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總鏢頭也缺錢啊(1 / 1)
眾衙役都石化了:這漢子竟然是縣尊大人的岳父、幽州城“會友鏢局”總鏢頭方大洪!
方大洪行走江湖時,綽號“混天豹”,武藝高強,性情剛烈。此時年近五旬,仍是虎背熊腰,身型魁梧。紫色臉膛上,兩隻銅鈴大眼目射神光,威風凜凜,往椅子上一坐,渾如太歲神,不讓鐵金剛。
“爹,你來了。”方芷寒看到父親,態度不冷不熱。
自從父親強勸自己嫁與陳家,父女關係一直非常緊張,極少來往。此時相見,都有些尷尬。
“女兒,看你身體安好,為父也就放心了。唉......”方大洪嘆息一聲,心裡頗有悔意。本想為女兒擇一門良緣,沒想到卻害了女兒的終身幸福。
“父親,女兒過得很好......不勞父親惦掛。”方芷寒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淚珠也流了下來。
陳處墨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哼,陳縣令,好一個父母官。大白天的不幹公務,好輕鬆,好自在啊。”方大洪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陳處墨,冷冷笑道。
“不敢不敢!小婿自從來到這青牛縣,日夜苦思,要把這縣城發展成一方樂土,造福百姓,怎敢不謀公務?岳父大人誤會了。”陳處墨一個勁地哆嗦。
“老夫進城時,和幾個百姓聊了聊,都說你辦事還算公正,口碑不錯。倘若是為官不仁,這就打斷狗腿,逼你寫一封休書,把我女兒接回幽州城去,另擇良姻。”方大洪冷冷說道。
“小婿謹遵岳父大人教誨,潔身自好,豈敢作惡?岳父莫要錯怪小婿。”陳處墨賠笑。
“聽說你前些日子,幫縣裡賣豆腐的寡婦申冤,懲治惡少,老百姓都說你是青天老爺。那小寡婦生得如何?比我女兒漂亮嗎?”方大洪說到“寡婦”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加重了一下語氣。
“岳父在上,小婿我只知秉公辦案,寡婦不寡婦的,實在沒放在心上。”陳處墨聲音發顫。
“諒你就算有賊心,也沒這個賊膽。”方大洪說道。
師爺和衙役暗自發笑:這位陳縣令平日裡一副成竹在胸的派頭,此刻見了岳父,倒像是耗子見了貓。
方芷寒的父親方大洪,一對雁翎刀,江湖上少逢敵手。年輕時曾經落草為盜,後被招安,改投鏢局,憑著一身武藝,走南闖北,立功無數,做到了幽州“會友鏢局”的總鏢頭。
方大洪妻子早亡,他對自己的獨生女兒方芷寒百依百從,寵愛有加,一身武藝也都盡數傳給了女兒。
去年,布商陳家上門談姻親,說方芷寒和兒子陳處墨八字相合,正是良緣。方大洪一心想替女兒擇一個好人家,遠離江湖打打殺殺,看到陳家家境殷實,陳處墨又生得一表人才、老實溫順,心裡滿意。
方芷寒的心上人,是會友鏢局的一位年輕鏢師,武藝又高,才智又好。方大洪棒打鴛鴦,強勸女兒嫁給陳家,連訂婚禮金都收下了。方芷寒心高氣傲,又是上吊又是抹脖子,鬧得雞飛狗跳,終究是拗不過老父親,嫁與了陳處墨。
這樁姻緣,本就是搶擰的瓜不甜,再加上陳處墨擔任縣令,為官不正,方芷寒對他更是萬分失望。方大洪暗中打聽,得知了女兒的狀況,心裡也是頗有悔意,只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那也無可奈何。
這日,方大洪想念女兒,於是帶著鏢局的十幾個弟兄,從幽州騎馬直奔青牛縣。順便也想敲打敲打姑爺,讓他走正道,不要委屈了女兒。
衙門外面,方總鏢頭隨行的十幾條漢子把馬拴好,依次走進後堂。這些人都是會友鏢局的鏢師,龍行虎步,動作矯健,一看都是武藝不俗。有些人還揹著短弓,拎著山雞野兔等物。
“芷寒侄女,數月不見,出落的更加水靈了。”一條中年漢子,身材微胖,面色和善,向方芷寒打招呼,此人正是會友鏢局二鏢頭、“飛天虎”申張凱,擅使一柄三十斤重的水磨竹節鐵鞭。
“申叔說笑了!”方芷寒看到申張凱,笑吟吟的很是開心。
“芷寒妹子,好久不見。”一個英武青年,肩寬腰細,一身短衣,向方芷寒拱手。此人是鏢局三鏢頭、“斬鐵劍”範豪傑。
“呵呵,是豪傑哥哥啊,聽說你成了咱鏢局的三鏢頭了,一定要好好幹,讓總鏢頭刮目相看啊。”看到範豪傑,方芷寒面露悽笑,微微點頭。此人正是自己當年的心上人,被陳家橫刀奪愛,只恨有緣無分。
看到方芷寒,範豪傑心裡五味雜陳,又是難過,又是哀嘆。
雖然方芷寒嫁給了陳處墨這狗才,範豪傑依然對她念念不忘,這次正好前來探望,以解相思之苦。
方大洪走進後院四處看了看,看著陳處墨,連連嘆息:“我女兒跟了你,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我親家為了捐你這個芝麻官,大半家業都花光了,你是個沒用的人,掙不來錢,我女兒這半年,多半連油水都沒吃上幾滴吶。”
“岳父大人說笑了,我對芷寒敬若天人,怎敢讓她吃一點苦?”陳處墨一臉尷尬地笑。
岳父一如既往對自己不感冒,不過態度比起以前好了很多。身為鏢局總鏢頭,積蓄定然不少,何不想個由頭,向老岳父開口,弄點挖煤的經費?
鏢局的漢子去外面開剝沿路打來的山雞野兔,小丫鬟冬草忙忙碌碌,給眾人燒水斟茶。方大洪和兩位鏢頭坐在桌前,和女兒閒聊,聊的不是江湖上的事兒,就是刀槍武藝,陳處墨幾番想插嘴,都沒有機會。
“女兒啊,你雖然嫁做人婦,但咱方家的武藝還是不能落下,平日要多多習練。正所謂窮文富武,要練武,就不能吃粗茶淡飯,你們夫婦也得乾點營生,多多賺點錢,吃好喝好。”方大洪喝了一杯茶,粗聲粗氣說道。
“小婿正有此意!營生已經琢磨好了,只恨財力不足,萬望岳父大人幫襯!”陳處墨賠笑道。
方大洪臉色古怪,沉吟片刻,尷尬地答道:“不瞞你說,老夫也缺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