理京都治安和政務,徐錦澤也算是張德手底下的官,但他還真瞧不上對方。
“一個外放官員得了皇上恩典就是祖墳冒青煙了,等他張德再混個幾年便可以告老還鄉了,國公府那麼大事他能頂用?”
“就他張德一個誰都怕的慫貨,還能左右得了京都變不變天?”
瞧著徐錦澤不可一世的模樣,徐盛元忍不住又抽了一巴掌。
“大伯之前怎麼告誡你的?官場水深,朝廷更是個大泥潭,稍有不順就是人頭落地。”
“我知你瞧不上張德牆頭草的做派,可你也不想想,他一個無背景無財力無人脈的三無人士,就算憑藉地方政績當上了京兆尹,可這幾年是如何沒被人拉下馬的?”
“呵,京兆尹那個缺,可是好些個人盯著呢。”
見徐錦澤面露深思,徐盛元涼涼一笑,在京都的官不論大小,哪個是好糊弄的?
也就他們徐家一門雙子都在朝廷任職,才罩得住徐錦澤在東市縣上平安當個縣令,不然以他這個三天兩頭欠教育的侄子尿性,早被人坑的底褲都不剩了。
“再說張世子,你真以為他今晚被地品宗師那麼一嚇就怕了?”
“老國公戎馬一生,生出的種豈會沒種?還舊疾復發,人家那是演給你看呢!”
聞言,徐錦澤面色幾經變換,收起囂張的神情,臉上帶著小意討好。
“那依大伯看,世子是要做什麼?我就是個小縣令,他演給我看也太抬舉我了吧?”
“還知道抬舉你,呵,人家那是演給你看嘛?是讓你看了告訴我的。”
“呃!”
徐盛元看著徐錦澤懵逼的樣就來氣,自己生不出個兒,老三一大把年紀了不成婚,徐家的未來全系幼年失怙的徐錦澤身上。
偏偏教了這麼多年,性子打磨的圓滑,看人看事上也就比笨蛋聰明一點。
“我這麼多年教你的東西,是不是都被你忘後腦勺去了?”
“誒誒大伯別打了,越大越笨,說不準我這麼笨就是大伯你打多了。”
“你你……你個皮猴。”
收回手,徐盛元籠著袖子嘆息一聲,眉宇一片擔憂,也不知是為京都將要變天,還是為徐家未來。
“幽州事發,那麼大的事卻被壓了整整五年,如今駱鶴飛、錢術伏誅,他們後頭的人可還在暗處,張世子這是要引蛇出洞啊!”
“且看著吧,今晚一過,即便是幕後黑手不出,也必然釣上條大魚,到時候又不知多少人頭滾滾。”
聽到這裡,徐錦澤總算是開竅。
“大伯你的意思是張德穩坐京兆尹這麼多年,和幕後……”
“噓。”
徐盛元豎指示意他噤聲,幽州不出事則以,一出事他感覺哪哪都不安全,畢竟徐家不站隊,也被好些個人惦記著。
“其他的莫要多想,你只管派人去守著,看看今晚張德會不會出現。”
“若是出現還好,若是不出現……明日你告假不要去上朝了,大伯和你叔父還能為咱徐家撐著,現在用不著你出力。”
經大伯提醒,徐錦澤往深裡一想,頓時打了個寒磣。
“如世子爺所料,徐胖子走了後又派人在外蹲著,雖然隔得遠但瞞不過咱們的人。”
“嗯,再有人來打聽一律打發走,張德除外。”
“是。”
頓了頓,童六還是耐不住好奇問出來。
“世子爺,那張德雖是個從三品,但為人最是圓滑,向來不站隊任何派系,今晚真的會來?”
“我也不知道。”
張洞庭搖了搖頭,說話的功夫章:亦進來。
“屬下章:亦拜見世子。”
“起來吧,審問的如何了?”
“屬下慚愧,那三名死士年紀不大嘴卻硬的很。”
“無妨,把你查到的說說。”
“是!”
章:亦起身,將查到的蛛絲馬跡告知。
“觀三人面部特徵是大梁人無疑,從骨骼來看都是從小培養起來的死士,除了活捉的這三人外,別院一共來了百名死士。”
“這些人多是下玄品,只有幾個是上玄品,被擒後毫不猶豫咬碎口中毒囊,可見他們訓練有素。”
聽罷,張洞庭陷入沉思,一下子出動百名死士刺殺陳啟光,手筆不可謂不小。
而能從小訓練出如此多的死士,必然有人口來源,那麼只能去找乞兒或是……
想到此,張洞庭眉頭一跳。
“慈濟局那邊辛祈有沒有遇到暗殺?”
