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1 / 1)
侍衛們噤若寒蟬,眼觀鼻鼻觀心一點聲音不敢發出。
沉默的氣氛中,慶王目光在王金川等人身上掃視一圈,唇角揚起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王金川是吧?既然你說自己是冤枉的,那就將事情始末說出。”
“若你回答的令本王滿意,興許本王會放你一馬,畢竟本王也不是弒殺的人。”
“你們兩個同樣如此,是生是死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最後一句話是對梁留和其妻說的,從剛才到現在慶王沒再給王金花半個眼神,多年夫妻感情從這一刻崩塌。
他要做的就是讓王金花體會到什麼是眾叛親離,把她所擁有的一切,在她面前一一毀去!
不是弒殺的人?
當了閒散王爺後他確實手上沒再沾過血!
“王爺,您說的是真的嗎?”
王金川眼中迸發出璀璨的希冀之光。
“本王乃皇親國戚,一言九鼎。”
“我說,我全說,草民是……”
為了活命,王金川毫不猶豫的將王金花出賣。
兩人從小住一個村子裡,兩家往來密切,王金川和王金花也在日日相處中生出情愫。
直到王金花父母因病去世,親戚顯露吃絕戶的嘴臉,導致王金花的心態轉變。
那時候起,她發誓要出人頭地,要讓給予她難堪的親戚跪在她腳邊道歉,事實上她也做到了。
如果嫁給慶王后,王金花從此與王金川斷絕往來,也就沒有後面的事了。
可太醫斷定慶王因為早年征戰落下舊疾,無法再誕生子嗣,而原本慶王府是有世子的,但王金花不甘心。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見識過京都繁華的王金花產生濃濃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只做王府的女主人,要做就做徹底!
慶王年紀比她大三十多歲,她也賭不起慶王百年後,梁紀是否依舊維持表面的恭順。
畢竟慶王要娶她時,梁紀很是反對,也就是慶王說一不二,梁紀沒辦法才妥協,對她的態度可算不上好。
恰逢王金川來京拜訪,王金花惡向膽邊生,心裡升出一條毒計。
將梁紀踢出府,借王金川的種穩固自己的地位,只要做的天衣無縫,王金川和她不說,誰會知道孩子不是慶王的呢?
“她的計劃實施的確實無人察覺,可是這個狠心的女人,竟然想借了我的種還想殺我滅口。”
“草民當時就害怕的想離開王府,可這個瘋女人為了禁錮我,硬生生偷摸摸的在您的床榻下給我打造了一個地下牢籠。”
“王爺您要相信草民啊,草民都是被這個女人迫害的,草民也是受害者啊!”
王金川聲嘶力竭的喊冤,王金花已是淚水橫流,這一刻她心中無力倍增,什麼真相什麼真情她已經不想計較了。
別人不瞭解慶王,她這個二十多年的枕邊人又怎會不瞭解呢?
她也好,王金川也罷,都活不成了!
“你放屁!”
王金花不辯解,可不代表梁留會眼看著母親被潑髒水。
“明明是母妃給了你足夠銀錢回鄉,讓你從此不再出現,是你出去後花天酒地很快把銀錢花光,才又找上母妃。”
“你個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你懂個屁?”
王金川狠瞪梁留一眼,這個兒子原先他是喜歡的,但長大後越來越和自己不親也就喜歡不上來。
也只是未來梁留會繼承慶王府,所以維繫著表面關係。
如今梁留竟不站在他這邊,王金川惡狠狠的想,等自己脫身了那娘三也不管了,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怎麼不懂?”
“是你拿此事威脅母妃,才讓她妥協把你安置在王府中,除了那點事你一個鄉下泥腿子還懂什麼?”
“我早看你不順眼了,要不是母妃從中斡旋,我早一劍殺了你!”
梁留眼睛發紅,若非王金川是他血脈上的爹,他堅決不和對方有任何來往。
雖然那時候他還小,不懂為何每次王金川和母妃爭吵後,母妃總垂淚傷感,但母妃說過的話他都用心記著。
王金川拿借種誕子的事威脅,是梁留心裡的一根刺,也是他長大後和王金川不親的原因之一。
“父王,此人道貌岸然,霍亂王府,請您千萬不要放過他,一定要重重嚴懲。”
“如果您不願再認孩兒,餘生孩兒願青燈古佛供奉您的長生牌位,保您平安順遂。”
“你個小王八犢子,吃了幾年王府的米竟然不認親爹了?”
梁留大義滅親,王金川當即怒目圓瞪。
“瑪德,別以為你做的那點破事沒人知道,這麼多年你在外花天酒地的,從哪裡來的錢難道你忘了?”
