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午夜、廣匯、白銀(1 / 1)
陳處墨一言既出,方芷寒心頭一凜,眼睛裡驚疑不定。李元芳倒是似乎早有心理準備,坐在一旁悶不做聲。
“此話怎講?”
方芷寒雖然對高夫人其人沒什麼好感,但若說她敢於謀害朝廷命官,也是不敢相信。
陳處墨從袖子裡拿出那張皺巴巴的紙片,上面歪歪斜斜寫著一個“逃”,顯然是蘸著血寫成的,血色已經有些暗紅。
方芷寒心頭愈來愈寒冷,失聲叫道:“此是何人所寫?”
“如若陳某猜得不錯,乃是高夫人身邊的趙管家,暗自刺破手指,偷偷給我傳遞了這個警示資訊。”陳處墨說道。
方芷寒默默點頭:高夫人身為家主,刻薄寡恩,殘忍冷血,對趙管家毫無體恤之情,責罵羞辱,全然不當人看待。那兩根被截斷的手指,便是高夫人無情的見證。
“芷寒不明白,夫君跟那高夫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她為何要在茶水裡下藥害你?”方芷寒不解地問道。
李元芳也是心存疑惑:“夫人說得有理。還有一點,我等今日去鹿鳴苑拜見高家家主,很多人知道我們的行蹤。高夫人若是害了我們,案子一查便知,難道高家就不怕皇帝的怒火和白馬寺的調查?”
陳處墨目光閃爍,連連點頭:方芷寒和李元芳的質疑,的確很有道理。
“如若那高夫人沒有害我們的心思,就是趙管家故佈疑陣,讓我們對付高夫人,想坐收漁人之利。”陳處墨猜測道。
陳處墨說完,方、李二人都沉默了。
高夫人和趙管家,究竟誰是敵人?誰是盟友?
“越王勾踐有臥薪嚐膽之舉,漢初韓信有胯下之辱,這位趙永趙管家,雖然不是勾踐韓信這樣的當世豪傑,多半也不是任人擺的軟蛋。他久居高夫人之下,備受虐待,早就有了反抗的念頭。”陳處墨一臉剛毅,緩緩說道。
方芷寒滿臉疑惑:“韓信和勾踐是何人?”
“哦......歷史人物嘛,指的是忍辱負重、不甘居人下的英雄。”
陳處墨尷尬地哼了一下,這才想起,穿越後的這個世界,古代歷史同自己所知道的大不相同,不知道勾踐韓信,也不足為奇,領會精神也就是了。
李元芳在一邊悶聲悶氣地說道:“這位趙管家,看上去唯唯諾諾,武藝卻頗不凡。他擊打蜻蜓的那一招飛石,以我觀之,乃是嶺南趙家的手法。”
陳處墨拍了拍李元芳的肩膀,以示鼓勵:此人對於戰陣和江湖的掌故,當真是瞭如指掌,如同萬事通一般。
“嶺南趙家在數年之前,已被仇家殺得乾乾淨淨,竟有人倖存於世?”方芷寒驚訝地問道。
陳處墨一拍大腿,眼睛發亮,把趙管家的經歷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江湖上的事情,仇殺乃是常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有人漏網也不足為奇。據陳某猜想,這個趙永是嶺南趙家的成員,全家被屠戮後,隻身往北逃亡,被會稽高家收留,進而為高家效力。然則高夫人冷血殘忍,屢屢輕賤於他,這才有了反抗之心,想借我等的力量,對付高家家主。”
方芷寒和李元芳對視一眼,連連點頭。
“處墨,你又未親眼所見,怎麼描述得跟真的似的?”方芷寒好奇地問道。
“順口瞎猜,想當然耳。”陳處墨謙虛地擺擺手。
全家滅門、隻身逃亡、忍辱負重、修煉神功、報仇雪恨......穿越前,這無非就是武俠小說和玄幻小說裡用爛了的套路。
“處墨,是我魯莽了。你身上不疼吧?”方芷寒看著陳處墨,抓住了他的胳膊,俏麗的臉上滿是歉意。自己行事魯莽,不給丈夫解釋機會就動手毆打,委實有些粗暴。
“娘子,處墨沒給你講清楚,怎能怪你?那高夫人刻薄殘忍,對天下百姓沒有仁愛惻隱之心,待手下也不寬厚體恤,比起娘子嫉惡如仇、外冷內熱,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娘子高到三十三層天上,給玉皇大帝鋪瓦,姓高的女人低到十八層地獄,給閻王老子挖煤。”
陳處墨把穿越前聽的相聲段子發揮出來,插科打諢,樂得方芷寒粉面含春,花枝亂顫。
“你就是長了一張好嘴。”方芷寒搖頭笑道。
“哪裡哪裡,處墨除了嘴,其他地方也是十分厲害,更何況被娘子粉拳痛打,渾身舒坦。”陳處墨笑嘻嘻地去攬方芷寒的腰肢。
“呸,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賤兮兮的,你就是皮兒癢癢。”方芷寒輕輕啐了一口,身形一扭,陳處墨抱了個空。
李元芳站在一邊,一臉尷尬,歪著腦袋看其他方向。
“陳大人,接下來怎麼辦,我等需要有個章程。”李元芳問道。
“其一,高夫人既然答應了與我等合作,並幫我們購糧,不管她有沒有壞心,只管辦事即可,多加小心便是。其二,趙管家和高夫人有何過節,如何內鬥,我等都是局外人,不便參與。只待把賑濟幽州的糧米購齊了,我等回青牛縣去也。”
陳處墨頭腦清楚,把接下來的章程都安排得穩穩當當。
以不變應萬變,這才是正確的選擇。
過了一日,一輛烏蓬馬車來到了刺史府,趙管家奉高夫人之命,來找陳處墨商談合作事宜。
崔刺史被趕到刺史府的一個角落裡,天天盼著陳處墨這尊瘟神趕緊滾蛋。陳處墨則鵲巢鳩佔,大喇喇地在刺史府的書房內接見趙管家。李元芳、方總鏢頭、方芷寒、張聞西都在談判現場。
陪著趙管家前來的,除了車伕和四個精壯家丁,還有高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秋蓉。合作談判十分順利,高家出錢,陳處墨出技術和工匠,打造一支蒸汽船組成的船隊,發展海外貿易。
雖然高夫人為人刻薄寡恩,還有暗害自己的嫌疑,陳處墨還是忍不住想叫一聲“金主爸爸”。
趙管家答應陳處墨,以高家名義在市場上散佈購糧資訊,說是要大量收購糧米,價格從優,鼓動和引導各地糧商、富戶把囤積的糧米拿出來。
趙管家做事利落,思維敏捷,一副公事公辦、謙卑謹慎的樣子,把事兒安排得妥妥當當。高夫人的貼身丫鬟坐在一旁,笑吟吟地和方芷寒打趣聊天,眼神卻不住地往趙管家那邊瞟。
業務辦得很順利,臨行之際,趙管家悄悄遞給陳處墨一個捲起來的紙團。
陳處墨悄悄開啟,上面寫著六個字:午夜、廣匯、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