“目前還沒有。”
“這就怪了,白天慈濟局那位女管事神色有異,隨後北區縣令鄭右澤從裡面出來,要說裡面沒貓膩本世子不信。”
微微皺眉,張洞庭心中有了決斷。
“章:亦,你親自去慈濟局一趟,找到造冊帶回來,有沒有問題看看造冊便知道了。”
“是,屬下這便去。”
邦邦!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一快一慢的三聲打更聲遠去,偌大的國公府熄了大部分燭火,只剩下前廳內一抹光亮,張洞庭坐在椅子上似與黑暗融入到一起。
童六等人屏息凝神或坐或站,剛剛張洞庭的話讓他們心頭髮緊。
那麼多從小培養的死士不可能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若是小時候便被帶走,乞兒根骨不一,被偷的孩子明顯數量對不上,那麼只剩下一個地方可以找來如此多根骨上佳的孩子。
朝廷接管卻放手交予百姓管理的慈濟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隔壁房內燭火噼啪一聲,桃兒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
“小姐,夜深了,您該就寢了。”
“嗯。”
穆夕悅披著外衣坐在案己後,手持毛筆寫著話本子,不娟秀亦不霸道的刻意字型書寫完最後一筆。
“桃兒。”
抿了抿唇,穆夕悅狀似無意的問道。
“之前隔壁有打鬥的聲音,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小姐喲,桃兒一直陪著您,您不知道桃兒也不知道呀。”
“何況隔壁世子有什麼事,小姐您比桃兒知道的更早更多呢!”
桃兒促狹的笑了笑,穆夕悅俏臉微紅。
“我只是擔心……他故事還沒給我講完……”
“嗐,俗話說得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隔壁世子就是個大禍害,他身邊的書童換三個估計他都沒事。”
“其實他也沒那麼壞。”
穆夕悅小聲爭辯了下,至少目前來看張洞庭對她還不錯,除了有時候故意捉弄她。
“小姐您說什麼?”
“沒什麼。”
“小姐您也別擔心了,隔壁世子遭人恨,估計仇家排著隊的上門,真擔心是擔心不過來的。”
桃兒大大咧咧的,張洞庭有沒有事她不關心,只要還有一口氣能繼續給她家小姐講故事,讓她看話本子就成了。
“阿嚏!”
“世子爺,夜裡涼,要不六子去給您拿件衣裳披著等?”
“不用。”
張洞庭揉了揉鼻尖,嘀咕著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念他。
“對了,隔壁有沒有動靜?”
“看過了,隔壁剛熄燭,估計睡了。”
“小沒良心的,我都差點讓開席,竟然也不關心一句。”
童六耳朵動了動,露出一抹了然神色。
“現在是戌時三刻,我聽桃兒那傢伙說過她們也睡不那麼早,要不屬下過去把人叫來陪您聊會天?”
“叫你妹,天天桃兒長桃兒短,六子你變了,快成隔壁家的了。”
“那不是世子爺您先……”
“嗯?”
“呵呵呵。”
乾巴巴的笑了一聲,童六選擇閉嘴。
明明是世子爺先提的隔壁,怎到頭來是他不對了?
待到二更天,打更聲再次響起,章:亦才從外面回來。
“世子,屬下幸不辱命找到造冊,請您過目。”
“嗯,在哪找到的,怎去了這般久?”
“造冊是屬下在暗格內找到,明面上擺著的造冊只是個空冊子。”
張洞庭聞言眸色一凝,看來他猜對了。
造冊內記載著永安元年從朝廷接管慈濟局後孩童被領養的去向,第一年沒有任何記載,也就是說永安元年無人領養孩童。
不過這很正常,如今的大梁一家子吃飽都不容易,尋常百姓誰也沒餘錢去領養孩童。
即便是有些富商或生不出孩子的也多是找熟人,鮮少會去慈濟局領養孩子,說白了就是心理原因。
畢竟慈濟局的孩子,在多數人心中和乞兒無差,自然也是瞧不上。
“記錄是在第二年,單那一年被領養孩童有三十個,第三年呈倍數增長……五年下來也有百多個孩童被領養了。”
“五年……”
這個數字很敏感,駱鶴飛也是五年前坐上知府位,從而挾勢弄權。
“章:亦,把這些地方都記下來,你親自派人去查訪,務必今晚得出結論,那些人到底有沒有領養孩童。”
“是!”
“六子,你和許芮也去幫忙。”
把人都派出去,於老頭坐不住了。
“張小子,這又要等,空等無趣,要不趁著這時間你給我說說圖紙的事?”
褚亮聞言眼前一亮,他被圖紙折磨了一個多月,頭髮都快掉光了。
“好啊!”
二人笑了,張洞庭也笑了,只是舍娘子總覺得世子的笑有點……瘮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