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早死晚死的問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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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能救?”

問話的不是陳王,而是曲萼芮。

像是聽到了有人能上天一樣,她未被面紗遮住的眸子中盡是荒唐。

她的師父神醫谷谷主也曾為梁平安診脈,斷言世上無藥可根治其病,也就是隻能等死。

現在竟然有人說他能救梁平安?

“難道你覺得你的醫術比我師父還厲害?哼,我師父都做不到的事,就憑你?”

“我看你只是個沽名釣譽之徒,不過是妄想借此提升名氣,可笑!身為醫者不思鑽研醫術,竟想些歪門邪道之法。”

曲萼芮一通鄙夷的指責,得到眾人或點頭或暗自的認可。

她不知道張洞庭是誰,陳王府上下沒一個不知道的。

京都紈絝,吃喝玩樂樣樣精通,論起醫術恐怕拍馬不及曲萼芮。

清蓮張了張小嘴,她覺得自己是張洞庭這邊的,怎麼著也得為他說兩句,可是想了又想沒找到反駁的點。

但張洞庭是誰?

憐香惜玉在他這兒,分人!

“好,身為醫者能諱疾忌醫麼?”

“自是不能,如果……”

“那你口臭為什麼不找個大夫治治?”

張洞庭一臉真誠無辜的問道。

撲哧!

清蓮當場沒憋住笑,發現眾人目光看來立刻抬頭望天,好像剛才笑的不是她。

“你……”

“本世子坐擁國公府,有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稀罕成為勞什子醫者?”

“區區神醫谷算個屁,本世子若是樂意,能砸錢把你們神醫谷平了!”

“可笑,哼!”

張洞庭一甩腦袋,衝跟在院外的侍衛喊道。

“都特麼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保護你們主子?”

“今兒本世子就要進去,這女人敢阻攔立刻拿下送大牢裡去。”

說罷,張洞庭越過曲萼芮往房內走去,清蓮小碎步跟上,此時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誰也沒想到張洞庭會突然發難,那可是神醫谷的人,還是未來的谷主啊!

張洞庭才不管神醫谷還是神仙谷,犯賤犯到他面前,神女谷都給她幹成大裂谷。

但梁平安的情況可不妙,若是再耽擱下去,恐怕陳王府真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陳王,你信我麼?”

“啊?”

張洞庭的癲狂模樣把陳王搞懵逼了,他現在要說信還是不信?

“我不能保證救回梁平安,但能讓他多活幾天。”

“沒有虛言?”

陳王眼中迸發出耀眼的光亮,他已經失去了唯一的兒子,是萬萬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孫子。

“自無虛言,你只需……”

“小世子本就體虛,如今油盡燈枯經不起折騰,陳王若是信了他的鬼話才是親手將小世子送離。”

關鍵時候,曲萼芮的話讓陳王要應下的話咽回了喉嚨中。

救,不知道結果如何。

但不救,還能送孫兒最後一程。

陳王陷入躊躇中,張洞庭瞥眼看到梁平安越來越急促的呼吸,鼻子都要氣歪了。

“靠,我從來不打女人,但看到你是真的拳頭硬了。”

“來人!”

“把這個礙事的女人拉出去,她敢還手直接打廢她!”

張洞庭冷聲下令,陳王府侍衛見此衝上前將曲萼芮護在身後。

曲萼芮為了梁平安的病情,每年要來王府兩三次,他們知道她對王府的重要性,所以陳王沒有發話,他們也絕不會看著人被帶走。

空氣沉默,氣氛劍拔弩張。

見此,張洞庭寒下一張臉,側身冷眼看向陳王。

“梁平安半個身子已進了鬼門關,就算是我出手沒救回來,他一樣是死。”

“早死晚死的問題,難道陳王也放棄最後的機會,等著給他下葬?”

聞言,陳王瞳孔驟然一縮,他自是不想梁平安有事,但張洞庭……也沒聽說他懂醫術。

“再猶豫下去,大羅神仙來了梁平安也別想活。”

“今日我本該有機會救他,但陳王你不允。”

“如果梁平安死了,那你欠國庫的三十萬,今天一文不少的得給我還回來!”

張洞庭不退反進,視線和陳王齊平,清楚的看到了對方眼底湧動的寒光。

今兒他把話撂在這了,要麼救人還錢,要麼直接還錢,沒有第三個選項。

“張世子,你,你真的有辦法救我的曾孫兒嗎?”

