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縱虎歸山（1 / 1）
“孔先生能屈能伸，果然不是常人。燕王這蠢材能坐鎮一方，憑的是你出謀劃策吧？”陳處墨意味深長的看著孔亮，壓低聲音說道。
“謬讚，謬讚。”孔亮一個勁地抹額頭上的汗。
一套鐐銬鎖住了燕王的手臂，被衙役押著，往南門外監牢而去。他的侍從也都被鎖上鐐銬，垂頭喪氣，被鄉勇們押著走。
張聞西大聲吆喝：“各位弟兄，這幫毛賊兇惡得很，咱們要把大牢看好嘍，別讓他們從耗子洞跑了。”
燕王目眥盡裂，氣得差點昏厥過去，嘴裡喃喃道：“陳處墨，不報此仇，本王誓不為人......”
“本王的，你個毛賊倒是入戲很深啊。”陳處墨笑罵道。
孔亮湊過去低聲提醒燕王：“殿下低調，萬萬不可再提自己燕王的身份。藩王之尊，挾持縣令，滑天下之大稽。這件事若是弄得滿城風雨，天子知道了，絕難善了”
燕王恨得牙關差點咬碎，忍住沒有做聲。
兩個彈琴美女瑟瑟發抖，對視一眼，衝陳處墨下跪。
“聽兩位彈了半天的古琴和琵琶，還未請教兩位芳名。”陳處墨把兩個美女扶起，態度和善。
“我叫瑤琴，這位是我姊妹宛兒。”彈古琴的美女壯著膽子回答道。
“你們的琵琶和古琴玩得還真不賴，這種狗屎一樣的主人，也就不必跟了。何不住在青牛縣，就在這雅樂坊彈奏演出吧。”陳處墨笑吟吟的說道。
“燕王暴虐，若是知道我倆留在青牛縣，只怕會報復我等。”兩個美女的聲音帶著哭腔。
“無妨，你們若是跟著他回幽州，多半會變成出氣筒，也沒什麼好結果。本縣罩著你們，料無差池。”陳處墨信心十足。
方芷寒瞥了陳處墨一眼，冷冷說道：“縣令大人倒是好心腸，只怕幽州的評書場，除了陳縣令和小寡婦，還會有新節目吧？”
“呵呵......”陳處墨笑得尷尬。
燕王的錦篷馬車，連同拉車的六匹馬，以及六十個侍從的馬匹，都被陳處墨扣留。陳處墨也有主意：要訓練一支騎兵部隊。
眾人散去，張聞西笑嘻嘻地看著陳處墨：“縣尊大人，卑職這件事情幹得漂亮吧？”
“聞西，你反應真快。”陳處墨拍拍張聞西的肩膀。
李元芳沉著臉踱步過來，對陳處墨一拱手：“縣尊大人，聞西兄弟說你被燕王挾持，在下投鼠忌器，不敢強攻，只能潛入營救。讓大人受苦，李某有罪。”
“李都頭，若非你神兵天降，真不知該如何辦呢。你藝高人膽大，本縣佩服。”陳處墨笑道。
方芷寒冷笑一聲：“縣令大人，這次的禍惹得可不小。”
張聞西沒心沒肺地笑道：“縣令夫人，無妨！這幫山賊冒充藩王，勒索縣尊，毆打百姓，咱好好收拾他們，讓他們再長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來青牛縣作亂。”
陳處墨一臉惆悵，看著張聞西。
“縣尊大人，您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在下......卑職心裡發毛......”張聞西有些緊張。
“聞西，倘若那就是真的燕王，該當如何呢？”陳處墨壓低聲音說道。
“啊？”張聞西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自己帶隊“討伐”燕王，沒頭沒腦地辱罵，還弩射燕王的隨從。倘若追究起來，腦袋算是保不住了。
“這這這......縣尊大人，該如何是好啊！”張聞西的聲音帶著哭腔。
“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燕王這個燙手山芋，還是放掉算了，他要是死在青牛縣，我們誰也脫不了干係。”陳處墨不屑地笑道。
方芷寒冷冷說道：“燕王出了這麼大洋相，顧忌面子，肯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絕不會公然上門尋仇。然而，一定要謹防陰招、損招，暗箭傷人。”
陳處墨點點頭，表示同意。
李元芳眯著眼睛，眼神裡有殺意湧動。燕王這廝，是禍害驍果軍同袍的罪魁禍首。若非擔心連累陳處墨，逢此良機，早就把他一刀斬殺了。
陳處墨似乎看出了李元芳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膀：“李都頭，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要把自己搭進去。”
“卑職明白。”
十數年來，經過“削藩”的明爭暗鬥，再加上上次出塞慘敗，燕王的實力大不如前，能掌控的兵馬不足四千。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青牛縣的鄉勇、捕快、衙役加起來，不到二百人。憤怒的燕王踏平青牛縣、弄死陳處墨，易如反掌。
不過......藩王攻打縣城，這就相當於謀反了。燕王就是再蠢，也不會這麼做。
瑤琴和宛兒一個抱著古琴，一個抱著琵琶，怯生生地看著陳處墨。兩人衣裙單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兩位，若不嫌棄本縣住所邋遢，不妨......”陳處墨斜眼瞥了一眼方芷寒，沒敢繼續說下去。
方芷寒俏麗的臉上面無表情，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陳處墨。
陳處墨嚥了一口唾沫，改口道：“樂坊後面有兩間空房，收拾收拾挺不錯的，兩位可以在那裡暫住。”
“謝陳縣令厚恩。”
兩個女子心存感激，一起向陳處墨施禮。她們在青牛縣無親無故，依賴的只能是這位陳縣令。
“哼，待會讓冬草把我的禦寒衣袍收拾出幾件，給兩位姑娘送去。”方芷寒白了陳處墨一眼，扭身便走。
“呵呵，娘子果然大度......”陳處墨乾笑一聲，知道方芷寒面冷心熱。
“縣令大人，你把燕王的侍妾都挖牆腳了，好自為之吧。”方芷寒也不多說話，朝縣衙方向而去。
深夜，南門外牢獄的大門未鎖，看守牢房的鄉勇也不知道哪裡去了。
燕王和一眾侍從狼狽跑出，急急如漏網之魚，匆匆似喪家之犬，往南而行。孔亮早就在路旁等待多時，看到燕王無恙，放下心來。
“陳處墨這狗才，裝瘋賣傻，把本王當山賊關押半日，著實可惡！不如我等殺進城去，來個回馬槍，斬下他的狗頭，方雪我恨！”
燕王雙拳緊握，望向城牆的方向，恨不能平吞了陳處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