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確認過眼神,也是個甩鍋達(1 / 1)
包廂的位置除了對望能稍微看清對面包廂的人,相鄰的完全不知道隔壁是誰。
提出質疑的人恰好在鍾博興所在包廂那一排,是以他並不知道里面是誰,只覺聽了剛才的話一陣子窩火。
就因為商人的出身,他鐘家再富有也抬不起頭做人!
也因為商人的身份,他鐘家兢兢業業為別人做嫁衣!
“鍾大東家的,我問的是張世子,與你何干?”
“你特娘地問什麼老子不管,說話就說話,但你言語裡貶低所有商籍老子聽得扎耳。”
鍾博興怒氣衝衝懟回去,絲毫不管對面是誰。
這段時間他是憋了一肚子氣,人都快撐爆了,偏偏此時出現個人字裡行間瞧不起商人,他真的怒了。
“說得好!”
一聲大吼從第三間包廂內響起,言語後帶著支援的掌聲。
緊接著是第四間包廂、第五間包廂……
在場的都是商人,詰問的人顯然是沒分清楚場合。
鍾博興也沒想到自己發洩的話,得到了這麼多人認同,一時間心頭火熱、
他夢想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成為商界龍頭,被諸多商人推崇,一聲號令得萬人雷動!
突然來的激動,讓鍾博興徹底上頭了。
“當著這麼多掌櫃的面,你言中不屑,既是瞧不起我等,又為何覥顏來此?”
“商戶賤籍不假,可我們商人也是自力更生,吃你家大米還是佔你家便宜了,讓你如此嘲諷?”
眾人還在驚詫鍾博興與平日不一樣的態度時,王悠君身側王伯第一時間鼓掌,帶動大家紛紛拊掌讚揚。
張洞庭眸中含笑,安靜不語,淡淡的看著鍾博興迷失在掌聲中。
包廂內的人氣悶,唇槍舌戰繼續,得了眾人吹捧的鐘博興猶如戰神附體,引經據典侃侃而談,說的詰問者逐漸露出怒意。
“怎麼不說了,繼續啊!你不是挺能耐嗎?”
鍾博興擼袖叉腰,感覺從未有過的恣意。
周遭附和聲不斷,讓他拋卻了以往的謹慎,也根本不知道和他相譏諷的人是太子最看重的幕僚,衛子仙。
聽名字是個姑娘,若是如此以為那可就大錯特錯。
衛子仙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兒身,長相冷毅和仙字一點不搭邊,反而其手段兇殘,可謂是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鍾大東家的真是好一副牙尖嘴利。”
“老子……”
鍾博興低哼一聲,正要回懟時抬眼一瞥,恰好看到從同列包廂內走到窗戶前的衛子仙。
瞬間,想說的話卡在喉嚨中,爾後隨著喉結滾動嚥了回去。
“怎麼沒聲了?”
“鍾大東家是噎著了嗎,剛才說的太精彩了。”
眾人隔空交談,只有一小撮人從自身方向看到了又退回去的衛子仙,多數人卻是看不到的。
身影消失,熱血上頭的鐘博興倏地一下子冷靜下來,緊接著手腳開始發抖。
別看他是六皇子的舅舅,但因商人身份並不被認可,也就缺銀錢了六皇子那聲舅舅叫的真心實意。
他氣極又無可奈何,因為鍾家還要仰仗六皇子,但要說和太子比起來,鍾家是萬萬不敢得罪的,即便六皇子和太子不和。
衛子仙的名聲,勳貴圈子裡都知道,鍾博興的身份也聽過一二,有緣曾見過衛子仙一面。
也就是那一面,讓鍾博興發下決心,若不到最後時刻斷然不能得罪衛子仙,不然等待鍾家的便是太子的怒火和背後的冷刀。
若是知道對諷的是衛子仙,給鍾博興再多掌聲他也絕不出聲,然而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
鍾博興閉緊嘴巴悻悻的放下袍袖,臉是丟大了,但得罪衛子仙和太子,他也沒那個膽子。
就在這時,一道爽朗令人如沐春風的話從另一間包廂響起。
“原來仙兒也來了,還真是巧啊?”
眾人聞聲望去,儒雅男人頭戴綸巾,搖著羽扇笑如拂煦。
第一眼瞧去讓人印象深刻,好感倍增,但若是輕易相信了此人,被賣去挖礦都樂呵呵的給他立長生牌位。
此人便是與衛子仙同名的謀士王豐,不同的是他輔佐的是三皇子。
王豐大大方方的露臉,絲毫不擔心洩露身份會為三皇子帶去不利。
鍾博興看到王豐也來了,心肝當場偷停了下。
他不無慶幸的想還好發現得罪太子的人後及時剎車,若是一股腦扎進去,把王豐也得罪了,那真是天涼了鍾家該倒黴了。
在場的各大商行掌櫃識得衛子仙,自也識得王豐,見兩位大佛下場,頓時一個不吱聲。
便是沒見識的小商行掌櫃,也有眼力見的息聲,好似剛才拊掌吆喝的不是他們,典型的法不責眾心理。
“本世子這酒會,好像來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呀?”
