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陳縣令的三段擊(1 / 1)
“光天化日之下,山賊竟敢偷襲!”
陳處墨又驚又怒。
“喂!來了多少山賊?”張聞西仰頭大聲問道。
“北面林子裡密密麻麻的,數不清楚。有二百來人吧。”
放哨的鄉勇回答。
陳處墨一個激靈,渾身的血都涼了。目前在礦區的只有五十多鄉勇,此地離縣城還有二十里,急切間逃不回去,這卻如何是好?
說來也是奇怪:偏偏自己在礦井巡視的時候,山賊大舉進攻。世上的事情就是那麼巧。
“縣尊大人,我掩護,您往縣城的方向撤!”
張聞西拿起朴刀,大聲叫道。
陳處墨拍拍張聞西的肩膀,面色剛毅,假裝鎮定,其實心臟差點都要跳出腔子了:“諸位勿要驚慌!諒那烏鴉嶺的山賊只是烏合之眾,我等有特製的勁弩,怕他怎的?”
鄉勇們把張聞西製作併發放的三十架蹶張弩一字擺開,準備迎擊山賊的進攻。
青牛縣的北面是白羊縣,兩縣之間隔著一道烏鴉嶺,僅有山路相通。烏鴉嶺上聚集了數百山賊,打劫的主要目標是富庶的白羊縣。
如今秋日要盡,凜冬將至,天氣逐漸冷了下來,山賊們要為過冬儲藏食物、衣被,活動也頻繁了起來。
上次,山賊襲擊了青牛縣的礦井一帶,搶走了工人大批補給、工具,還順便拖走兩袋子煤炭。山賊頭子看到煤炭,心頭大喜:這種“黑石”在大夏比較稀缺,非但可以在黑市上賣個好價錢,若是多儲存一些,還能供山寨嘍囉取暖、打造兵器之用。
這一次,山賊勢在必得,個個腰間別著袋子,甚至還備了十幾輛手推車,計劃多多搬運一些煤炭回山。
“上啊!殺啊!”
山賊們越衝越近,這些嘍囉兵手裡拿的大抵是劣質的長矛、朴刀,面目猙獰,氣勢懾人。
鄉勇們把朴刀放在手邊,手持蹶張弩,用腳踩著開啟弩弦,端著準備出發,一個個神色惶恐,面色慘白,哪有一絲訓練有素的樣子?
“縣尊大人,我們的人上弩箭很費力,這一波弩箭擊發出去,倘若打不退山賊,人家衝到跟前可就完蛋了!”張聞西焦急的說道。
陳處墨心裡一咯噔:自己的鄉勇團本就人數劣勢,再加上蹶張弩的攻擊速度太慢,若是被山賊近身,自己這幾十號人都得抓瞎。
“諸位,分成三列站立,三段擊!”
情急之下,陳處墨大聲喝道。
眾鄉勇面面相覷,不知道縣尊大人所說的“三段擊”是什麼意思。
“站成三列!一列擊發後,立刻滾到後面安裝弩箭,下一列補上,週而復始!”
陳處墨的聲音都快吼啞了。
“三段擊”,實際上是十六世紀所出現的一種火繩槍戰術,為的是彌補火槍射擊速度慢的缺點。既然弩和火繩槍都有同樣的缺點,臨來抱佛腳,陳處墨決定讓三十名弩兵也執行同樣的戰術。
雖然鄉勇們素質有限,還是在陳處墨的指揮下,亂紛紛地擺開了陣勢。
三十名弩兵分成三列,剩下的二十名無弩的肉搏部隊,各持朴刀長矛,守住兩翼。
犧牲遠端武器的攻擊密度,換來攻擊速度,是否能擋住山賊?陳處墨心裡也沒有底。
“準備!放!”
山賊們離鄉勇大約五十步時,陳處墨大聲下達了攻擊命令。
第一排十個弩兵,只射出了八枝弩箭,其中兩個人由於緊張,弩箭從凹槽裡掉出來了。
“蠢貨,氣煞我也!”