“王爺每個月就給你三千兩例銀,可你在外一次宴請就要花千兩,每月起碼得吃吃喝喝十幾次。”
聞言,梁留面色一變,慌張的要解釋時,王金川不打算給他留一點後路了。
“三年前是誰特麼的找老子,說想讓王爺早點死,好霸佔整座王府?”
“計劃是誰先提出的?毒藥是誰找來的?瑪德老子天天就在地下那一畝三分地,出都出不去,還不是你?”
聽到這裡,張洞庭和清蓮同情的目光一致瞥向慶王,成功看到後者面色大變。
現在不光是戴帽子給別人養孩子的事了,還被惦記上家產想謀財害命啊!
“父王,您千萬不要聽奸人胡說,在留兒心裡只有一個父王,那就是您吶。”
“可拉倒吧,你是我兒子,我對你再瞭解不過,你和我一樣只是惦記王府家財。”
梁留捏著拳頭目光噴火,恨不得將王金川碎屍萬段。
“好一齣戲,王金花你仔細瞧瞧,還有什麼想說的?”
“王爺……”
王金花悽苦一笑。
怪王金川嗎?
當初他是威脅了她,可她也嚐了男女箇中好滋味半推半就,畢竟王爺年事已高滿足不了她,而王金川年輕體壯又擅房事。
說來,她只怪自己。
明明有一副好牌,卻被自己打的稀爛。
“一人做事一人當,只求王爺放過留兒一家三口,他們還小,也沒有參與當年事中,一切都是我的錯。”
“呵,你擔得起麼?”
一句話讓王金川的哀求卡在喉嚨裡,身體立時僵硬下來。
她聽明白了,慶王是打算趕盡殺絕啊!
“王爺,留兒從小長在您身邊,每日侍奉也是盡心盡孝,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苦勞?”
慶王譏諷一笑。
“真當本王老了,不知庫房銀子被支出去多少?”
“父王!求父王原諒孩兒啊,孩兒知錯了,只要您放孩兒一馬,讓孩兒做什麼都行。”
“哦?讓你手刃親生父母,你也做?”
話音落下,空氣再次沉默。
大梁以孝治天下,別說手刃親生父母,便是苛責或慢待都能被文人的筆桿子戳斷脊樑骨。
哐當!
長劍丟在梁留腳邊,慶王居高臨下的蔑視。
“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活就看你下不下得去手。”
“留兒!你萬萬不能做傻事,母妃死不足惜,不用你動手也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但他到底是你親爹,若是你殺了他,這天下就沒你的容身之處了。”
王金花掙扎著想拿開那把劍,但被侍衛牢牢押著近不了一分。
“本王耐心有限!”
聞聲,梁留顫抖著手緩緩抓向劍柄。
王金川看到這瞬間慌了,不停的想掙開侍衛的鉗制逃跑。
“混賬,我是你爹!你敢弒父就是天地不容!”
“我沒有你這樣的爹!”
王金川不說話還好,他一開口直接讓梁留下定了決心握住了劍柄。
他一步步逼近,表情逐漸扭曲,臉上沒有半點溫情,只有撕開偽裝後表露的惡。
“你你你……金花你快勸勸他,我死可以,但不能死在咱兒子手中啊!”
“留兒不要,你還年輕,不能葬送在這裡。”
無計可施的王金川開口向王金花求救,後者開口也不是為救他那條命。
在王金川毫不猶豫的出賣她時,她對王金川那點不清不楚的感情便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刻,王金花自知自己活不了,只想保下樑留和梁啟,只希望他們能好好活下去,但絕不能是手上沾染親生父親的血。
“王爺,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要殺要剮我全聽你的,求你放過留兒。”
“他今年剛二十歲,還有大好的人生,他不能毀在這裡啊!”
慶王冷冰冰的視線轉過來,看著王金花哭的滿臉鼻涕淚的模樣,他心中沒有一點痛快,只有痛苦。
“你剛進門時紀兒雖對你不熱絡,可也恭順的把你當長輩看待,可你如何對他的?”
“王金花啊王金花,你害的本王成為京都最大的笑話,還害了本王的紀兒遠走他鄉與我斷絕父子關係,你才是那個想覆滅王府的罪人!”
說到最後,慶王不再搭理王金花,一劍挑開梁留即將刺向王金川的長劍。
叮噹!
劍落地,梁留恍然中升起一抹希冀,從鬼門關前轉了個彎的王金川那顆心也放了下來。
但是顯然,他們放心的太早了。
“害本王與親骨肉分離,就這麼痛快死去,豈不是便宜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