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青牛縣煤業公司(1 / 1)
“娘子,你就不仔細問一問用處?”陳處墨小心翼翼地問道。一時間,他弄不清方芷寒是不是在發火慪氣。
“你既為縣令,好歹有些俸祿,我只是替你保管,豈有不給的道理?”方芷寒冷冷說道。
她父親是幽州城會友鏢局的總鏢頭,金銀財寶和珍玩古物見得不少,幾十輛銀子,渾然不放在眼裡。
陳處墨心花怒放,想找個話頭跟妻子親近一下,看到方芷寒冰冷徹骨的眼神,還有手裡明晃晃的雁翎刀,嚥了一口唾沫,沒敢說話。
“若是辦正事,自然給你錢。若是納妾、作惡,這桌子就是你的下場!”
“嗖”地一下,刀光一閃,把木桌削下一個角。陳處墨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腦袋,面有懼色。
家有悍妻,真是不省心啊。
拿錢好辦事。鐵匠鋪內,火爐子塞滿木炭,叮叮噹噹,鐵錘鍛打,眾人幹得熱火朝天。
陳處墨組織二百多百姓,各帶鐵鍬鐵鎬,在後山猛挖,三天功夫,挖出五六竹筐煤炭。
蒸汽機的鍛造過程,並不是一帆風順。好在張鐵匠雖然腦子古板,打鐵的技術頗為精湛,在陳處墨和侄兒張聞西的指點下,蒸汽機的外形逐漸成型。這臺“蒸汽機”,大約有現代人的辦公桌大小,比起工業革命時期的各種龐然大物,是小巫見大巫。
“縣尊大人請看!蒸汽機已經完工,小人制作了一套機關,連線了一柄大號鍛錘,底下還放著鐵砧板。”張聞西興致勃勃地向陳處墨介紹。
陳處墨連連點頭,表示滿意。
胖師爺拱著雙手,面色冷漠,嘴裡一個勁地念叨“奇技淫巧,不登大雅之堂”。
鐵匠鋪的外面,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猜測陳縣令這套古怪機關的用法。
“你看,縣尊大人造的這玩意,就是一個大號的茶壺嘛。”
“底下那一格子,好像放的是後山挖來的黑石頭,點火了!”
“哎哎,張鐵匠開始往大茶壺裡加水了。”
“這壺水要是燒開了,夠十幾號人洗澡了吧?”
“哈哈,瞧你那點出息。”
陳處墨面色冷靜,定定地看著蒸汽機,心裡頗為緊張。
古人制造鐵質工具,最初是用人力掄錘鍛打的。嚴格來講,陳處墨和張聞西製造的這個東西,就是一個簡陋版的“蒸汽鍛壓機”。
伴隨著爐子裡的水燒開,蒸汽的力量傳導過一套槓桿和滑輪組成的機關,驅動張聞西安置的大號鍛錘,“蓬”地一下,重重地擊打在鐵砧上。
“動起來了!動起來了!”
大號鍛錘有節奏地猛擊鐵砧,發出了“蓬蓬”的悶響,震得屋子都在顫抖。張聞西抄起鐵鉗,從旁邊的火爐裡抽出一塊燒紅的鐵塊,放到鍛錘下,變動角度,來回鍛打,幾下功夫,一個鋤頭的形狀就成型了。
“這......”張鐵匠目瞪口呆。
自己手工掄錘鍛打,起碼得上百下,才能成型,還得反覆修正。在這蒸汽鍛錘的力量下,幾下捶打,就有如斯威力!
“諸位,大家都瞭解蒸汽機的力量了。打鐵也好,織布也好,只要設計得當,就大有可為啊。”陳處墨大聲說道。
“縣尊大人,我只是個種地的,不織布,不打鐵,這臺機器再精妙,跟小民我也沒什麼太大關係啊。”一個年輕百姓嘟囔道。
“目光短淺!咱這青牛縣,三面環山,除了縣城,連幾塊平平整整的土地都找不出來,種莊稼能有多少收穫?”陳處墨不滿地搖頭。
“可是......不種地,咱們吃啥?等著朝廷的救濟嗎?”那百姓摸著腦袋,一臉懵懂。
“蠢笨如牛!本縣問你,一石麥子多少錢?”陳處墨問道。
“五百文!”一旁的師爺搶著答道。
大夏王朝的一兩銀子也叫“一貫”,等於一千文銅錢。當然了,平民家裡一般拿不出現成的銀子,只有用繩子穿起來的銅錢。而重量單位“一石”,大約等於一百斤。
“試想我等開挖煤礦,除了自己使用之外,一石煤炭運去富庶縣城,換他十石麥子,豈不比種地強出許多?”
畢竟將來是“市場經濟”,陳處墨一時間還弄不清楚煤炭和糧食的交易換算。總而言之,先把大餅畫好再說。
“聽到了沒?一石煤炭就能換十石麥子?那我家挖的一堆煤,豈不是多少年都不愁吃飯了?”
“還有這等好處?哈哈,想都不敢想啊。”
“縣尊大人不是凡人,他既然說出來的話,想必都是真的!”
百姓們的興致被提起來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陳處墨清清嗓子,站在條凳上,大聲宣佈:“父老鄉親,本縣既是這青牛縣的父母官,就當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本縣決定,從此刻起,青牛縣煤業公司成立了!諸位,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凡想加入本公司者,即刻報名!”
青牛縣的百姓不知道“煤業”“公司”什麼意思,只是被陳縣令畫的大餅吸引住了,當即就有不少人報名。
方芷寒對丈夫所說的話,實在是理解不能,不過,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樣子,也不想給他潑涼水。
“奇技淫巧,不堪入目......”
胖師爺連連搖頭。
當場報名參加“青牛縣煤業公司”的百姓,一共是七十人。眾人都在一張紙上簽名,不識字的也畫押,按上指印。更多的人,只是看看熱鬧。
不少百姓當即回家取錢,準備入股。
陳處墨不禁感嘆:“民風淳樸啊。”
如果是穿越之前,他這麼一鬧騰,估計會被當做“非法集資”,戴上手銬弄走。現在是古代,天高皇帝遠,任憑怎麼折騰都不會有問題。
“娘子,我們湊了十二兩加三百三十二文。”陳處墨對方芷寒說道。
“你要是挖不出煤、掙不來錢,百姓肯定會把衙門砸掉。到時候,你就真的成了過街老鼠了。”方芷寒面色不善。
“娘子,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當晚,陳處墨和張聞西徹夜不眠,挑燈研究挖煤事宜。
天色發亮,陳處墨用過早飯,一身短衣,大搖大擺走出縣衙,方芷寒也想同去。
“娘子,掙錢養家的任務,由為夫一力承擔,你就好好呆在家裡吧。”陳處墨成竹在胸。
“大人保重。您要是死在外面,我是不會管的。”方芷寒聲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