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再向虎山行(1 / 1)
“什麼?白少卿這樣一個大活人,怎能平白無故就失蹤了?”陳處墨心頭一震,拍案而起。
震驚之餘,陳處墨又問道:“白少卿在何處失蹤?”
“會稽。白少卿說了,要帶著幾個精幹的白馬寺成員,化裝一番,到會稽暗查訊息,看看趙管家死後身上那張奇峰的地圖所繪何意。沒想到......在城裡只走了半圈,白少卿就不知所蹤。”青羽抹著眼淚說道。
陳處墨皺眉,若有所思。
白芷月本是個心高氣傲之人,然而畢竟年輕,做事有些浮躁。她此前兩次判斷失誤,損兵折將,在白馬寺當中的威望大幅下降,於是急於證明自己,想著迅速搞定高夫人通敵作亂一案。
會稽本就是高家的地盤,貿然前往,多半是凶多吉少。
“怎不報官?”張聞西在一旁建議道。
“會稽官府出動了上百捕快,搜尋了城內所有的食肆、酒店、商鋪、樂坊,都沒有發現白少卿的蹤跡。”青羽抽泣著說道。
陳處墨腦子飛轉,判斷形勢。
白芷月身有武藝,尋常的蟊賊根本近身不得。她在會稽失蹤,多半是走漏了風聲,落入賊人陷阱。
“白馬寺高手眾多,白少卿失蹤,就沒人前去探查?”陳處墨問道。
“沈少卿正在嶺南辦一樁大案,聽說白少卿失蹤,立刻應林相召喚,回到京師,點了上百名白馬寺成員,潛入會稽探訪。”青羽說道。
“沈少卿何許人也?”張聞西在一旁插嘴。
“沈少卿姓沈,名有信,和白少卿同為白馬寺少卿,長年在嶺南一帶。”青羽答道。
“呵呵,此人既然被林相賦予重任,定然是才智過人、文武雙全,若非如此,怎能當上白馬寺高層?不必擔心了。”陳處墨微微一笑,點頭讚道。
“陳大人容稟,沈有信出身豪門沈家,身份尊貴,對我們白少卿早有愛慕之意。沈少卿看似精細,實則刻薄暴躁,自從他帶著一百多弟兄潛入會稽,已經失蹤了十來個了,還是沒有一點線索。就連翠羽、紫羽兩位姐妹,也都失蹤了。”
青羽眼睛裡淚水湧動,白少卿門下竟然幾乎全滅?
“白少卿和沈少卿乃是白馬寺的高層,她都搞不定的事情,我陳處墨區區一個縣令,又能有何作為?”陳處墨皺眉說道。
“白少卿經常向我們說起,說是陳大人智勇雙全,才智卓越,沒有他辦不成的事兒。如今她生死未卜,還望大人前往搭救,萬勿推辭。”說罷,青羽往地上一跪,一個勁地磕頭。
陳處墨趕忙把青羽扶起。青羽雖然只是白少卿身邊一個隨從,地位也不是尋常地方官吏可比的,她衝著陳處墨磕頭下拜,當真是急壞了。
張聞西說道:“何不稟告陛下,直接派出一萬御林軍,把會稽城翻個底朝天。即便真有反賊隱藏其中,也要揪出來斬了。”
陳處墨衝得翻了一下白眼:國之重器,豈能隨便亂用?若是戰陣廝殺,自可以驅動大軍,奮勇向前,這種城市內的陰謀詭計,軍隊又有何用?總不能把城內的活物全部殺掉?
“這是白少卿隨身攜帶的手帕,還請陳大人過目。”青羽將一張白色的絹帕遞給陳處墨。
“哦?這小狗頭繡得還是挺精緻的。”陳處墨讚道。
“這......這其實是陳大人的頭像......白少卿每日都帶在身邊。”青羽神態尷尬,張聞西在一旁掩嘴偷笑。
陳處墨心念一動:開始打感情牌了。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既然白少卿對自己有意,豈能任憑她死在別處?豁出去了!這一趟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既然白少卿瞧得起陳某,刀山火海,何足畏懼?我收拾一下就前往會稽!”陳處墨豪氣頓起,胸口拍得叭叭作響。
正在這時,身後屋門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呵呵,陳大人倒是女人緣甚好啊,就連眼高過頂的白少卿,也常把你的形象揣在懷裡?”
卻見方芷寒走了進來,斜眼瞪了陳處墨一眼。
“陳夫人......”青羽知道方芷寒性如烈火,心裡惶恐,趕忙行禮。
李元芳和方總鏢頭一身短打,身上灰撲撲的,也走了進來,顯然是方才在院子裡習武對練。看到情勢不對,站在一旁觀瞧。
“娘子,容陳某細說......”陳處墨有些緊張。
“不必細說了,芷寒放在在門後,都聽了個八九不離十。雖說是好男兒志在四方,可你一個縣令,擔子也太重了:剿除山賊有你,擊滅海寇有你,造船造廠有你,破案緝賊有你,連白馬寺的少卿大人失蹤,還得託你相救,難道夫君是神仙不成?”
方芷寒冷冷的瞪著陳處墨,言語裡滿是嘲諷揶揄之意。
“娘子教訓的是,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陳處墨嘆息道。
“你若是去會稽摻和白馬寺的事兒,芷寒還得擔驚受怕,不如寫一封休書,天高任鳥飛,海深任魚遊,隨你去吧,再無拘束。”方芷寒聲音不善,俏麗的臉上籠上了一層寒霜。
陳處墨往地上一跪,聲音悽切:“白少卿畢竟與陳某有數面之交,豈能看她死於非命?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不講義氣、見死不救,與禽獸何異?如有違逆娘子之處,任憑責打,絕無怨言。”
方芷寒嘆息一聲,臉上怒氣頓消,扶起陳處墨道:“夫君,你為人如何,芷寒豈能不知?既然你下定決心,要去趟那龍潭虎穴,芷寒江湖兒女,豈能不管不顧?當與夫君同行,看那會稽高家是否有三頭六臂!”
陳處墨心頭一片雪亮:妻子嘴硬心軟,不但不會阻止自己,還會同往相助。
再看向岳父和李元芳,也是一臉讚許之色。
“岳父大人,您身材魁梧,怕被人一眼看出,還是在揚州守家吧。我和芷寒、元芳同去,料無差池。”陳處墨拱手說道。
“賢婿,女兒,務必小心!”
方總鏢頭心裡明白:若是明面上的廝殺打鬥,自己自可出馬。若是暗訪辦案、蒐集情報,確非自己所長,也就不強求了。
“聞西,你雖然有急智,奈何武藝不精,若是打鬥起來,還得迴護與你。你就不必去了。”陳處墨又向張聞西吩咐道。
“聞西遵命。”張聞西明顯有些失望。
青羽衝眾人下拜,聲音哽咽:“白少卿若是不死,全賴諸位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