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有錢能令鬼推磨(1 / 1)
樊巡檢心頭一凜,渾身泛起一陣寒意。
當著官兵的面,不管不顧地弄斷了郭香主的舌頭?這幫人,若非是凶神惡煞,不計後果,就是有莫大後臺,壓根沒把郭香主和自己放在眼裡。
郭香主舌頭斷掉半截,捂著嘴在地上不停地打滾,嘴裡發出了野獸一般“嗬嗬”的怪聲,鮮血從指縫出湧了出來,場面慘烈。
“好慘!”
“慘什麼?這叫罪有應得!”
“被這廝禍害的人,才是真的叫慘吶。”
圍觀百姓眼見官兵來到,遠遠地聚在一起觀瞧,對著郭香主指指點點,多有幸災樂禍之意。
寡婦李氏眼淚嘩嘩地流,只覺得十分解氣,跺著腳叱罵郭香主:“你這狗賊也有今天?蒼天有眼!”
陳處墨很貼心地對郭香主說道:“無妨,你嘴裡還有半截舌頭,養好傷了也能說話。只是口齒不清楚罷了。”
郭香主一雙怪眼瞪著陳處墨,滿是怨毒之意,身體像篩糠一樣發抖。
“當著本官的面,還敢行兇,不把大夏律令放在眼裡麼?”
樊巡檢坐在馬上,把長刀一揚,厲聲喝問。只是這聲音在陳處墨聽來,色厲內荏,再也沒有剛登場時的囂張氣焰。
陳處墨雙臂抱在胸前,轉身看著樊巡檢,故作委屈:“我等都是外地來會稽的客商,這姓郭的傢伙不識好歹,糾集了上百潑皮,毆打我等,我等實在是迫不得已,正當防衛啊。”
樊巡檢聲色俱厲:“胡說!你等既然將人制住,何必又多來一膝,傷他舌頭?分明是蓄意傷人!看爾等兇虐狠辣,多半是東瀛人和烏桓人的奸細,來人,拿下!”
話音剛落,這二百多名士兵擺開陣勢,藤牌手在前,長槍兵在後,做出了進擊的態勢。
陳處墨微微點頭:還懂得擺開陣勢迎敵,有點意思。
陳處墨悄悄問一旁的青羽:“白馬寺耳目眾多,這個樊巡檢,可否確定是會稽高夫人的爪牙?”
“此人雖然貪財,大節上還是拿捏清楚的,絕對不是高夫人的人。”青羽答道。
陳處墨微微點頭,心裡主意已定。樊巡檢練兵有術,又不是高夫人爪牙,若是到了緊要關頭,可堪使用。
“樊巡檢,陳某的確是外地人。不過,陳某有個小小的東西,想讓您看一眼。”陳處墨微微一笑,換上了一副謙虛的神情。
“呈上來?”樊巡檢左手朝陳處墨一伸,右手仍然緊握刀柄,以防陳處墨等人忽然襲擊。
陳處墨從懷裡掏出一物,遠處看不分明。樊巡檢看在眼裡,神情忽然大變,臉色蒼白,渾身顫抖起來。
陳處墨手裡,分明是一個雕琢精美的小小玉馬。
見玉馬如見白馬寺!樊巡檢盯著陳處墨的眼睛,額頭上密密的冷汗滲了出來。
“卑職失禮......原來是......”
樊巡檢想要翻身下馬,磕頭拜見,陳處墨微微擺手,壓低聲音說道:“白馬寺辦案,不得走漏風聲。”
“是......卑職明白!”
樊巡檢強忍懼意,在馬上坐直了身子,衝著受傷的郭香主厲聲喝道:“程太守有令:要善待外地客商,改善營商環境。都是爾等這幫惡賊,橫行街市,欺辱良民,破壞太守的訓誡!”
一言既出,大家都驚呆了:不少人都知道樊巡檢和郭香主蛇鼠一窩,為何樊巡檢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有幾個人隱約猜出了正確答案:這個姓陳的外地人,身份不簡單!樊巡檢惹他不起。
郭香主又疼又氣,連連頓足,嘴角淌血,嘴裡嗚嗚嗚地說不分明。
幾個郭香主的鐵桿小弟被方芷寒和李元芳打傷在地,沒有逃遁。此時艱難爬起,眼見形勢不妙,攙著郭香主準備開溜。
“不法賊子,為非作歹,還想逃走?來人吶,給本官拿下!”
樊巡檢擺出了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一臉剛毅深沉,把長刀一舉,二百多名士卒擺開架勢,朝前推進,嘴裡還發出整齊的喊殺聲。
郭香主的小弟哪裡見過這等陣勢,紛紛跪地求饒。郭香主傷得不輕,不敢拒捕,也只能咬牙跪下,嘴裡含糊不清地哼哼,叱罵樊巡檢吃裡扒外、不講情面。
眼見十幾個士兵上前,各持繩索,將郭香主五花大綁,拽了下去。一些沒來及逃跑的人也成了樊巡檢的俘虜。
“先去醫館......還有得救啊......”
郭香主一個勁的哼哼,眾兵卒哪裡肯聽他說什麼?早就拖了下去。
陳處墨走到樊巡檢馬旁,笑吟吟地盯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問道:“姓郭的傢伙給你多少銀子,如實說來。”
“哪有此事!卑職一向是鐵面無私,從不拿人錢財......”
樊巡檢嘴裡一個勁的解釋,眼神飄忽,額頭出汗,自己拿了黑虎堂的黑錢,被白馬寺盯上,定然是沒什麼好果子吃。
陳處墨穿越之前,縱橫商海,心思縝密,最擅長察言觀色。看到樊巡檢的尷尬模樣,早就猜到了七八分:此人若是沒拿黑錢,除非老虎吃素、狗不吃屎。
“讓圍觀百姓散去,你我去那棵大柳樹後面回話。”陳處墨聲音平靜。
樊巡檢招呼手下士卒,驅走百姓,清理現場,自己小心翼翼地跟著陳處墨,來到路旁一棵大柳樹後。
“樊巡檢,天子聖明,關心的只是賊人謀反。像你這樣的忠臣,養活一家老小、滿營兄弟,著實不易。就是拿了別人一點錢,那也不是事兒。”陳處墨壓低聲音說道。
“大人明鑑!卑職的確是拿了五百......哦不,三百兩銀子!如今捕賊緝盜,朝廷不管補貼,弟兄們傷亡還得大把撫卹金,卑職也是無奈啊......”樊巡檢戲精上身,一個勁地抹眼淚。
白馬寺乃是大夏的情報機構,既然知道自己拿過黑錢,定然是手裡有證據,無從辯解。倒不如自己老實承認,以求人家網開一面。
陳處墨從懷裡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遞給樊巡檢:“小小意思,給弟兄們吃酒喝茶吧。”
樊巡檢瞳孔放大,渾身發抖,一臉的不可置信。堂堂白馬寺高層,竟會給自己這個小小巡檢塞錢?