陰陽怪氣還得看張洞庭,他早料到太子和三皇子的人會來,既然露面了那誰也別縮回去。
甭管衛子仙和王豐要做什麼,都不妨礙張洞庭拉他們扯大旗,提高比賽知名度。
小打小鬧不算什麼,要整就整大的,讓更多人關注起來,否則只會淪為商圈裡不入流的小把戲,永遠入不了大梁勳貴的眼。
“鄙人王豐,是三皇子門客,這廂有禮了。”
王豐站在包廂窗後,衝著張洞庭遙遙一禮,不卑不亢,端的是沒有看輕自己。
“原來是王先生,不知仙兒又是哪位呢?”
“仙兒自然是……”
“哼!”
張洞庭眼帶戲謔,王豐樂得順水推舟,導致衛子仙即便想沉默,也不得不站出來。
“太子門客衛子仙,見過世子。”
和王豐相比,衛子仙態度更加氣盛,隨意一拱手便是見禮。
可以說不論是衛子仙還是王豐,都沒有把張洞庭本人放在眼裡,見禮不過是看在國公府面子上。
張洞庭也不惱,笑看著二人像看著手足兄弟。
“噢,原來是太子和三皇子的人,本世子屬實是孤陋寡聞了,今日才識得兩位先生,果然是丰神俊朗,腹有才華的妙人。”
“世子謬讚,豐不過一介百姓,擔不起世子美譽。”
衛子仙從鼻腔裡低哼一聲,也不知是瞧不起張洞庭虛假的奉承,還是瞧不上王豐虛偽的客套。
“嘖,不愧是太子門客,仙兒先生這般傲氣,想來天下無幾人能出左右。”
“世子不單慧眼,亦是洞若觀火,仙兒那臭脾氣估計沒幾人待見,他不知趣還請世子勿怪。”
王豐拱手笑道。
嘴上說著替衛子仙道歉,實則是暗裡譏諷他恃才傲物。
再是太子門客也不過平民,別人給三分顏面那就接著,不然便是不識抬舉了。
張洞庭還沒說什麼,衛子仙聽罷眉目下壓,出口語氣冷冽。
“王豐,你不用在這陰陽怪氣。”
“張世子,我為人直爽言語似有刺人,但我沒其他意思,你不會介意吧?”
聞言,張洞庭笑的更開心了。
“怎麼會呢?能結識仙兒先生這般學富五車的天才,是我之幸。”
被誇了,衛子仙繃著臉一點不高興。
一口一個仙兒的,和王豐一樣噁心他,是幸?
是幸災樂禍還差不多!
“既張世子覺得是幸,那我斗膽一問,張世子似要大力發展商業,是為何舉?”
“大梁以士農為基本,商不過末流,只會無休止的滿足自己私慾,絲毫不管百姓死活,莫非張世子是要讓天下翻身,削弱士農之根本,抬商入首?”
話音落下滿堂皆驚,不是震驚而是驚怒。
今日在場人九成九是商人,衛子仙這話把他們全得罪了。
如果剛才眾人是忌憚衛子仙的身份,不想惹火上身,那麼現在衛子仙的話令他們全都黑下臉,只是有怒不敢言。
太子,未來的帝王,不出意外的話。
以他們微末的身份,別說太子,便是隨便來個皇子踩他們都如螻蟻。
說他們滿足私慾不假,誰會嫌棄銀錢呢?
若說他們沒做過什麼,那是赤裸裸的諷刺,可有人知他們被層層盤剝時,可有人問他們那時心情?
張洞庭掃視一圈,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隨後轉頭看向王豐所在方向。
目光對視,王豐心頭沒由來的升起一抹涼意,似被什麼髒東西盯上一樣。
可……張洞庭只是一介紈絝,不過最近做出點成績,也只是小打小鬧,但也不到他足夠重視的程度。
“王先生也是如此認為麼?”
“這……”
王豐微怔,麵皮抖動了下,旋即微微一笑。
“關於此事,在下心中亦是有惑,興許今兒仙兒能為我解惑。”
“那,看來只有仙兒先生認為商人危害大梁了?”
張洞庭亦是微微一笑,確認過眼神,王豐也是甩鍋達人。
知道此時言商禍己,索性得罪人的活交給衛子仙。
再看那邊,衛子仙怎會瞧不出二人一唱一和?
不過他不在意,因為他和王豐不一樣,如果說王豐是和稀泥,他則是從根本上瞧不起商人。
“難道我說錯了麼?若是人人都為一己私慾從商,那大梁萬千土地豈不被擱置?”
“如果沒人從事耕種,我大梁千千萬百姓吃什麼?民以食為天,百姓一旦缺衣少食,張世子可知道代表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