就在這時,老王妃顫顫巍巍的走過來,一把抓住了張洞庭的手。

“老王妃,我只能說盡力一試,不能保證絕對把人救回來。”

“那……”

老王妃扭頭看向陳王,目光帶著最後的希冀。

陳王繃著臉緊抿著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點頭。

“那就一試,後果我陳王府一力承當,絕不加罪張世子。”

“好。”

張洞庭心中一鬆,轉頭命令陳總管去藥房拿來所需藥材。

“記得把他們都研磨成粉,要快,最晚一刻鐘,梁平安就會死。”

“好好,老奴這就去。”

陳總管也顧不上誰命令他了,一聽小主子有救,立刻喜極而泣的去往藥房,怕晚了時間,五十多歲的老腿跑的飛快。

“你們幾個,把屋內門窗全部關上,切記用布條將每一個縫隙堵的嚴嚴實實。”

“你們三個,即刻去燒一桶熱水,剩下五個跟我進去。”

張洞庭有條不紊的指揮,儼然他才是陳王府的主人。

但此刻沒有人跳出來反駁,即便是曲萼芮也沒有再出聲制止。

在她看來梁平安的病情已是回天乏術,任張洞庭折騰也弄不出個花兒來。

她倒是要等著,看張洞庭救不回來人又有什麼冠冕堂皇的說辭?

只是在她隨著陳王要進去時,直接被張洞庭攔在了門外。

“閒雜人等外面等著。”

話落,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不多會的功夫,幾名家丁堵好門縫被攆了出來,被問起只是搖頭,張洞庭在裡面壓根沒有任何作為。

“哼,我看他不過是拖延時間,再任他鬧下去,恐怕小世子最後一面你們都見不到了。”

曲萼芮的話令陳王眉頭狠狠一皺,伸出去的手幾次猶豫又收了回來。

“王爺!王爺!”

“藥材拿來了,按照張世子吩咐都研磨成粉了。”

聞聲,陳王疾走幾步迎上,將陳總管手裡藥包拿過來。

“本王親自送進去。”

陳王推門進去的時候,張洞庭正開啟一方精緻的盒子,放在了昏沉的梁平安鼻下,而他自己死死的捏著鼻子。

“你們五個捏住鼻子。”

剛提醒,那股沖天的異味頓時充斥整間臥室,比十幾年沒清理過的茅坑還難聞。

噦!

“噦!”

五名家丁慢了一拍,被影響的乾嘔,手中扇子動作不敢停。

第二下是陳王的乾嘔聲,隔夜飯被燻的都要吐出來了,緊接著那股下水溝本溝的味道直襲門外,讓等候在屋外的老王妃等人當場變了臉色。

“關門。”

張洞庭不悅的瞪了眼陳王,後者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反駁。

“張世子,你要的藥磨成了粉,都在這裡了。”

“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陳王表情一僵,還從沒哪個人敢這麼命令過他。

不過想到那點微末的希望,他壓下心頭不爽放下藥包便準備出去。

就在此時,嘔吐聲從床榻間響起。

“噦!噦,噦……”

“你,把他扶起來讓他吐地上。”

張洞庭隨手指著一人說道,他自己則躬著屁股,下半身離的有多遠就有多遠,伸長的手臂不忘繼續讓梁平安狂嗅異香。

“噦!哇……”

半昏半醒的梁平安被這麼一折騰,頃刻間臉色更加慘白。

“平安!”

陳王轉身的腳步立刻撤回來,緊走兩步到了床榻前。

“平安,你感覺怎麼樣?”

“哇,祖父,我……哇……噦……”

沒說上一句話,梁平安忍不住吐在陳王身上,蟒袍被汙了一身。

陳王卻是驚呆在原地,平安叫他祖父了?!

“別再這裡礙事,出去,讓燒水的快點。”

“好,好,我這就去。”

呆愣住的陳王被喝回神,忙將梁平安放下,抹了抹眼角快步出門。

房門再次被關上,老王妃等人圍在陳王身邊,你一句我一句的焦急詢問。

“升兒,平安怎麼樣了?”

“王爺,平安還……還好嗎?”

“平安他……噦……”

陳王竄出去扶著柱子哇哇大吐起來,剛才一時關切忘了捂住鼻子,這會兒回了神,那股味道像是順著鼻孔鑽到了骨子裡,讓他止不住的吐。

“升兒!你這是怎麼了升兒?”

老王妃駭然,屋裡的曾孫兒還在鬼門關,現下兒子也出現了身體不適,陳王府可經不起風雨催折了。

“母妃……噦……沒事……噦,派人去……噦……燒水快點噦……”

斷斷續續的話從陳王口中傳出,跟隨他多年的陳總管會意,當即再次跑開去催人加快燒水速度。

陳王進去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出來直接吐個不停,眾人又是好奇又是擔憂。

唯有一人不避開反趴在門口,仔細嗅著從門縫裡散發出的絲絲異味。

聞著那股稍顯熟悉又不一樣的異香,曲萼芮眼中閃過震驚、欣喜、懷疑……

在場的人沒有誰比她更清楚這股味道來源哪裡,正是他們神醫谷不外傳的千味香。

千味香又稱百毒丹,可解百毒的同時也能當毒藥使,畢竟那個味道二般人來了也得把屎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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