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出言不遜(1 / 1)
本以為是公子溫潤如玉,沒想到,沈公子竟然有此殘忍兇狠的一面?方芷寒面色不悅,冷冷哼了一聲。
“是奴婢不好,惹主人生氣......主人略加懲戒,也是為了奴婢好......”那美女神色惶恐,嬌軀發抖,眼眶裡滿是淚水。
旁邊的鄔先生捻著鬍鬚,一臉尷尬:本想讓自家的“沈公子”在陳處墨面前留個好印象,沒想到在小事上栽了跟頭。
“咳咳......此女打碎了一件玉璧,還不服管教,口出狂言,因而略略懲戒一下......”沈公子乾笑一聲,向方芷寒解釋道。
方芷寒冷哼一聲,俏面含慍:眼前這戰戰兢兢的美女怎會“不服管教,口出狂言”?定是這沈公子生性殘忍變態,鞭笞身邊婢女發洩,此時還強行遮掩。
“呵呵呵,陳夫人,這些都是沈公子的家務事,您是貴客,又何必多此一舉?”鄔先生笑著替眾人解圍。
方芷寒不依不饒:“婢女也是人,怎能隨意鞭笞凌辱?”
“娘子,鄔先生說得有道理,咱們只是外人,又何必管沈公子的家務事?”陳處墨輕輕拽了拽方芷寒的手臂,打個哈哈。
方芷寒還想再說,陳處墨湊到她耳畔,悄悄說道:“娘子生性正直善良,處墨好不欽佩。先不要撕破臉,我想看看沈公子究竟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方芷寒鬆開手。沈公子使個眼色,那婢女飛步跑出。另外幾個婢女也跟著走出船艙。
沈公子呵呵一笑:“沈某御下不嚴,讓貴客見笑了。”
“無妨,無妨。”陳處墨端起酒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唉,揚州這官場晦暗墮落,荊棘叢中,非棲鸞鳳之地。陳先生有何打算?”沈公子問道。
“既然海王和縣令都當不成了,過一天是一天吧。”陳處墨一臉寂寥,喝了一大口酒。
“陳先生才華橫溢,心雄萬里,不妨你我攜手,共創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豈不美哉?”沈公子端著酒杯,意氣風發地說道。
一個茶商,會有什麼“轟轟烈烈的事業”?
陳處墨微微一笑,對“沈公子”的身份更加確信了。
“公子謬讚,陳處墨這點能耐,當個縣令還勉勉強強,再做大一點的事情,就得砸鍋。陳某栽跟斗不要緊,怕的是妨害了沈公子的事業,那就是萬死莫恕了。”陳處墨謙虛地笑道。
“唉,如今天子闇弱,朝堂腐化,國勢不振,內憂外患,萬民有倒懸之急,社稷有累卵之危。陳先生這樣的英傑不能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當真是令壯士扼腕!”
沈公子正襟危坐,目光炯炯,眼眶中似乎有淚珠閃動,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陳處墨心頭一片雪亮:這小子要談國家大事了,跟當時的楚王一個尿性。
“國事如何,願聞其詳。”陳處墨拱手說道。
“我大夏王朝,正處於多事之秋,皆因天子身邊奸臣當道,不教正道。廟堂之上,朽木為官,遍地之間,禽獸食祿,大失天下人之所望。當今天子對自己叔叔、伯伯、兄弟尚且不愛,又怎能愛護萬民?怎能愛護社稷乾坤?”
沈公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連連拍案。
陳處墨心頭暗笑:好傢伙,這跟當年燕王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陛下對親人不薄,如何不愛護了?”陳處墨故意裝傻。
“前些年,秦王鎮守西北,御外有功,卻被扣了一個謀逆帽子,抄家滅門,秦王不堪凌辱,憤然自盡,令天下英雄痛心疾首。還有燕王,為了抵禦塞外烏桓部落,殫盡竭慮,身先士卒,卻被天子無故削權,惶惶不可終日。”沈公子一邊嘆息,一邊說話。
陳處墨臉上不動聲色,心頭暗笑。
十年前,坐鎮西北的藩王“秦王”募集私兵,打造軍械,意圖不軌。結果還未起事就被官兵擊破,秦王自縊,全家發配西南。這件謀反之案,可謂鐵案如山。
秦王的事兒且不論,單說這燕王是個什麼玩意,陳處墨最有發言權。
藏兵于山賊,圍攻青牛縣,若不是天子開恩,只削兵權,不予追究,就是十個燕王,也得牢底坐穿了。
這種貨色,也值得洗白?
陳處墨打個哈哈,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古今興廢多少事,都付笑談中。陳某才智淺薄,連一個縣令之職都無法勝任,這國家大事,實在是無能為力。”
“古語有云: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陳小友真的願意一輩子碌碌無為?”鄔先生雙目放光。
“處墨飄零半生,只嘆未逢明主。”陳處墨一拱手,把“三國演義”裡呂布的臺詞又用上了。
鄔先生呵呵一笑:“所謂明主,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哪!陳小友慧眼如炬,怎能視而不見?”
陳處墨心裡發笑:攤牌的時間到了?
“陳某眼拙,不知道明主在何方。”陳處墨故意扮出一副瘟頭瘟腦的樣子。
“所謂明主,有包藏宇宙之機,縱橫四海之志!賞罰分明,決策果斷,氣吞萬里如虎......”鄔先生微微一笑,手指微伸,指向了東南方向。
“哦?鄔先生指的是東南的暹羅國和爪哇國?”陳處墨一臉懵懂,好似傻瓜一般。
鄔先生連連咳嗽:姓陳的傢伙真是蠢驢笨牛,都提示到這個程度了,還是一臉懵懂?
“吳王殿下......”鄔先生直接叫出名號了。
沈公子坐在軟榻上,神色得意。
“啪”的一聲,微醺的陳處墨把酒杯拍倒了。鄔先生還以為這小子醍醐灌頂,準備投奔,沒想到陳處墨張嘴就來了這麼一句:“吳王這狗東西,哪裡算得上什麼明主?”
沈公子“霍”的一下站起來,險些發作,“嘿嘿”幾聲,強行把怒火壓下去了。
“陳小友醉了......”鄔先生一臉尷尬。
“陳某沒醉!什麼狗屁吳王,佔著東南一大片風水寶地,勾結海寇,禍害大夏商民。他要是算明主,陳某把酒杯吃下去。”陳處墨斜著眼睛看著沈公子。
“陳處墨!你......過分了!”
沈公子怒目圓睜,“啪”的一下,把酒杯扔在地上,本來俊秀的面容變得獰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