陳處墨頓足大罵。
蹶張弩威力巨大,弩箭可以直接貫穿身體。山賊的隊伍裡,三人中箭撲倒,在地上慘呼打滾。山賊們受到驚嚇,衝擊的速度慢了下來。
“第一列後退,安裝弩箭,第二列擊發!”
陳處墨大聲下令。
第二列十個弩兵,射出了七枝弩箭。其中三個人被退下來的第一列弩兵撞翻在地,背囊的弩箭散落一地。
陳處墨欲哭無淚:老子這條性命,算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山賊那邊又有三人中箭。其餘的山賊不敢貿然前衝,開始亂紛紛地找隱蔽、躲閃襲來的弩箭。
陳處墨的鄉勇水平有限,好在山賊水平更糟。兩邊都是麻桿子打狼——兩頭怕,僵持在一起了。
第三列十個弩兵發揮得最好,十枝弩箭全部擊發出去。
山賊畢竟不是死靶子,紛紛匍匐在地,這一波弩箭全部落了空。
“保持火力!輪番射弩!”
陳處墨揮舞朴刀,大聲下令。三列弩兵射了幾輪,顯然是熟練了很多,基本沒有撞在一起、弩箭掉落之類的問題出現了。
採礦的時候,陳處墨的工人採伐了礦井周圍一百多步之內的樹木,留下一大片開闊地。山賊難以找到樹林為掩體,被打了個狼狽不堪。
一個頭上箍著紅頭巾、面色獰惡、身材魁梧的山賊頭目,手提鬼頭刀,大步走了上來,指揮眾嘍囉強攻:“藤牌手在前,拿朴刀的跟在後面!給老子上!”
二十來個舉著藤牌的山賊大聲吆喝著,排成一列,朝鄉勇步步緊逼。幾輪弩箭射了過去,藤牌上密密麻麻釘的都是弩箭。
山賊的藤牌,質量低劣,都是木板和樹藤編制起來的盾牌,不過還是抵消了弩箭的攻勢。
“弟兄們,生擒了陳狗官,剁頭剝皮,開膛挖心,祭奠死去的弟兄。”
山賊頭目高舉鬼頭刀,厲聲吶喊。
眾嘍囉興奮了起來,一邊向前推進,一邊發出了刺耳的叫嚷。
“砍陳賊的狗頭!”
“切陳賊的狗腿!”
“把陳賊剝皮抽筋,做成羊蠍子!”
陳處墨無語:這哪裡是山賊?分明是開黑店賣人肉的。
陳處墨心裡疑竇更濃:這些山賊顯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行蹤。難道並不是簡單的搶劫,而是衝著自己而來?
雙方距離愈來愈近,鄉勇們都能看到山賊殺氣騰騰的臉,還有手中明晃晃的兵刃了。
“哎呀媽呀!”
有人把弩一扔,奪路而走。
連鎖反應,鄉勇們的逃兵越來越多,轉眼間,只有陳處墨拄著朴刀,站在風裡凌亂。
扭頭一看,張聞西躺在自己腳邊,滿臉是血,一動不動,明顯是沒氣了。
“老子這次死了,一定要穿越一個簡單點的劇本!”
陳處墨舉著朴刀,閉目等死。
“嚓!嚓!”
寒光閃處,幾個山賊頸血飛濺,翻身倒地。
“我會意念殺人了?”陳處墨看著自己的雙手,又驚又喜。
“躲後面去,不要礙事!”
一個女聲斥責道。
定睛一看,卻見方芷寒一身緋紅色的勁裝,跨在一匹青鬃馬上,手舞雙刀,來往衝殺。
“娘子,就知道你會救我的!”陳處墨熱淚盈眶。
再定睛一看,方芷寒身邊有一個年青男子,一身青袍,騎白馬舞闊劍,氣宇軒昂。
“三鏢頭範豪傑?”
陳處墨氣得差點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